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回到家裏後,照着我給你的那本食譜,用這些藥材自己搭配着熬湯喝,千萬別省着。”
看這架勢,老爺子簡直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這份禮物太過貴重,方者B忙擺手推辭。
馬建國卻把臉一板,硬是把東西都塞了進去。
一番推辭與道別之後,黑色路虎SUV緩緩啓動,沿着村路向外駛去。
那兩點紅色的尾燈,在鄉間小路上漸行漸遠,很快被一個彎角吞沒,徹底消失在暮色裏。
馬建國站在院門口,目光一直追隨着車子離去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他之所以一反常態,從堅決反對方战佑|特搜隊,到主動鼓勵方杖罂肌�
這其中的轉變,完全是因爲被方漳墙跄嫣斓奈鋵W天賦給徹底震撼了。
如果方罩皇琴Y質尚可、略具慧根,馬建國確實不希望自家徒弟和特搜隊這種暴力機構扯上關係。
只需安安穩穩地生活、習武,將來繼承自己的衣悖阋炎銐颉�
可當看到方辗N種讓人歎爲觀止的驚豔表現後,他的心思又不禁開始動搖。
尤其是這次水牢閉關,方站尤灰慌e成功塑境,甚至達到天人交感的境界,引動天象變化。
馬建國那顆沉寂多年的心,頓時熾熱無比,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
這哪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這簡直就是千年難遇的奇才!
自家那位開創了“雷火鼎爐”功法的老祖宗,與之相比恐怕都要遜色三分。
就連被譽爲武道神話的厲歸真前輩,年輕時候,頂多也就是這種程度了。
如此璞玉,絕不應該被埋沒鄉野,寂寂無名。
他應該去更廣闊的舞臺上大放異彩,讓整個夏國,乃至整個世界,都見識到真正的武道是何等模樣!
所以,當聽到衛崢邀請方諈⒓犹厮殃犨x拔考試後,馬建國心中便立刻有了決斷。
馬家是沒落了,但根基尚在,那些父輩留下來的人脈和資源並沒有完全斷絕。
只要方疹娨猓行判哪軤戇@個徒弟鋪平前路,掃清障礙。
將來,別說特級搜查官,就算那特搜隊最高總長的位子,也未必沒有機會坐上去!
到那時,方哲Q身權力核心,就能夠名正言順地參與規則的制定,重新爲天下武者爭取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也讓馬家能夠回到腥艘曇爸校厥拔羧盏臉s耀!
想到此處,馬建國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激盪,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他本以爲重振門楣的希望,只能寄託在自家那個不成器的混小子身上,早已心灰意冷。
沒想到垂垂老矣,竟幸叩厥盏饺绱思淹剑屗吹搅藢崿F父親和自己畢生夙願的可能!
馬建國攥緊了拳頭,隨即又緩緩鬆開,伴隨着一口長氣吐出,翻湧的心緒纔算漸漸平復。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身旁同樣望着遠方的兒子,聲音恢復了沉穩。
“你今天帶着衛崢過來,是故意的吧?”
被老爹一眼識破,馬東赫也不尷尬,只是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我就是覺得,以阿盏奶熨x,一直這麼埋沒着,實在太可惜了。”
“而且我總擔心,他一個人悶頭苦練,萬一哪天練岔了氣,心裏又憋得慌,忍不住跑出去大開殺戒,恰好被特搜隊的人撞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要是能跟我一起順利考入特搜隊,我們哥倆彼此有個照應,將來光明正大地執行任務,也能消除不少隱患。”
“反正,我覺得這份工作,確實挺適合他的。”
馬東赫的一番解釋,倒是顯露出他粗中有細的一面。
馬建國微微頷首,難得沒有駁斥兒子的話。
他抬起頭,望着天邊稀疏閃爍的星辰,悠悠說道:
“這種人生大事,還是得他自己拿主意……”
………………………………
黑色的路虎SUV已經駛離了田心村。
車窗外,夜色下的田野飛速倒退。
路燈昏黃的光暈,被車窗切割成一道道流光,映在平靜的臉龐上。
方臻_着車,腦海裏還在回想之前那番談話。
馬建國師父說得那些好處,確實讓他有些心動。
加入特搜隊後,無論是自己能夠獲取的修煉資源,還是家人能得到的安全保障,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目前的痛點。
只不過,方招闹腥杂性S多顧慮。
倒不是他真的淡泊名利,而是他已經習慣了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從衛崢和馬建國等人的談話裏,能夠聽得出,特搜隊現在的情況其實並不簡單。
新舊派系的對立,武者與科研部門的矛盾……
一想到這種衙門裏錯綜複雜的人事鬥爭,方站透杏X頭大,暗自盤算着自己還是少沾惹爲妙。
車子逐漸駛上高架,跨過一條鐵路,將田野和村莊遠遠拋在身後。
城市的璀璨燈火在前方鋪展開來,宛如一片無垠的星海。
方湛醋胚@片繁華,眼眸卻愈發清明。
加入與否,不過是一種選擇。
特搜隊的資源也好,庇護也罷,終究都是外物。
真正的依仗,永遠是自己這雙拳頭。
與其寄希望於外部的環境,不如專注於打磨自身,變得更加強大。
當自己的力量足以橫推一切時,所有的規則和束縛,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第435章 舊時代的殘黨,十七年前懸案
