作者:捕梦者
趙青山等人連忙跟上,卻被段正雲等人給攔了下來。
段正雲冷冷說道:
“觀禮事大,隨從雜役,都在外面等候。”
趙青山一怔,隨後咧嘴道:
“原來你們也都是隨從雜役哩,俺還以爲大小是個官。”
段正雲雙目一瞪,心中怒火更盛,同時心中猛地產生一個疑問:
爲何牛麻進了禪院,他這個大師兄卻不能進!?我和師父,真的是……情同父子麼!?
李炎一路進了那禪院之中,就見這裏面的面積竟然十分廣闊,和外面大殿的廣場差不多面積。
旁邊是一溜廂房,似是居住休息的地方,正對着這院子的,則是一座小巧的殿宇,上面掛着一個牌匾,寫着鎏金的“丹房”二字。
而這小院之中,赫然已經擺上了一些桌椅,放眼望去,縣令丁有德、縣丞鄒義方、主簿周琿、縣尉常威等等等等,整個清河縣的有頭有臉的官員,似乎全都來到了這裏,正在一邊看着眼前的丹房,一邊聊天,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聽到開門的聲音,這些官員俱都轉頭看了過來,看到李炎出現之後,立刻都現出欣喜之色,很多人的眼神之中,更是閃過貪婪。
“李炎來了……”
“嘖嘖,竟然真的孤身一人前來,果然是個雛哩……”
“少年人沒經過這方俗世的捶打,真以爲自己就是天王老子哩……”
“據說,他是什麼天生神選?難得,難得啊……”
“相爺都沒來得及享用,咱們要享用了,實在是……三生有幸!”
李炎面色淡然,朗聲問道:
“諸位大人,既然是不染節法會觀禮,怎地沒有本官的位子?”
此言一出,一泄賳T全都是對視一眼,隨後籼么笮Γ輳防钛讍柍隽耸颤N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那縣丞鄒義方笑得直打跌,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來,眼淚都笑了出來。
一通粜^後,鄒義方這才指着前面的丹房說道:
“李大人,你的位子在呢,就在那裏面!你快進去坐坐吧。”
泄倭⒖逃质且魂圁笑,
見此情景,李炎不由撫掌大笑,說道:
“太好了,看樣子諸位都是清廉愛民的好官。”
第127章 李炎入丹爐
人羣之中,牛麻此時正陪着蕭楚才坐在那裏,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一緊。
小李哥竟然孤身赴會!
實在是太過託大了!
他之前就已經知道,這蕭楚才準備將李炎當做煉丹的藥引,而現在看這些狗官的嘴臉,這竟然已經成了一個公開的祕密!
這什麼不染仙誕的賜福法會,根本就是要趾钛住�
牛麻此時默不作聲,卻已經開始咿D體內氣血。
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小李哥被這幫奸人所害。
好在前幾天玄天福尊他老人家剛剛賜下了全本的【焰影碎玉刀】,他這幾日每日苦練,已經隱隱掌握了這【焰影碎玉刀】的真意,自認爲哪怕面對蕭楚才,都能一戰,
說不得,待會兒要是情況不對,他如何也要將李炎給救下來。
不爲別的,只爲福尊教誨,執善念行於世間,無愧於心!
他正想着,就見那縣丞鄒義方也不着惱,捋着鬍子,微微搖頭,笑着說道:
“李大人初生牛犢不怕虎,實在令人可笑可嘆,可惜啊,那柳雲鶴已經去了郡府,沒有人能保得了你了。”
頓了一頓,指向那坐席之中的一張張太師椅,一副教訓後輩的嘴臉,說道:
“想坐嗎?這是官座,卻是沒有你的位置。官字兩個口,上說有理,下說也有理,唯有你懂了這個道理,才能稱得上是一個官!不過可惜,你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一旁的縣令丁有德微微皺了皺眉頭,現出敦厚和藹的神色,說道:
“李大人如何也是正七品的朝廷命官,怎可怠慢?來人,看座!”
