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那木雕質地溫潤,上面刻着一隻栩栩如生的閉目麒麟,散發出淡淡的檀香。
“林姐姐,這是什麼?好精緻啊。”
百靈拿在手裏,好奇地反覆端詳。
“護身符,我在東都花了一整天時間做的。”
林楚翹語氣很認真地叮囑道:“貼身藏好,千萬別取下來。”
說罷,她又將另一個掛墜遞給方铡�
見方昭凵裱Y帶着幾分疑惑,林楚翹解釋道:
“降頭術以詭異莫測著稱,防不勝防,我們一旦進入陳家,就相當於踏入了那個降頭師的狩獵場,多些準備總是好的。”
方漳笞艤貪櫟哪痉胧治⒊粒芨杏X到上面附着着一股微弱但純粹的精神力量。
於是問道:“這東西有用嗎?”
林楚翹嫣然一笑:
“有沒有用,得試過才知道。”
“不過,就算只是心理作用,也比沒有更好。”
“你可別小瞧精神層面的力量,有時候,堅定的信念本身就是最強大的防禦。”
方瘴⑽⒁恍Γ瑢W着她的樣子,將紅繩套在了脖子上,把木符藏進了T恤裏。
商務車駛離了繁華的市區,轉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富人區。
這裏的建築密度極低,每一棟別墅都掩映在蔥鬱的綠樹之間,顯得靜謐而私密。
陳家大宅,就坐落在半山腰視野最好的一處。
那是一座佔地廣闊的中式莊園,青瓦白牆,飛檐斗拱,在現代化的別墅羣中,透着一股厚重的歷史底蘊。
三人下車,百靈望着那氣派的雕花大門,忍不住小聲讚歎:
“哇,這套房子跟宮殿一樣,得值多少錢啊……”
方兆呱锨埃错懥碎T鈴。
之前在奈何橋接取任務時,對方提供了聯絡方式。
他在酒店時就已經打過電話,報出約定暗號,與陳家取得了聯繫。
大門緩緩開啓,門衛確認了他們身份後,予以放行。
一位身着制服的女傭快步迎了上來,引着他們穿過修剪規整的前院,走進主宅。
陳家客廳極爲寬敞,挑高的屋頂,全套的紅木傢俱,搭配牆上懸掛的名家字畫,盡顯大宅氣派。
只是,偌大空間裏幾乎看不到什麼人,連傭人都很少見,顯得過分空曠,安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這時,一位身着黑色對襟唐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從內堂走出,對三人微微頷首:
“三位,有失遠迎,在下李添盛,是府上的管家。”
他的言談舉止間,透着一種舊式大戶人家的嚴謹與客氣。
方拯c頭回應:
“李管家,我們之前約好的,今天過來是有些情況想向主人家瞭解一下。”
“實在抱歉。”
李添盛欠了欠身,臉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老太君在佛堂誦經,她老人家的規矩,一堂經沒誦完是不會起身的。”
“二少爺得到了消息,正從公司趕過來,恐怕還要勞煩三位稍候片刻。”
他引着三人在客廳的沙發坐下,吩咐傭人奉上香茶,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說要去佛堂看看情況。
人走後,客廳再次陷入沉寂。
“這個李添盛,是陳家老太君孃家的親戚,跟了幾十年了,算是心腹。”
林楚翹壓低了聲音,快速介紹着她在情報資料外額外打探到的信息:
“陳家現在主事的就是老太君陳李氏,家主陳金堂兩年前已經病故。”
“原本執掌家族生意的大孫子前段時間遭遇車禍,重傷昏迷,至今未醒。”
“所以現在,家族產業都暫時交給了二孫子打理,也就是我們待會要見的陳敘安。”
“最小的那個死了,最大的又重傷昏迷,最後得利的,豈不就是這個老二嗎?”
百靈快人快語,不禁猜測道:
“陳家這一連串事,會不會和這位二公子有關?”
她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已然鬧補出一場豪門奪嫡的大戲。
“這也是我懷疑的一個方向。”
林楚翹點了點頭:“不過在沒有證據前,一切都只是猜測。”
方諞]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掃視着這個空曠而壓抑的大廳。
約莫等了二十分鐘,李添盛才引着一位身穿素色旗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從內堂緩緩走了出來。
老太太七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雖然拄着一根沉香木柺杖,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不怒自威。
林楚翹立刻站起身,主動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
“老夫人,我們是……”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
陳李氏打斷了林楚翹的話,聲音有些沙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在管家輕扶下,她落座於主位沙發上,抬眼看了看三人:
“奈何橋給你們的資料,已經把事情經過寫得很清楚了,還找我這個老婆子問什麼?”
