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牛麻的雙目一亮,心中喜不自勝。
成了!
他的香術修成了!
與此同時,幽冥之中的破碎神殿裏,蓮臺玉座之上,牛麻的小小人像再次出現變化,多了一條信息:
【香術·攝(入門)】
一道道流光如同剛纔一般流轉,將經過解析之後的海量信息,反哺到李炎兩位一體的凡身之上。
【香術·攝】:入門……小成……精通……大成……
李炎只感覺神魂之中多了一絲明悟,這具凡身和幽冥的溝通更深了。
【香術·攝】:圓滿!
他徹底掌握了這道香術。
到此時,李炎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氣血五重的功力,再加上圓滿級別的一道香術,應該勉強能夠自保了。
起碼在遇到什麼危險的時候,不至於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自家事自家知,經過了剛纔的提升,他也感受到,他的這具凡身天然排斥修行,不光資質差並不適合修行,而且沒有修行的必要。
如果要打個比喻的話,他的這具身體,更像是一個不學無術全靠攀關係走後門上來的研究生導師,自己沒什麼學術研究水平,但好在在學界的裙帶關係人際關係夠硬,連期刊大佬也是好哥們兒,因此只要下面的學生拼命努力,搞出點學術成果,他拿過來改改掛個名就能發期刊產生影響力外加評職稱。
當下向不遠處的牛麻投去了關切而慈愛的目光。
全靠你了啊,小牛。
此時牛麻的術法入門之後,先是心中歡喜,繼而感覺自己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頭腦一陣昏沉。
術法的修行使用,極爲消耗精神力,牛麻這幾天一直都沒有休息好,而且長期磕頭腦漿子都快晃勻了,雖然有玄天福尊賜福,但連續定心功和香術入門,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深知,定心功能夠直接入門,靠的是之前的苦練打下的基礎和今天的根骨與悟性的提升,玄天福尊所賜下的那門烈焰拳法,就不是靠着立刻修習能入門的。
還得從長計議。
原本他不要命的練功修行也有一定的自暴自棄自殘的傾向,此時有了玄天福尊賜福,也就有了希望,明白保持身體的最佳狀態纔是明智的。
貪多嚼不爛。
當下強撐着有些發抖的身體,跪倒在地,又朝着天上磕了三個響頭,算是拜謝玄天福尊,起身搖搖晃晃地回義莊去了。
迴路之上,原本陰沉的天此時烏雲散去一些,三個月亮齊齊現身,照亮了前路,讓牛麻的心也越走越敞亮起來。
等到牛麻走了一會兒,李炎這才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了下來,雙腳輕輕落地,已經感受到了自身的不同。
“氣血五重,在葦子鎮應該已經算是高手了吧?”
只可惜定心功修煉到最高,也不過是氣血五重。
不過如果不是這種普通的大路貨功法,大齊的朝廷也不可能直接公佈出來,甚至在義莊之中免費傳授。
定心功的主要作用,本來就是壯大氣血,鎮壓邪祟,避免受尋常邪祟侵染的。
想到這裏,李炎用力握拳,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湧動,猛然揮拳,“嘭”的一聲,打在眼前的大樹上。
就見木屑紛飛,眼前粗壯而堅硬的大樹樹幹之上,竟然被這一拳打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頭頂上的枯枝碎葉此時也紛紛落下,散了一地。
李炎微微點頭,力量確實增強了不少。
只可惜定心功只是內功心法,沒有打法招式,這個還是要着落在那《烈陽拳譜》上了。
掃了一眼地面,剩下的一點香灰已經被牛麻用完,那道術法【香術·攝】暫時無法實驗了。
不過看牛麻入門之後放出的那道術法也能知道個大概,估計圓滿級別的威力起碼要強上幾倍。
面對邪祟,也能一搏。
想明白這些,李炎又在這亂墳崗上巡視了一圈兒,將牛麻遺漏的些許蹤跡全部掩蓋消除,這才倒退着朝義莊相反的方向走出亂墳崗,又踩着路邊的一片乾草垛,繞了一圈兒換了個方向,這才朝義莊走去。
小心無大錯,畢竟是有祭祀異端邪神的嫌疑,搞點反偵查措施總沒有錯。
回到義莊之中,就聽學徒宿舍之中鼾聲如雷,從漏風的破窗棱往裏看看,呼嚕聲最響的就是牛麻。
