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有賓客想起來了這幾位大人的身份，全都是江南道七府武政司原來的司長，只不過現在都升任調到其他行道去了。
“不對啊，李老大人擔任武政司司長的時候，這些大人可都沒擔任司長吧。”
同僚共事之情，明顯不可能。
在場賓客心底依然充滿了疑惑，李老大人擔任司長的時候，這些位司長，只怕纔剛剛開始練武沒多久，相互之間也沒什麼交集。
靈堂前，同樣聽到門房高聲通報的李安也同樣滿臉疑惑，父親離世，他並沒有通知這些大人，自己父親也沒說還和這些大人有交情。
能夠讓這些大人千里迢迢而來，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能做到的。
在場，唯有李綺一人心裏跟明鏡一樣，祖父在牀前跟她說過一件事情。
當年林晨和李哲爭奪江南道學員典範，自家祖父跑去武政廳，在武政廳召集諸位司長開會之際，在現場拍着桌子爲林晨爭取學員典範。
此事，外界也有傳言，但因爲祖父當時一個致仕之人，跑到武政廳當着幾位二品，三品大人的面拍桌子，這等事情太過懸乎，很多人只是當個謠言聽聽，並未當真。
外界可以不當真，但這些司長當時是親身經歷者，這次前來弔唁就是因爲祖父和林晨的關係。
隨着這數位大人的進來，廳堂的賓客面面相覷，而衢州府和武政司的兩位副手卻是坐不住了，這麼多大人前來，肯定有特殊原因，此事他們得儘快上報自家大人。
……
李府門外，剛走出沒多久的盛翰，也是聽到了李府門房的高聲通報，雙腳瞬間僵硬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而就在他呆愣在原地的時候，卻是看到兩道身影從街道的另外一個方向走向李府。
一位青年男子和一位中年男子，看到這位青年男子的面容，他這心裏卻是有着熟悉感，總感覺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只是此刻的他心中因着震驚和意外，一時之間沒能想起來。
很快，他就看到李家門房的異樣之處。
也不知道那中年男子張嘴說了什麼，李家門房整個身軀都在抖動，哪怕隔着十幾丈，那抖動的幅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刻，李家門房那結結巴巴的聲音響徹整片街道。
“臨……臨湖村林……林晨前來弔唁。”
啪！
盛翰雙腿一軟，就這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起來了，他想起來這張臉爲何這般熟悉了。
當初，林晨在武道山開啓連勝挑戰的時候，他當時正在洪都府，有幸隔着數十丈，從一位來自炎皇朝武者的武道印顯露出來的光幕，看到林晨在武道山擊敗對手的畫面。
李……李家竟然還和這位有關係，坊間一些離譜的傳言，竟然是真的。
第471章 後悔的盛家
衢州府衙。
衢州武政司。
兩位主官帶着諸多下屬，急匆匆的朝着某條街道而來。
最後，在李家所在的街道口，兩方相遇了。
“趙大人。”
“方大人。”
衢州知府和武政司司長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聯袂朝着李家走去。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後悔，若是知道那李家和林晨有關係，說什麼他們也會來弔唁李老大人的喪禮。
身爲知府和武政司司長，他們不來弔唁李老大人並沒有犯錯，朝堂沒有規定一位曾經擔任過武政司司長的武者離世，他們就得前去弔唁。
願意親自去弔唁，是給李家面子，不去弔唁，那便是公事公辦而已。
可問題是……他們遇到的是林晨。
這是一位一句話就能夠改變規則的人，若是林晨對他們心有不滿，都無需表態，只要有那麼一點神情流露，消息就會傳到道主和廳長耳中，而等待他們的必然是明升暗貶，或者被調任到一些虛職上面。
一刻鐘後。
等到兩人抵達李府，也是發現整個李府前廳已經是站滿了人，整個衢州府不管是排的上號還是排不上號的家族都派人前來了。
兩人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首的一位老者身上，快步上前。
“見過裘廳長。”
劍南道武政廳副廳長裘如風，兩人曾有過幾面之緣。
裘如風看向這兩人，淡淡道：“兩位是來祭拜李老大人的，那就在這稍等片刻吧，此刻林晨正在靈堂祭拜李老大人。”
