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灯和善
“你既去了特訓地，應當已是知道妖族之事，想來也該知道大梁百姓爲何會不知道有妖族存在的原因。”
“嗯。”
孔奇峯看向林晨：“近些日子，朝堂圍繞着是否要向百姓告知妖族之事而爭吵個不休，說說的你看法。”
“我的看法？”林晨指了指自己，無奈道：“大人您太看得起弟子了，弟子只是一毛頭小子，且對國事也不瞭解，不管妄論。”
“但說無妨，只有老夫一人在此，難不成怕老夫把你給賣了？小小年紀瞻前顧後，跟那些老油條一樣，毫無朝氣。”
孔奇峯面色板着，突然呵斥，林晨不爲所動，只是抱拳道：“大人您說的對，弟子確實是瞻前顧後，做事小心謹慎，弟子也想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可弟子做不到。”
“弟子家境貧寒，父不過村中漁民，母只是村中婦女，若不小心謹慎，稍有錯話得罪權貴，但凡一位入品武者怒火都非弟子所能承受的，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一步都不敢錯。”
看着林晨倔強模樣，孔奇峯眼底也是有着一縷動容之色，寒門子弟，確實是不易。
“老夫此次來江南道，除了見你，還有一事，便是祭拜江南道與妖族戰死的先烈。”
孔奇峯也不爲難林晨了，林晨聽到這話，眼中一凝，瞬間便是明白這位孔大人話裏的含義。
武政部部長，堂堂一品強者親自到江南道祭拜那些和妖族戰死的前輩們，看來大梁朝堂已經是做出了決定，要告知大梁百姓妖族所存在之事了。
“大人英明！”
林晨立刻高聲附和，對於江南道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對於公告妖族之事，朝堂並無異議，現在唯獨在如何公佈一事上還沒有定論，有人建議只是公佈妖族之事，無需提到妖族對我大梁百姓曾經造成的傷害，免得引起恐慌，對此你怎麼看？”
“弟子覺得不妥。”
既然這位孔大人已經說到這裏，林晨知道他再繼續推脫是不行了。
“有何不妥？”
“這對我江南道包括整個大梁與妖族而戰而犧牲的前輩們極其不公，只有讓百姓知道妖族曾經對我大梁造成的傷害，才更能讓百姓欽佩與妖族戰鬥犧牲的前輩們。”
林晨目光炯炯，這次不等孔大人繼續詢問，接着道：“至於說會不會引起恐慌？弟子倒是覺得不用擔心，拿弟子來舉例，初聞妖族之事確實有些震驚，可心中並無恐懼，從一些長輩大人口中瞭解到妖族對我大梁造成的危害，心中只有濃濃的仇恨之心，遇到妖族恨不得扒皮抽筋。”
“嗯，老夫聽說你還斬殺了一頭蛇妖。”
孔奇峯來之前，關於林晨的所有信息都已經是看了一遍，也知道林晨斬殺蛇妖之事。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大梁與其他幾國交界，而這其中鄭國和莊國可都有妖族，若大肆宣告妖族對我大梁造成的傷害，是否會傷及到與鄰國之感情？”
聽到這話，林晨忍不住笑了，去他孃的鄰國感情吧。
前世便是遇到一些傻子，動不動讓放下仇恨，要讓大家往前看。
“國與國之間，弟子認爲從來就沒有感情一說，只有強弱之別，若我大梁強，即便鄰國不滿又能如何，若是我大梁弱，即便什麼都不做，鄰國難道就會和我大梁和平相處？”
“兩國和平絕不是靠什麼感情和公文契約制約的，能和平相處只有一個原因，雙方實力相當，或者一方因着其他原因投鼠忌器罷了。”
孔奇峯眼瞳收縮，老眼緊緊盯着林晨：“此等言論，是誰告訴你的？”
“不曾有人告訴弟子，若要說有的話，可能是弟子看了不少書，自己總結出來的，國與國之間的交鋒，靠的不是道理，道理只在拳頭之中，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林晨坦然面對，來到這異世界雖然才一年，但他對大梁確實有歸屬感，大梁穩定，且給了他一個武道前進的環境，一年時間下來，他有家人，有師兄弟姐妹，有教習，有老師……
若是可以，他自然希望大梁能夠一直昌盛下去。
“道理只在拳頭之中，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孔奇峯品着林晨這話，眼中有着精光，半響後道：“此話經我之耳即可，若非親近之人，莫要對外提起。”
“弟子明白，這話也就跟您提提，說的不對您就當是童言無忌。”林晨嘿嘿一笑。
“童言無忌倒不至於，只是現在還不適合說這話，尤其是你還要去武院，若是你這番言論傳出去，怕是武院之行得泡湯。”