此時牛麻閉着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大通鋪上,正睡得香甜,臉上還帶着微笑。
李炎點點頭,卻沒有急着進去休息,而是溜達了一圈兒,來到焚屍爐旁,從懷裏摸出幾節在亂墳崗上撿的人骨來。
這些人骨之中,都有殘留的人膏,雖然不是二十年以上的陳年人膏,卻起碼也有十年八年了,也有一些效用。
在火上微微一烤,就有油膏流出來。
李炎以這些枯骨做筆,趁着月色,迅速在碩大的焚屍爐上寫滿了玄天福尊的獻祭对~,又畫上了一個反太極爲核心的法陣。
做完這一些,才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那王梁和背後可能存在的羽化會到底想做什麼,但小心一些總沒錯。
必須得防一手。
等到那些人膏乾涸之後就會變成半透明的油脂,不拿手去摳的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字符,只會當成一點油漬而已。
另外這焚屍爐的爐門也得加固一下,特別是把手,太細了,改天要去弄個厚實的鐵桿換上……
做完這一切,李炎這纔回到大通鋪上邁過一羣腳丫子和胳膊大腿,回到自己的鋪位上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烏雲再次遮蔽了三輪明月,不遠處的亂墳崗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十幾名身穿捕快服、腳踏步雲履的勁裝武者狂奔而至,在亂墳崗前猛然停下。
當先一名腰配長刀、留着小鬍子的中年男子轉頭抱拳道:
“敖勒大人,此處是葦子鎮的亂葬崗,還請大人示下。”
他原本是清河縣的捕頭高勇,氣血三重,從來飛揚跋扈,此時卻大氣不敢喘,生怕說錯了話。
要知道他此次所協同辦差的,可是司天監的監生靈官!
十幾人此時猛然散開一條通路,黑暗之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卻是一名扎着數十個小辮髮髻、身材健碩的眯眯眼年輕男子。
雖然是冬天,這人卻只穿着一個皮毛坎肩,露出兩條紋滿刺青的胳膊,頭戴一頂鹿角帽,腰間掛着一面小鼓,手中把玩着一個小巧的鼓錘。
高勇再次微微躬了躬身,不說眼前的少年是那位大人物的弟子,光是對方的手段,他也決計不敢得罪。
敖勒輕輕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眯,咧嘴笑道:
“不錯,是大邪祟的味道……搜,挖地三尺,也給我把它找出來祭天!”
第13章 通心魔,大邪祟(求月票)
第13章 通心魔,大邪祟“是!”高勇再次抱拳領命,做了個手勢。
一羣清河縣的捕快立刻摸出一道道符紙貼在身上,隨後以那靈官敖勒爲中心四散開來,準備衝進亂墳崗中查探。
“嘻嘻……”一個古怪而尖利的笑聲猛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腥搜曂ィ鸵婈犖橹械囊幻犊靵K沒有隨着命令散開,而是歪着頭站在原地。
剛纔那笑聲就是他嘴裏發出來的。
“廖有田!你在做什麼怪!?”高勇認出這是手下的一名老捕快,立刻摸出一個火摺子引燃,昏暗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腥舜藭r赫然看到,留着八字鬍的廖有田歪着腦袋站在那裏,額頭上全都是汗水,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恐,牙齒正在咯咯打顫,而他的口中則發出怪異的聲音,非男非女,卻絕不是廖有田自己的聲音:
“作怪?我逃了這麼久,沒想到還是被你們追上了,你們不是要找我嗎?我就在這兒啊。”
說話間,在廖有田驚恐的神情中,他的雙手閃電般從腰間拔出腰刀,刺入胸口,一劃而下,腸子肚子噼裏啪啦掉了一地,而後雙手捧出一顆潺潺流血不斷跳動的心來。
“嘭……嘭……嘭……”
這心臟的跳動竟然如同擂鼓,在每個人的耳中響起,引得他們的心臟也在瞬間劇烈跳動,彷彿要突破胸腔鑽出來。
一胁犊烀倾と唬娂姲纬鲅秾⒘斡刑飮谥虚g,顫聲道:
“邪祟!是邪祟!”
這廖有田顯然是被邪祟侵染了,面對邪祟,他們這些武者除了用自身氣血鎮壓,並沒有別的辦法,而廖有田本身是氣血二重的武者,都這麼被輕易侵染……
敖勒雙目一瞪,看着那躍動的心臟森然道:
“通心魔!”