兩人點頭不敢有任何意見，裘如風看着這兩位站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表情，心裏也是感慨，這兩位是從其他行道調到江南道來的。
江南道是大梁現在重點關注的行道，能夠在江南道任職的，且還是這等主官，不僅自身實力要硬，背後的家族人脈也得強。
李老大人生前也就是六品，後代也不爭氣，換做大部分人身處這兩位的位置，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可世上有些事情是沒道理可講的，只能說這兩位有些倒黴。
“當年……江南道評選武道學員典範，本官推薦了林晨，而除了本官之外，衢州府武政司也是推薦的林晨，衢州府武政司會推薦林晨，便是因爲李老大人，後來得知林晨和另外一位被推薦的學員競爭，李老大人覺得這對林晨不公平，親自到武政廳，當着邵廳長的面拍的桌子。”
裘如風決定給這兩位點撥幾句，同時也是說給在場其他人聽。
林晨這次沒有私下來弔唁李老大人，而是這般大張旗鼓，就是昭告所有人，李老大人雖然離世了，但有他在，誰都不能打李家的主意，林晨是來給李家撐腰的。
聽到裘如風的話，現場不少人才一臉恍然，原來是這樣……
“幾年前，我倒是聽過有這傳言，只是李家人從來沒有對外說過，這傳言便是沒人再傳了。”
“對，這傳言我也聽過，而且當時還有另外一個傳言，說當初林晨上李家求教武學，結果被李家人看不起含怒離去了，這兩個傳言完全相反，也就沒當真了。”
不少衢州武者也是反應過來，感情傳言是真的，就憑着李老大人爲了林晨當年跑到武政廳拍桌子這事，李家就沒有人動得了。
有幾位動了搶奪李家生意心思的男子，此刻心裏也是充滿了後怕，還好……還好他們還沒開始行動，這要是真開始行動，怕是家族都要沒了。
裘如風將現場腥说谋砬槎际赵谘鄣祝P於李老大人和林晨的事情，他還有更重要的沒說。
李老大人除了替林晨爭取武道學員典範，可還有傳功之恩。
若是那李安爭氣，李老大人必然不會瞞着和林晨的關係，朝堂也會對李家進行關照，可李老大人卻是拒絕了，就是因爲後代不行。
即便有林晨護着，可李安不爭氣，家族擁有的資源更多，就越容易遭人嫉妒，被人各種算計。
這些人不敢明着針對李家，可暗地裏挖坑設計也不是沒可能，林晨遠在炎皇朝，不可能時時關注着李家的情況。
李老大人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選擇對外隱瞞李家的關係，也不接受朝堂的關照，李家現在的生意不至於引起大家族爭搶，而衢州府的這些小家族壓根就沒這個膽。
有林晨當靠山，李家地位超然，且不會讓那些大家族嫉妒和暗中算計，小家族不敢針對李家，李安也能夠將李家給守住。
“你說李家大小姐這個時候提出解除婚約，那盛家那邊作何反應？”
有人突然開口，這話讓不少賓客表情變得古怪，這盛家……這一次怕是錯過了天大的富貴。
李綺，李老大人唯一的孫女。
這要是成爲李家女婿，憑着林晨和李家的關係，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自從滄瀾島和炎皇朝接觸之後，大梁許多武者才知道，先天之下的武道境界其實不算難，從九品到一品，炎皇朝都都有着提升境界的丹藥，只要丹藥足夠，天賦不是完全不堪入目，靠着嗑藥也能磕到一品。
一個武者從九品到上品所需的武道資源，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可對於先天強者，對於林晨應當算不得什麼。
可惜，盛家沒能把握住這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
……
靈堂前。
林晨靜靜站在李老大人的棺材前，身後是李安和李綺父女倆。
相比起李綺的激動，當父親的李安神情就更加的複雜，看向林晨的眼神是激動中帶着尷尬，尷尬中又有着敬畏。
看着躺在棺材裏面容安詳的老者，林晨的腦海中也是浮現當年的一幕幕。
自己爲了修煉鐵骨功前來李府，被李綺和李安小覷，一怒之下離去，李老大人連夜追趕自己。
“林晨，老夫管教無方，以這茶向你賠個不是。”
“你之未來，將在老夫之上，只要你念老夫這份情便可，無需與我李家後人過多接觸。”
“若你上限只是七品乃至六品，與我後人相識，雙方也算是各取所需，雖然我那兒子不成器，但老夫這些年來也是積攢了不少人脈，將來也許能夠助你一把。”
“但老夫觀你武道之心堅定，天賦自不用說，將來的成就將會超越老夫，與我李家走的過近，對李家來說反而不是好事，尤其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怕是會早早耗盡了老夫留下的這份人情。”