立刻就有一名小官,吭哧吭哧搬過一張太師椅,不過卻並沒有放在那些官員的坐席之中,而是擺在了他們斜前方不遠處,似乎是有意孤立李炎。
李炎也不以爲意,面帶微笑,大喇喇過去坐了下來,說道:
“不是不染仙誕的賜福法會麼,怎地沒見那位袁同儉,還有不染寺的上師?”
蕭楚纔此時朗聲大笑道:
“怎麼,李大人,你倒有些等不及了?放心,袁同儉和乾空上師正在精心準備,連這一場不染仙誕的賜福法會,都是爲你一個人準備的,莫要心急。”
正說着,就見眼前那寫着“丹房”的殿堂的大門被兩個眼神之中帶着驚恐的小沙彌緩緩打開,袁俊和那不染寺的首座乾空上師各自手持一枚古色古香的銅鈴,一同走了出來。
看向坐在那裏的李炎,袁俊面露微笑,森然道:
“李大人,你倒是來得乖順,很好……很好……”
隨後看向在場那些滿臉期待地官員,說道:
“諸位大人久等了,值此不染仙誕的良辰,又有這難得一遇的藥引在此,這賜福法會,也該開始了……”
當下看向乾空。
乾空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朗聲道:
“紅塵濁世,心塵不染,請丹爐!”
說着,晃動手中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正有數十名不染寺的光頭僧侶,同樣出現在那丹房面前,齊齊雙掌合十,口中高聲呼喊:
“請丹爐!”
緊接着這些健壯的光頭僧侶同時奔進眼前一團漆黑的丹房之中,又飛快跑了出來,只是每個人手中卻都多了一根粗大的麻繩。
麻繩的另一頭緊緊拴着丹房之中的什麼東西,他們奔到外面之後,這麻繩立刻被拉緊。
這數十名僧侶同時用力,齊聲吆喝,彷彿是拔河一樣,一點點將什麼東西給拽出來!
乾空口中唸誦咒語,手中銅鈴搖個不停,那些僧侶拖拽麻繩似乎也變得輕鬆了許多。
“咚!”
“咚!”
“咚!”
彷彿是什麼巨物正在一步步走出來,沉重的腳步聲壓在人的心頭,令在場的那些官員都是張大了嘴巴,滿臉期待。
緊接着,在腥苏痼@的目光中,幾十個如同行屍走肉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些身影赫然都是一些赤身裸體的少年,每一個都瘦骨嶙峋面色慘白雙目緊閉,他們的身上各處,還插着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肉管子,延伸到後面的丹房之中。
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爲活人了,更像是被榨乾的行屍。
在他們身後,一團人走了出來。
或者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肉球,彷彿是一座房子,只是生着數十條粗壯的人大腿,上面還有一些詭異的模糊的人臉和亂七八糟的眼珠,一條條觸手,延伸出去,就那麼連着那些少年。
此時那些觸手蠕動幾下,那些少年就現出舒爽到極致的表情,猛地蜷縮成一團,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卻都翻着白眼,看起來分外詭異。
那主簿周琿顫聲道:
“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怪物?邪祟!邪祟!?”
一旁的縣丞鄒義方此時同樣面色煞白,看到那大肉球之後也有些不適,只是卻強自鎮定,冷哼一聲,說道:
“周主簿怎地如此孤陋寡聞?這正是清河縣不染寺的丹爐!這丹爐之中所孕育出的金丹,吸收天地靈氣和藥材的氣血精魄,端的是大補!據說京城不染寺的丹爐所煉製的金丹,足以讓人白日飛昇!”
周琿一怔,口中喃喃:
“這就是丹爐!?怎地……怎地不是個爐子樣?那些少年又是什麼?怎地和這丹爐長在了一起?”
泄僦校@次卻是那縣令丁有德微微搖頭,現出悲天憫人的神情,說道:
“周主簿想來不是拜不染仙的,你有所不知,這鼎爐鼎爐,將人丟進去,就能吸乾一身氣血精華,就該是這樣子。至於那些少年,那都是被吸乾的藥渣罷了,氣血衰敗,精魄殘缺,已經都是活死人了。”
頓了一頓,丁有德接着說道:
“這丹爐生了腿,卻沒有自己的手,那些藥渣,就是丹爐的手,它平日裏想要喫什麼做什麼,都可以靠這些藥渣去做。”
一旁的一泄賳T此時都現出恍悟的神色,紛紛朝丁有德拱手道:
“原來如此!縣令大人大才,無所不知,今日受教了!”