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幾批接任務的人來過,但都無功而返,這讓她的耐心消磨殆盡。
方找姞睿Z氣沉穩地回道:
“老夫人,資料上的記載,畢竟是經過多人轉述的二手信息,難免存在偏差和遺漏。”
“案子過去半個多月,很多被忽略的細節,或許只有親歷者才能回憶起來。”
“沒錯,老夫人。”
林楚翹也適時幫腔:
“我們理解您悲痛的心情,但正因爲如此,我們才更希望能從您這裏,聽到最原始的描述,這樣才能更快地查清真相,找出兇手。”
百靈也跟着點點頭,清脆的聲音裏帶着一股真眨�
“老夫人,我們是真心想幫忙的,您就跟我們說說吧,早點抓住那個壞蛋,您家裏人才能安心啊!”
陳李氏沉默了半晌,銳利的目光在方杖四樕蟻砘貟咭暎罱K緩緩點頭:
“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貴府至今已有三人遇難。”
方照遄蒙僭S,開始詢問:
“我想知道,在他們出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您親眼所見的現場狀況,而不是卷宗上的描述。”
“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只看到了我的小孫子……澤兒的最後一晚。”
提起最疼愛的幼孫,陳李氏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顫抖。
方针S即又問道:
“根據情報記錄,陳紹澤先生在出事前,似乎出現過異常舉動?”
陳李氏閉上眼睛,彷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許久才緩緩開口:
“那不是異常舉動……那孩子,是被鬼纏上了。”
“出事前的那個星期,澤兒就開始不對勁。他晚上總是睡不安穩,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
“我起初以爲是年輕人工作壓力大,沒太在意。直到那天深夜,我被樓下廚房傳來的聲音吵醒……”
老太太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下樓去看,就看到澤兒……他一個人站在冰箱前,背對着我,從裏面拿出還沒解凍的生牛肉,就那麼……一口一口地撕扯着往嘴裏塞,滿嘴都是血……”
“我叫他,他聽不見,我走過去拍他,他也沒反應,眼神空洞洞的,就像個木偶。”
“他喫完肉,就那麼夢遊一樣,一步步走回自己的臥室,鎖上了門。”
“第二天我問他,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說自己做了個很餓的夢。”
方侦o靜地聽着,這些細節,遠比卷宗上那些冰冷的字眼要來得驚悚。
“我本來以爲,是澤兒剛覺醒家族的血脈能力,精神負擔太重,身體虛耗,所以纔想着給他好好補補,過些天就送他去陳家的祕境靜養。”
“可誰知道……那東西發作得那麼快,前後不過一個星期,他就……”
陳李氏的聲音哽咽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林楚翹連忙上前,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老夫人,您節哀順變……”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奶奶,您怎麼又在說這些傷心事了?”
第457章 我們白隊長可是個強大的精神能力者
“少爺,您回來了。”
管家李添盛立刻恭敬地上前迎接。
腥搜曂ィ灰娨粋�身穿合體的高定西裝、戴着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子,從大門外快步走進來。
他面容儒雅,步履沉穩,周身散發着一種長期身居上位者纔有的從容氣度。
正是陳家的二少爺,陳敘安。
將手中的公文包遞給管家後,陳敘安走到陳李氏身邊,俯身扶住祖母的胳膊,輕聲安慰道:
“奶奶,醫生說過您要多休息,別爲這些事勞神了。”
他的言語雖然周到,動作卻顯得有些生硬。
那姿態更像是晚輩對長輩的例行公事,而非發自內心的親暱。
林楚翹見狀,不動聲色地起身退開,走回到方丈磉叀�
方蘸退龑σ暳艘谎郏瑑扇硕紡膶Ψ降难壑凶x出了相同的判斷。
這個家族內部,遠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
“我有些乏了。”
陳李氏擺了擺手,臉上的疲憊更濃了幾分:“敘安你回來了,招待客人的事,就交給你了。”
“好的,奶奶您放心。”
陳敘安點了點頭,目送李添盛攙扶着老太太緩步走進內堂。
直到祖母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轉過身,臉上帶着歉意與客氣,主動向方杖松斐鍪帧�
“三位,實在抱歉,公司有點事耽擱了。”
“我是陳敘安,眼下家裏的事情,暫時由我負責,有任何需要,請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他的一言一行無可挑剔,完美符合一個世家子弟應有的教養與風度。
“沒關係,陳公子。”
方斩Y貌地伸手與他交握了一下,語氣平和地回應:
“我們也是剛到貴府,正好向老夫人瞭解一些情況。我叫小白,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小楚和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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