他此番帶隊追蹤的,正是這個邪祟,卻沒想到對方自己現身了。
說話間,已經將腰間的小鼓拿在手中,右手鼓槌閃電般敲在鼓面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這響聲雖然不大,卻瞬間抵消了腥诵呐K的躍動聲,讓一胁犊斓男奶徚讼聛怼�
“不要碰到他的血!”敖勒高聲說道,隨後挽了個槌花,將手中的小鼓敲得飛快,腳下邁着詭異的步伐,口中半唱半念,繞着廖有田疾走: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鳥奔山林有了安身處,虎要歸山得安然……”
隨着他的唸誦,這唱詞之中的一切彷彿都在現實中具現,原本週圍的荒野樹林之中還有鳥啼和風聲,此時卻瞬間安靜了下來,一胁犊煨闹械捏@恐也迅速退去,重新鎮定下來。
“……頭頂七星琉璃瓦,腳踏八棱紫金磚,腳踩地頭頂着天,邁開大步走連環……”
敖勒的頭頂,赫然有一片光芒虛影浮現,似乎是一塊琉璃瓦,而他落腳的地方則是閃過一點漣漪,所踏之處現出金磚光芒,已經將廖有田圍了一圈兒。
“嘻嘻,嘻嘻嘻……要請你們的萬靈主座下的那些狐鼠柳白麼?可惜你太慢了。”被控制的廖有田一時還沒有死,此時涕淚齊流,雙手上的青筋暴起,驟然用力,如同捏碎一個柿子“噗”的一聲將自己的心臟捏碎。
鮮血四濺!
“疼……疼啊……”廖有田的身體抽搐,隨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流出兩行血淚,又抽搐了幾下,這才倒在血泊中,濺起一片塵土。
腥艘黄聊o張地盯着廖有田的屍體,隨後又猛地看向身邊的人,人人心中忌憚提防,生怕有哪個同僚變成下一個廖有田。
唯有高勇手中的火摺子不斷閃動火焰,昏暗的火光不停躍動,照亮眼前的詭異場景。
敖勒腳下的步伐一變,繞了一個大圈,將一胁犊於紘诹酥醒耄谥械某~絲毫未停,還插上了一句話:
“……雙足站穩靠營盤,擺上香案請神仙……誰被血濺到了!?先請狐來後請黃……”
就在他插話的瞬間,高勇身邊的一名長臉捕快猛然抽刀砍向身邊的同僚,口中喝道:
“他身上有血!”
那同僚猝不及防,被一刀砍在脖子上,瞬間只剩下一點皮肉相連,臉上還帶着訝然的表情,一時未死,口中噴血,囁喏道:
“嗬……嗬……我沒……沒有……”
那長臉捕快嘻嘻一笑:
“錯了,是他身上有血。”
說着轉身一刀捅進了另一名捕快的胸口,來了個透心涼。
腥舜藭r終於反應過來,這長臉捕快已經被通心魔侵染!
高勇雙目瞪圓,猛地揮刀斬去。
只是已經遲了!
那長臉捕快不避不閃,任由高勇的一刀斬在自己背上,自己舉刀劃開了頸部的動脈,面帶詭異的笑容,轉動身體。
鮮血狂噴而出,彷彿是噴泉一樣,將周圍還站着的九人淋了滿頭滿臉!
“……請請長蟒靈貂帶悲王……”敖勒的唱詞猛然變得沉重,整個人的身形似乎都變得高大起來,雙目瞪圓,手中的鼓槌狠狠敲在小鼓之上,彷彿要把鼓敲破。
如同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已經降臨到他的身上,雙臂之上的一熊一鷹一蟒的刺青如同活物,開始不斷扭動身體。
他的雙目則是一片血紅,口中有獠牙伸出。
那被鮮血淋頭的九人原本心中驚駭到了極點,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攥住,此時卻被震天的鼓聲再次鎮住。
就聽敖勒高聲喝道:
“咿D氣血,守住心神,把刀扔遠,坐下!”
幾人聞言立刻將手中的腰刀用力擲出,隨後盤膝而坐,拼命咿D氣血。
只是人人內心都惶恐不安,看向周圍的人。
所有人都被那邪祟侵染了,只是邪祟到底會上誰的身?
是離得近的人,還是離得遠的人?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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