翌日上午,江東市郊。
一棟掩映在茂林修竹間的獨棟別墅,顯得格外靜謐雅緻。
書房裏,一縷上好的龍涎香自角落的博山爐中嫋嫋升起,將滿室染得清香宜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光潔如鏡的金絲楠木地板上。
也照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案前,一位凝神揮毫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灰色練功服,身形清瘦,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如松。
他手腕沉穩,正以中鋒行筆疾書。
筆下的羊脂玉宣紙上,一個“藏”字已近收尾。
只見他筆鋒由疾轉緩,最後在末端輕輕一提,作懸針之勢。
整個字頓時透出一股鋒鋩內斂、靜待時發的沉雄氣度。
“老爺,衛崢先生求見。”
門外,傳來傭人恭敬的通報聲。
“讓他進來吧。”
老者頭也不抬,聲音平穩。
衛崢隨後走進書房,見老者仍在練字,便沒有出聲打擾。
只是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書案旁的牆壁上。
那裏掛着一幅裝裱好的字,上書“氣吞山河”四字,落款是“石承毅”。
老者又蘸了蘸墨,在另一張宣紙上,一氣呵成地寫下一個“殺”字。
與之前的“藏”字不同,這個“殺”字筆畫凌厲,右側的戈鉤更是鋒芒畢露。
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彷彿能聽到戰場上的吶喊。
寫完,老者纔將手中的狼毫筆輕輕擱在筆洗上,滿意地端詳着自己的作品,淡淡說道:
“練字如練心,藏時要能如山嶽不動,殺時便要如雷霆萬鈞。”
“如果藏不住鋒芒,便談不上真正的殺伐果斷。”
“老師教誨的是,學生謹記。”
衛崢聞言,立刻躬身應道。
這時,一名傭人端着茶盤走了進來,將兩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分別放在了沙發旁的茶几上。
老者這才轉過身,露出一張清癯的面容,目光溫潤有神。
他正是馬東赫口中的那名石長官——石承毅。
“坐吧,小衛。”
這位石長官指了指一旁的沙發,招呼道:
“有日子沒來看我了,怎麼,是心裏有怨氣,怪我退下來之前,沒給你提一提?”
“學生不敢。”
衛崢連忙解釋:“學生只是,有些擔心老師您……”
話說到一半,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擔心我被排擠到後勤部這種冷衙門,心裏抹不開面子,沒臉見人了?”
石承毅聞言笑了笑,神態豁達地在主位坐下: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以前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享受生活?”
“你看我,現在每天練練字,養養花,沒有任何麻煩找上門,日子清閒得很吶。”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石承毅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目光卻並未落在茶水上,而是銳利地審視着衛崢,緩緩開口:
“你這次回來,精氣神都差了一大截。”
“任務報告我看了,責任不在你,是情報部門的失誤,也有後續支援遲緩的緣故。”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話鋒一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說到底,還是有人不希望你這個‘石系’的干將再立新功罷了。”
“姓凌那人性格跋扈,向來睚眥必報,靠着科研部門上位後,現在掌控着大半個行動部,他們也知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人。”
“就算我退下來之前,強行把你提成一級事務官,或者調你去其他部門當個主管,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位子,每天被人穿小鞋,關鍵時刻斷掉給你的支援,早晚把你送進坑裏,就像這次的事,未嘗不是一個警告。”
“與其那樣,不如安安穩穩地待在行動三處,那裏還有幾個老人在,沒人敢動你。”
說到這裏,石承毅看着衛崢,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這次隊內針對一級事務官和高級搜查官的競爭上崗,你最好還是別參與了。”
衛崢默然不語,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石承毅見狀,嘆了口氣,語氣又恢復了溫和:
“放心,我會給人事處的小劉打個招呼,加快你的心理健康評估流程。”
“這段時間,你就踏踏實實地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書房裏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衛崢看着茶杯中沉浮的茶葉,眼神也在遊離。
“老師,我還是懷念當初在訓練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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