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還是說……刻意藏身在鄉下村莊裏的,一頭人形怪物?
方找苍诖蛄孔叛矍斑@個自稱警察的中年男人。
對方神情緊繃,眼神裏的那份凝重不像作假,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危險分子。
他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站着,等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一人在車裏,一人在車外。
兩人就這樣隔着一層薄薄的雨幕對峙着,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衛師兄,酒買來了,兩瓶五糧春!走,回家嚐嚐我的手藝去!”
馬東赫拎着兩個酒瓶,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當他看清車前站着的男人時,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咦,方眨阍觞N今天就出關了?!”
一瞬間,凝固的氣氛被徹底打破。
衛崢先是怔怔地望着滿臉喜色的馬東赫。
接着,又將視線轉向車前那個神情無奈的“紅內褲猛男”。
大腦一時有些宕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東赫並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瞧了眼目瞪口呆的衛崢,再看了看光天化日下大秀肌肉的方铡�
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條熟悉的紅內褲上,臉上隨即露出一個“我懂的”猥瑣笑容。
………………………………
中午時分,天已經徹底放晴。
院子裏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半乾,只在牆根的陰影裏還留着些許溼痕,證明着上午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曾發生過。
堂屋的門敞開着,屋內一張能坐下十個人的大圓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醬香濃郁的紅燒豬肘,大塊的清燉羊排,金黃油亮的烤雞,還有一整盆熱氣騰騰的水煮牛肉。
其中十之八九都是硬菜,幾乎將桌面佔滿,可謂豐盛無比。
然而此刻,坐在桌邊的三個男人卻都停下了筷子,全部看着另外一個人喫飯。
在他們對面,方照耦^於一堆骨頭之間。
他的喫相,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那不是在喫飯,更像是在進行某種高速的拆解工作。
一隻烤雞在他手裏,不出半分鐘就變成了一堆乾淨的骨架。
一塊碩大的豬肘,三下五除二便肉骨分離。
他雙手連抓帶塞,嘴巴的咀嚼速度堪比工業粉碎機。
時不時還發出“嘎嘣”的脆響,那是連骨頭都一併嚼碎的聲音。
桌邊的垃圾桶裏,各種食物殘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成了一座小山。
馬建國捋着鬍鬚,努力維持着自己仙風道骨的宗師派頭,但微微抽搐的眼角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馬東赫則是一臉的與有榮焉,視爲知己。
彷彿方諉说牟皇遣耍撬F盡多年心血才磨練出的精湛廚藝。
最震驚的,莫過於衛崢。
在特搜隊,他曾見過那些接受了實驗部門“消化系統強化”的改造人。
但即便是他們,食量也遠不及眼前這個年輕人。
真正讓衛崢感到心驚的,不僅僅在於這誇張的食量,更在於這背後所代表的,恐怖的消化能力和能量轉化率。
他現在總算回過味來了。
搞了半天,這個穿着紅內褲從山上下來的猛人,就是馬東赫天天掛在嘴邊吹噓的那位“武學天才”。
回想起剛纔自己還盤問人家身份證,差點就大水衝了龍王廟,衛崢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不過,就他這誇張的喫相,也怨不得自己誤會啊。
這哪裏是人類,簡直就是一頭剛從蛔友Y放出來的史前兇獸。
“咳。”
馬建國乾咳一聲,端起酒杯,故作淡定地解釋道:
“小衛莫怪,阿赵谏蕉囱Y閉關了五天五夜,粒米未進。”
“而且,他修煉的是我馬家‘雷火鼎爐’觀想法,極其耗費氣血,如今功成出關,是該多補補身子。”
馬東赫卻立刻自誇起來:
“我覺得,主要還是我的手藝好,不然阿找膊豢赡軉说眠@麼香。”
話未說完,迎來的卻是老爹瞪過來的一記眼刀。
衛崢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驚濤駭浪壓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師叔說的是……方師弟這天賦,哦不,這飯量,確實是了不得啊。”
就在這時,方湛偹銖墓穷^堆裏抬起了頭。
“咦,你們怎麼不喫啊?”
他嘴裏還嚼着一塊牛肉,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話:
“別客氣,菜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喫不完的。”
說完,咧嘴一笑,露出了掛着幾縷肉絲的牙縫。
“哦,哦,喫,喫!”