“丁大人是下官的一日之師啊。”
“丁大人如此才學,之前卻被那柳雲鶴給壓着,着實可惡,現在可算是出口惡氣。”
“還未請教,丁大人,這丹爐,到底從何而生?難道是不染仙主降下的?”
丁有德此時捋着鬍子,面帶笑容,心裏十分受用。
他向來喜歡研究這些風俗風物之流的東西,只不過平日裏在這清河縣中被司天監和宣政院壓的很了,都不太敢露面,是以這滿肚子才學都沒地方展露。
現在倒是一個絕好的時候。
聽到別人痛斥柳雲鶴,也是他最對他胃口的事情。
當下接着說道:
“這丹爐嘛,喚做不染丹爐,就是個肉團團,怎麼可能是神降之物?其實也簡單,只要有哪個不染仙的信校蚴撬轮械纳畟H,信得狠了,發大宏願侍奉不染仙主,被不染仙主感應到,就可能會被選中。”
“被選中的信猩畟H,自此就開始生瘡生病,身體日漸變得肥碩,又有種種古怪的變化,最終就會變成一個生着手腳的丹爐,由於太過肥胖,連腦袋都化在肉裏,看不出來哩。”
“這纔是初生的不染丹爐,等到後面煉上幾次丹,吸一些氣血精魄,身體就會變得越發像個丹爐,煉丹越多,甚至都會入品,咱們清河縣不染寺的丹爐,就是入品的九品丹爐,十分不凡,若是一直這麼煉丹煉下去,過上幾百年,說不定還能修到超品,成爲不染仙爐,到時候直蹬仙界,到不染仙主身邊去了。”
丁有德說得搖頭晃腦,一泄賳T聽得如癡如醉,完全沒想到這不染寺的丹爐都有如此多的學問。
那丹爐,竟然是個人變的!
實在有趣……
腥烁哒勯熣撻g,那丹爐已經在一猩畟H的拖拽下,邁動一條條腿腳,來到腥嗣媲啊�
一猩畟H如臨大敵,立刻將那些繩索都固定在地面上的一些粗大鐵柱上,然後齊齊唸誦經文,似乎想要讓這丹爐安靜下來。
這丹爐所束縛的那數十名如同行屍般的少年,則是四處遊蕩。
突然,幾個行屍彷彿惡鬼一樣,猛地撲倒了剛纔開門的兩個小沙彌,不顧他們驚慌失措的嘶喊掙扎,將這些小沙彌拖到那丹爐旁,猛地丟了過去。
那丹爐的上方,瞬間張開一張如同七鰓鰻一般的血盆大口,其中密密麻麻的觸手蠕動,將這兩個小沙彌徹底吞入其中!
隨後,通過一條條觸手連接着丹爐的行屍少年們,全都全身顫抖,如同過電一般,口歪眼斜,口水難以抑制地流下來。
下一個瞬間,那丹爐的大口張開,猛地將兩個小沙彌千瘡百孔的殘破屍體吐了出來。
實力弱小天賦平平的小沙彌,只是開胃菜。
“叮————”一聲輕響,卻是袁俊搖響了手中的銅鈴,鈴聲清越,將這丹爐安撫下來。
隨後袁俊這纔看向李炎,嘴角微揚,帶着戲謔的笑容,說道:
“李大人,這丹爐如何?”
李炎淡淡說道:
“有趣。”
袁俊仰天大笑,說道:
“如此,還請李大人進爐一煉。”
此言一出,在場的一泄賳T也都是現出戲謔之色,死死盯着李炎,想看他到底是如何反應。
是痛哭流涕跪地求饒,還是木然錯愕難以相信?
這李炎估計還以爲這場法會只是想要向他施壓,根本想不到,這是直接奔着要他命來的!
煉成金丹,得成大道!
不過這金丹是你李大人,這大道,就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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