武院，到底是由九國共同劃撥修煉資源，林晨這言論若是被其他八國知道，必然會施壓武院不得招收林晨。
“謝大人提醒，弟子記下來了。”
林晨重重點頭，孔奇峯看林晨領悟了自己的意思，沒有繼續這話題，話鋒一轉道：“你既在武道山留名四次，應當是得了武道印，老夫也就不給你武道山玉佩了，武道印比玉佩要好上不少。”
玉佩，是由武政部下發給在武道山留名的天才，這些天才只是在武道山留名了一次，而只要留名兩次，武道山自會下發武道印。
“大人，這武道印有何用？那武點又是什麼？”
當初邵大人只是跟自己提到了“武摺保桓敝M莫如深的樣子，現在這位孔大人來了，林晨可不會放過解惑的機會。
“武道印貼身放着，對你修煉是有益處的，但具體有多大益處，每個人情況不同所得好處也不一樣，按照太祖皇帝所言，涉及到武咭徽f，但武咛^虛無縹緲，除了太祖皇帝，我等都沒能領悟。”
“至於武點，是你登武道山後續兩處臺階所用，武道山第二處臺階又名演武臺，在演武臺上，你的悟性會得到提升，對功法領悟包括境界瓶頸的突破都大有好處。”
聽到孔大人這話，林晨眼睛眨了下，那不就是自己放大版的稱號【一黑到底】嗎？
“武道山的奧妙，日後你只能體驗到，老夫聽聞你自創了一套掌法，施展給老夫看看。”
第194章 滄瀾武院不過了？
湖畔邊。
湖水盪漾，極有節奏，而隨着林晨施展風雲掌，湖岸邊的湖水拍岸聲節奏也是不斷加快。
孔奇峯靜靜看着林晨施展風雲掌，老眼有着若有所思之色。
林晨施展風雲掌前面六招，並未就此停下來，因爲孔大人未喊停。
一遍，兩遍，三遍……
等施展到第五遍的時候，孔奇峯右手突然抬起，剎那間風停水靜，湖面波瀾不驚。
林晨只感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讓得他周身氣血在這一刻都凝固住了，但下一刻這股力量消失，而他體內的氣血好似原本奔騰的江水突然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大壩給截留住，而下一刻隨着這大壩消散，江水咆哮傾瀉而下。
掌七！
林晨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頂峯，體表再次浮現淡淡血光，一掌拍出空氣被撕裂發出怒吼聲。
空氣都出現了炸響。
收掌。
林晨看着自己有些顫抖的右手，眼中有着精光，手會顫抖，是因爲這一掌所釋放的恐怖力量，是他目前無法掌握的。
若沒有剛剛那一股力量禁錮他周身氣血，又剎那間點燃氣血，絕對是施展不出這第七招。
這一招，值得自己慢慢體會。
“多謝大人指點。”
林晨朝着孔奇峯行禮，孔奇峯眼中有着精光：“你體內氣血之雄厚，百年難得一見，即便是一些練髒武者，也很難有這般氣血，按理來說也就只有另外幾個國家的少年才能夠做到這一步。”
觀林晨的風雲掌，孔奇峯便是能夠判斷出林晨體內氣血之渾厚，遠遠超過了大梁其他少年。
作爲武政部的部長，他見過大梁許多天才，可即便是當年的裴青冥，論氣血也不足林晨的一半。
“其他國家的少年纔有？”
對於孔大人的話，林晨眼中也是有些好奇，爲什麼其他國家的少年纔有，大梁難道不行嗎？
“我大梁對妖族的態度是見一頭斬殺一頭，但有些國家不是，拿那鄭國來說，本身皇室便是與妖族結盟，下面的世家也是有樣學樣，挑選有潛力家族子弟與妖族血脈進行融合，而在氣血上妖族要遠遠超過我人族。”
看出林晨的疑惑，孔奇峯解釋了一句，這也是爲何大梁雖然武道昌盛，但在頂尖戰力上略遜色於其他八國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
林晨點點頭，他能夠理解孔大人這話，也就是那些國家讓一些少年融合吸收妖族的血脈，而有些妖族天生力大無窮，或者速度迅猛，這是妖族相比起人族的優勢。
血脈融合之下，這些少年也相當是天生神力或者速度驚人了，體內的氣血自然也就更加雄厚。
“弟子氣血雄厚，應當是和弟子修煉的功法有關係，當初前往特訓地的時候，弟子遇到了趙前輩……”
林晨將自己在特訓地，跟着趙前輩藥浴的情況給簡單講述了一遍。
孔奇峯點頭：“老夫看過你這一段經歷，這種修煉之法太過極端了，對於修煉之人的要求很高，換句話說除了你之外，也怕是沒有人能夠做到。”
極限武者、悟性驚人、毅力驚人還要能夠忍受那份痛苦……
寒門子弟要想光耀大梁，其付出的艱辛，要比常人多出數倍。
“以你現在的氣血，踏入練髒境後，一般的練髒修煉之法並不適合你，老夫會替你挑選一套合適的練髒之法……”
