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我要給算命的十文錢,他能立刻改嘴說晨兒是咱們家的麒麟兒。”
“都別吵了。”祖父沉着臉打斷了兩妯娌的爭吵,看向林父:“老幺,明天你帶晨兒去找張師傅,我給半貫錢買點禮物去拜師,跟着張師傅學做篾。”
林晨眼瞳收縮,他沒想到祖父竟然不同意。
“祖父,孫兒要學武,不想去學做篾。”林晨態度也很是堅決。
“傻孩子,即便你現在過了武堂的考覈又能怎麼樣,這學武越往後越花錢,你大哥到現在花了四十多兩,你再少點也要個二十兩,家裏爲了你大哥學武,已經花光了錢,就是想借也借不到。”
“祖父,孫兒用不了這麼多錢。”
祖父林潮陽搖搖頭,這學武花的錢多少,哪是嘴上說說就能做的準的。
明兒當時也說只要二十兩,可學到現在已經花了四十兩了。
三天前明兒從縣裏回家了一趟,說城裏有一種祕藥,服用了之後他就能練出精氣,只是這祕藥很貴,需要十兩一副。
家裏最後的錢,都已經給明兒拿走了。
等到明兒練出精氣,家裏還得給湊武館的學費,到時候說不準還得抵押了家裏的田契去錢莊借錢。
明兒學武都花了這麼多了,總不能最後練出了精氣又沒錢交武館學費。
“爹,是不是林明上次回家的時候,又找藉口要錢了?”林母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在祖父和大娘身上流轉,大娘沒敢跟林母眼神對視。
林母心裏有數了,只怕家裏錢都讓林明給拿走了,當下冷聲道:“爹爹不願意給錢,那我就去借。”
“弟妹,你可別衝動,這借錢是要還的。”二孃立刻開口反對,林家還沒分家,三弟妹借了錢,到時候他們家也得認一份。
“怕這錢算在你們頭上,那就分家!”
林母這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寂靜,二孃眼珠子滑溜溜轉動,不知道再想什麼。
“三弟妹,你怎麼說這樣的胡話?”大伯不滿道。
“我這話怎麼了?”林母直接吼斷了大伯的話:“憑什麼就你們家林明能學武,我們家晨兒就不行。”
“這不是家裏沒錢了嗎?”大伯無奈道:“要是有錢,爹肯定會讓晨兒去學武的。”
“沒錢就去借,不然憑什麼我們賺的錢給林明花,現在我家晨兒要花錢學武,你們家就不願意承擔了?天下好事都讓你們家佔了?”
林母的話讓大伯一下子語塞了,大娘見狀插話道:“三弟妹,咱們家已經借了不少錢了,也借不到了。”
“借不借的到是我的事情,這就不需要你們來管,就說你們家認不認這筆賬。”
林母眼神凌厲,盯着大娘,大娘心虛,視線不敢跟林母對視。
林晨看到沉默的祖父,再看着大娘心虛的表情,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
他看明白了,大娘只想吸自己家的血,還不想承擔自己學武的錢。
至於祖父,不止是因爲沉沒成本才讓大堂哥繼續學武,而是真正的偏心。
“老幺,你就讓你媳婦這麼說話?”祖父林潮陽皺眉看向林父。
林父懇求道:“爹,晨兒要學武,就讓他去學吧,借了錢我們家也會還的。”
“你懂什麼,這學武是一個無底洞,你以爲是那麼幾兩銀子的事情嗎,到時候你們家拿什麼還?”
林潮陽大聲呵斥,林晨卻是忍不住冷冷道:“所以大堂哥學武就不是無底洞?敢問祖父,是不是隻有大堂哥纔是您孫兒?”
“混賬!”
林潮陽面色鐵青:“老幺,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就這麼跟我說話!”
“用不着說我丈夫和兒子。”林母整個人如暴怒的獅子:“當祖父的偏心,憑什麼還想做小的孝順。”
“其實分家挺好的,晨兒要學武,就讓小叔一家自己想辦法。”
二孃在一旁低聲嘟囔了一句,她家也被林明吸着血,她也早就想分家了。
林潮陽瞪了眼二兒媳,冷着臉看着林母:“我要不同意分家呢?”