老大人指點自己武道修行，雖有私心，卻是坦坦蕩蕩。
到後來，江南道武道學員典範之爭，當洪都府推出李哲，武政廳定下學員典範爭鬥規則，老大人這般高齡還前往洪都府，當着那麼多大人的面，替自己爭辯。
後來，自己拿下了江南道學員典範，拿下了大梁學員典範，成爲了九國第一，可老大人並沒有挾恩圖報，甚至……到壽終正寢前，都沒有選擇打擾自己。
老大人是自己武道上的貴人，也是一位可敬的長輩。
“老大人，您老走好。”
連鞠三躬，林晨抬首但並未回頭，開口道：“老大人走前可交代過什麼？”
“沒……沒有，父親走的很安詳，他說沒什麼可牽掛的。”
李安連忙接話，林晨轉身看向李安：“老大人離世，爲何不前往臨湖村通知我？”
“林大哥，是祖父不讓通知的。”
看到自己父親有些緊張，李綺在一旁開口解釋了一句。
聽到是老大人不讓通知自己，林晨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心裏也是猜到了，這李安即便面對自己再怎麼畏懼，也該知道借自己的名來壓住對李家有想法的人。
當初他前往炎皇朝之前，參加老大人的壽宴，老大人便是不讓他在賓客面前現身，就是怕把自己和李家的關係曝光，李家被人給惦記上。
雖然人在靈堂，但整個李家的任何動靜他都一清二楚，包括衢州府的兩位主官急匆匆趕來。
老大人這是藉着離世，想要讓李安和李綺父女倆看透人心和現實，能夠快速成長起來。
“盛家是怎麼回事？”
林晨目光看向了李綺，剛剛有賓客說的退婚之事，也是入了他的耳。
“林大哥，這也是祖父交代我的，也是我不懂事被矇蔽了雙眼，當初看走眼看上了盛家的盛翰，祖父雖然不同意，可又心疼我，便是同意了我和盛翰的婚事，在半年前定下了婚約……”
李琦將自己和盛翰的事情，還有祖父牀前交代的話給詳細的說了一遍，一旁的李安聽完一臉怒意，他不是傻子，只是原來在父親的庇護下，沒經歷過太多風雨，也就沒有什麼城府。
可聽了自家父親對女兒交代的話，李安便是明白這盛翰祖父哪裏是生病了，分明是故意不來參加自家父親的葬禮，這是想要和他們李家分割了，即便今日沒有女兒鬧的這一出，盛家也是會想辦法退婚。
父親正是看出了盛家人不可靠，纔會這般交代女兒。
林晨眼底也是有着一抹寒意，卻也沒再說盛家的事情，而是看向李綺：“對未來你有什麼打算？”
“林大哥，我想繼續武道修煉。”
經歷了祖父離世的悲痛，還有心上人的背叛，李綺也是瞬間成熟了許多，她很清楚林大哥不可能一直待在大梁，甚至有可能這將是兩人最後一次的見面，她要振興李家，就只能靠自己。
“我會寫一封推薦信，你拿着這封推薦信前往滄瀾武院入學。”
“多謝林大哥。”
聽到能入滄瀾武院，李琦激動的點了點頭，一旁的李安也是心喜，大梁四大武院現在滄瀾武院是穩穩的第一，這也導致滄瀾武院招收弟子的要求極高，且滄瀾武院是現在不只是招大梁的天才，也包括其他幾國的天才，名額競爭的無比激烈。
滄瀾武院之所以將其他三大武院遠遠甩在身後，不僅僅是因爲林晨的原因，現在滄瀾島的武者們也都知道炎皇朝有一個超級宗派叫滄瀾宗，而滄瀾武院的滄瀾能量，若是能夠吸收煉化，就有機會入滄瀾宗。
……
前廳，當看到走廊處出現的身影，原本還有着輕聲交談聲瞬間寂靜。
“裘大人也來了。”
現場諸多武者當中，林晨只認識裘如風。
當初他在鄱陽縣武館時候，裘如風正是饒州府武政司司長，對他也是頗爲照顧。
“我與李老大人也有幾次交集，當初因着江南道學員典範的事情，還和李老大人通過書信，這次得到消息，也是來送李老大人一程。”
裘如風撫須笑着解釋，他和李老大人會有交集，還是因爲林晨的原因。
爲了讓林晨成爲江南道學員典範，他特意和李老大人探討了一下該如何操作，尤其是當洪都府推出李哲之後，而李老大人會前往武政廳，拍桌子說林晨出身寒門，更有資格成爲武道學員典範，更能夠激勵江南道學員，就是從他寫的書信裏得到了消息。
林晨並未在前廳呆多久，和裘如風打了招呼聊了一會，便是和裘如風還有那幾位原來江南道武政司的司長，一同前往李家客院休息了，至於衢州府那兩位主官，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說話的機會。
當日，李老大人出葬，林晨再次現身。
等到李老大人的葬禮結束，林晨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了李綺之後，便是離開了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