聽到孔大人要給自己挑選練髒之法，林晨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大人，弟子在武道山曾得一門練髒修煉之法，名爲九轉真血練髒。”
“九轉真血練髒？”
孔奇峯沉吟，大梁的武道功法他全都知道，可從未聽說過有什麼九轉真血練髒之法，難道是……來自於那個地方的功法？
“既然是武道山傳給你的功法，自是最適合你的功法，不過此功法之名，莫要對外聲張，即便有人問起，就只說是大梁練髒祕法，由武政部獎勵於你的。”
“大人，這功法有些特殊嗎？”
林晨看到孔奇峯嚴肅的眼神，心裏也是有些詫異，一門練髒功法而已，對於孔大人來說應當不算什麼吧。
“記住老夫的話便是。”
孔奇峯沒有給林晨解釋，因爲這涉及到當年太祖皇帝的一些事情，而整個大梁除了皇室少數幾人知道，也就他們這些一品武者知曉這其中內情。
似乎是怕自己的嚴肅表情讓林晨心有顧忌，孔奇峯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道：“老夫聽聞你學裴青冥，要等到突破練髒後再選擇武院？”
“弟子不是學裴前輩，裴前輩天縱之資哪是弟子能比的，弟子只是想給自己爭取最好的待遇，在武道山多留名幾次，武院給出的待遇也就越好。”
林晨搔搔頭，臉上帶着一些不好意思之色。
“倒是實铡！�
孔奇峯對林晨的回答很滿意：“在武道天賦上，你現在離着裴青冥還差些，但你強在氣血優勢上，若從這方面來說，滄瀾武院反倒是最適合你的，臨近東海域，那邊可有不少海妖，在氣血滋補上有優勢。”
“大人您推薦我去滄瀾武院？”
“不是推薦，若是推薦的話，老夫本來是想讓你去斬妖武院的，可現在想想還是作罷。”
“斬妖武院？”
林晨想到大梁五家武院，只有這斬妖武院不曾跟自己聯繫，這些天他心裏也一直有這疑惑，按理來說自己展露出來的天賦，斬妖武院不應當毫無反應的。
“難道……”
唰！
林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帶着震驚之色看向孔奇峯。
“想明白了？”
孔奇峯看到林晨震驚眼神，撫須一笑：“沒錯，斬妖武院的招生教習便是老夫。”
“弟……弟子是真沒想到。”
堂堂武政部部長，一品武者竟然會代表斬妖武院而來。
這其他武院還怎麼比？
“老夫原本想讓你去斬妖武院，是因爲斬妖武院雖然資源不如其他四家武院，甚至還被其他八國所排斥，可斬妖武院卻是在與北疆妖族戰鬥的第一線位置，入斬妖武院只要不死，你的成長速度將會是最快的。”
孔奇峯看向林晨：“不過見到你後，老夫改變了主意，斬妖武院其實不適合你，反倒是滄瀾武院更加適合你。”
“斬妖武院不適合弟子？”
“九國之所以建武院，是因爲整個武道資源沒有一國獨大之說，各國都有各自的獨到之處，可一旦你入了斬妖武院，將來想要去其他幾國怕是不行，斬妖武院的弟子被四個國家禁止入內。”
“被禁止入內？”
林晨表情變得古怪，斬妖武院一邊享受着九國的資源，一邊又被四個國家給禁止入內？
“斬妖武院剛開始建立之時，是跟着滄瀾武院一同加入的九國武院體系中，當時其他八國並沒發現斬妖武院有什麼不同，只是後來其他國家發現，斬妖武院的弟子就沒有離開了大梁，且斬妖武院的弟子每一位都入朝爲官，加入了軍部，其中四國便是以此爲由對斬妖武院的弟子進行了封鎖。”
聽到孔大人這話，林晨嘴角也是抽了一下，這封鎖的理由還真有夠莫須有的。
“九國聯合武院的理念，是不分國度，培養武道天才，自然不能有太明顯的朝堂插手跡象，至少表面得是如此。”
孔奇峯這一句解釋，林晨瞬間明白了。
這不就是所謂的武道沒國界之分唄。
但是，武者有國界之分。
“老夫原先還怕你入其他武院，最後去其他國家被挖走，不過今日聽你之言，倒是不用擔心這點了，既如此斬妖武院反倒不如其他四家武院了。”
“入武院有被挖走的？”
“有，近些年也是越來越多了。”
提到此事，孔奇峯臉色也是冷了下來，林晨不解道：“現在大梁武道昌盛，還會有人會被挖走？”
“正是我大梁武道昌盛，誕生了不少武道家族，有些人總覺得大梁對天才的培養不夠，至少相比起其他國家，給予的資源不夠，這些人卻是忘記了，若大梁一開始就只對天才培養，他們的父輩乃至祖父輩能不能成爲入品武者都難說。”
孔奇峯輕哼一聲，大梁的昌盛也埋着許多隱患，而其中最大的隱患便是這百年來成長起來的武道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