林母毫不畏懼:“不分家可以,咱們家這點醜事,我就滿村子去說,當祖父的偏心,大孫子學武花了幾十兩都可以,小孫子學武一分錢都不給,看看丟的是誰的人,看看你那好大孫在村子還能不能抬起頭來!”
這話,說到了祖父的軟肋。
祖父林潮陽面色鐵青,整個身子都在哆嗦,威脅道:“要分家,家裏的田地可都跟你們家沒關係了。”
“不要了,我們就只要自己開墾的那兩畝地,林家的地就留給你的好大孫。亮兒、晨兒,我們走,這裏以後不是我們家了。”
林晨深深看了祖父一眼,轉身默默跟着孃親身後,大哥林亮卻是突然朝着地上“呸”了一口濃痰,他心中也恨。
原以爲祖父讓林明學武,是因爲林明最大佔了個早學武的優勢,他還無怨無悔的給抓了黃鱔給大伯家送去,現在看來是祖父只在乎林明。
他和晨弟算個屁的孫子。
“亮兒,你這是幹什麼?”大伯面色一板。
林亮沒搭理,跟着林晨一前一後攙扶着自家孃親走出了院門。
“爹,孩兒不孝。”林父看着離去的妻兒,也是沒有猶豫轉身跟上。
“混賬,真是混賬!”
老宅內,祖父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出老遠……
第5章 少年當立凌雲志
林家。
林晨自己的小家
離着老宅十丈的距離。
林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村長家了,請村長來寫分家文書。
“晨兒,你安心去武堂學武,錢的事情娘給你想辦法解決。”
林母走進內屋,沒一會拿着一個布袋出來,裏面裝着一些碎銀,倒在桌子上也有二兩多。
“娘,你這錢哪來的?”林亮很是好奇。
“傻孩子,咱們家的錢雖然都交給你祖父了,可娘不得私下攢一點啊,就你祖父這偏了心的,咱們家要是遇到點事情,指望你祖父拿錢那是做夢,不止是娘,你們二孃也一樣的。”
林父三兄弟,賺了多少就上交多少,但三位妯娌卻是留了心眼的。
林母和二孃都是一樣,會偷摸藏點,總不可能家裏不留一分錢。
“晨兒,別怪娘這半年沒給你錢,學武確實是太耗錢了,你大堂哥學武花了多少錢,你也看到了,娘心裏也怕啊。”
“娘,孩兒理解的。”
林晨看到自家孃親愧疚的表情,連忙搖頭,他不會怪自家孃親,因爲他能夠理解孃親的想法。
林明學武花了太多錢了,整個林家這些年賺的積蓄都不夠林明一個人花,娘雖然心疼自己,可也要顧慮到家裏情況,總不能爲了讓自己學武,一家人都不喫不喝。
“娘知道亮兒每次去鎮上時候,會給你送點錢,可就亮兒偷摸賣魚能攢下來幾個錢,就這樣你都能通過考覈,那娘就支持你學武,你肯定比林明有出息。”
“二兩銀子不多,你帶去武堂先用着,既然分了家,你爹和大哥賣魚的錢就不用上交了,一個月也能攢下一兩銀子,到時候給你送去。”
林母原先擔憂學武花費太高,可自家兒子只花了那麼些錢就通過了考覈,那她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支持自家兒子學武。
她要讓祖父和大伯家看看,到底誰纔是林家的麒麟兒。
“我在武堂會省着點花的,一定會學出個名堂來。”
林晨認真保證,他知道娘說這話是爲了讓他寬心,以祖父的偏心程度,家裏唯一的漁船肯定是分不到自家手上,沒了漁船不能出湖捕魚,下地煌耆强刻靻孙垼粌摄y子並不好賺。
“傻孩子,娘還能不信你?”林母看到林晨認真的表情,笑着道:“你是孃的兒子,你既然要學武,娘都會拼盡全力支持你,就是要苦下你大哥。”
“娘,晨弟練武我是支持的,沒什麼苦不苦,錢給晨弟花,總比給林明花的好。”
大哥林亮憨憨一笑,林晨看到大哥的憨厚笑容,想到在祖宅時候,大哥吐的那一口濃痰,以大哥老實人的性子,都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可想而知當時心頭恨意有多大。
“你們兩兄弟要互相幫助,亮兒現在幫你,晨兒你以後要記住你大哥的恩情。”
“娘,不用的。”
大哥林亮連忙擺手,林晨卻是笑了起來:“要的,等我學武出人頭地,我先給大哥找個媳婦。”
林母笑呵呵道:“你大哥要娶媳婦,那就只能是陳家二丫了,我看你大哥對人家有意思。”
“娘,哪有啊。”大哥臉色微紅。
“還沒有呢,娘都看到你給人家送蓮子。”
“那……那不是她家的蓮塘,我幫她家摘蓮子,她答應給我幾蓬蓮子。”
“還有這事?我看二丫姐人不錯,給大哥當媳婦可以的。”林晨回憶腦海中的陳家二丫,有些微胖。
胖點好,屁股大能生養,而且身體也健碩。
母子三人說了一會話,林父才匆匆回來。
“你們說什麼了,我看老大的臉都紅的跟鯉魚似的?”
林父很是好奇,剛剛在祖宅還怒氣衝衝的,這個時候就說上笑話了。
“爹,我和娘談論給大哥找媳婦的事情。”
“老大想娶媳婦了?”林父一愣,問道。
“爹,別聽晨弟說,我還沒打算娶媳婦,我先回房睡覺了。”
大哥林亮有些慌忙逃離了,林父看着林晨:“晨兒,你明天還要去武堂,早點去睡覺吧。”
“嗯。”
林晨知道爹孃這是有事情要私下說了,也是跟着起身進了自己和大哥的屋子,兄弟倆睡一間房,各自一張木板牀。
躺在牀上,林晨能夠隱約聽到爹孃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即便聽不清內容,他也能夠想到,爹孃只怕是商量着怎麼給自己湊學武的錢。
他不是自私,家裏沒錢時候還要學武。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如果他早幾年穿越來,可以先想辦法賺錢給家裏改善生活,可穿越來的時候剛好滿十五歲,晚一年就沒機會了。
哪怕他過幾年真的賺到不少錢,可以花錢學武,可非武館出身的武者,只能是給大戶人家當護衛,或者去縣城加入幫派,給那些幫派當個打手。
經歷了前世,林晨很清楚的明白哪條路是康莊大道。
至於短時間快速賺錢,他想過,但最終還是沒找到門路。
百無一用是書生。
自己前世是文科生,物理化成績一般,沒有技術生財之道。
腦海中倒是記得一些穿越小說裏提到,茅廁豬圈會有硝石,可以用來造冰。
他倒是發現了一些硝石,可造出來的冰就那麼一小點,說句不誇張的,冬天時候去鄱陽湖湖面鑿一塊冰,放到來年春天未融化剩下來的都比他製造出來的多。
沒有技術生財之法,只能走腦子。
依靠前世的見識,看看有沒有什麼商機。
可在他了解了大梁律法後,發現這條路同樣走不通。
大梁的律法對百姓從事的職業管理很嚴苛。
要做買賣,就必須是有商籍批文,因爲官府的稅是根據不同籍徵收不同檔的,沒有批文就是無證經營,那是重罪。
鐵匠鋪,繳的是鍛造稅,魚鋪交的是魚稅,有漁船捕魚的要交漁船稅,唯一不受限制的就是種田,無論從事哪行哪業,都可以種田。
種種限制和年齡原因,他除了學武沒有其他路可走。
走到這一步,經歷了今天的這一變故。
學武,不再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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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林晨難得的失眠了。
且失眠的不止是他,還有大哥。
雖然大哥躺在牀上沒動,可大哥以前睡着打鼾,今日沒有,林晨便是明白大哥是在裝睡。
今日家裏發生了變故,大哥睡不着很正常。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晨聽到大哥的聲音傳來。
“晨弟,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