三人如夢初醒,頓時紛紛抄起筷子,埋頭夾菜,彷彿生怕慢了一步,連湯汁都剩不下。
方找姞睿瑹o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自己已經很收斂了。
真要放開來喫,恐怕連這張桌子都扛不住。
畢竟,連深紅之眼的血肉都能消化,區區凡間食物,在太陽真火面前,根本不夠看。
………………………………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的餐桌被收拾乾淨,換上了茶具。
沸水注入茶壺,氤氳的熱氣混着茶葉的清香瀰漫開來。
三人各自端着茶杯,在堂屋裏閒坐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經過這頓飯的工夫,衛崢對方盏挠∠螅矎囊粋�“危險的紅內褲猛男”,轉變爲一個“深不可測的年輕高手”,彼此算是初步熟悉了。
馬建國呷了口茶,關切地問起了正事:
“阿眨@次閉關感覺如何?你剛纔說已經掌握了觀想法,那有試着進行塑境嗎?”
方拯c了點頭,隨後如實回道:
“託師父的福,藉助水牢的修煉環境,我現在已經成功立意,觀想出一輪太陽,也開始構建內景世界。”
“而且,在構建內景世界時,隱約觸摸到了凝聚真我的門檻,但似乎還差了點什麼。”
“什麼?!”
馬建國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震驚地站了起來。
一旁的馬東赫和衛崢聞言,也是目瞪口呆。
“阿眨揖驼f你肯定行的嘛!”
馬東赫最先反應過來,興奮地一拍大腿:“沒想到比我想的進展還要快。”
衛崢則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眼前這個方師弟看着才二十出頭,如此年紀,不僅立意成功,甚至已經開始塑境,觸摸到“真我”的門檻了?
據他所知,整個特搜隊的歷史上,能做到這種變態程度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傳說中首任長官厲歸真。
自己從小學武,二十多歲接觸觀想法,到如今四十了,也還卡在“立意”的階段苦苦掙扎。
但他並不懷疑方赵诖蹬!�
因爲就在不久前,他才親眼見識過那種氣血旺盛到外溢,如太陽般熾熱的恐怖壓迫感。
“怪不得,怪不得!”
馬建國恍然大悟,激動地在原地踱步:
“我說今天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突然下起暴雨,原來是天人交感,引動了天象。”
“我馬家的典籍上就有記載,當年老祖宗功成之日,方圓十里也是電閃雷鳴,烏雲密佈。”
“厲歸真前輩當年在這裏閉關突破,也曾經引得滿山桃花,在冬天一夜盛開!”
他看向方眨刃牢坑钟行┩锵У卣f道:
“阿眨氵@是機緣已至,卻因爲肉身氣血儲備不足,無法支撐那一步的消耗,所以才被迫中斷。”
“不過沒事,你還年輕,根基雄厚,以後多閉幾次關,肯定能功成圓滿!”
說着,他又坐了下來,開始以一個理論宗師的身份,爲方罩v解起凝聚真我之後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
方照J真聽着,不時提問。
尤其是關於如何從“凝聚真我”起手,逐步實現“內景外顯”的訣竅。
馬建國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太早,但念及方盏奶熨x,或許幾年之內真有可能實現。
於是便耐心解釋道:
“真我乃內景之主,內景外顯,就是讓內景世界的力量干涉現世,其關鍵在於‘內外合一’。”
“你需要不斷以自身真氣去‘餵養’內景,讓它愈發凝實,同時,也要在現實中不斷印證自身之道,讓‘真我’的意志愈發堅定。”
“這個過程,初期會表現爲你身邊形成一種無形的氣場,普通人可能會覺得你氣勢很足。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孕育、強化這個氣場,做到收發自如。”
“等到你的內景世界穩固如山,真我意志堅如金剛,心念一動,就能將內景的力量徹底釋放出來,把這個看不見的氣場,變成一個別人能看見、能摸到的外景,或者也可以說是‘領域’。”
“那就是‘內景外顯’了……”
方兆屑汃雎牻虒В粲兴嫉攸c了點頭。
衛崢聽着兩人的交談,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忍不住問道:
“方師弟,你的氣功修爲,難道已經到了‘真元鑄鼎’的層次?”
“何止啊!”
方者�沒回答,馬東赫已經搶着替他吹噓起來:
“衛師兄,我跟你說,阿战^對是百年一遇的武學天才,他那真氣,跟不要錢似的,又多又猛!”
吹噓完,馬東赫臉上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阿眨阋且材軈⒓犹厮殃牽荚嚩嗪冒。綍r候我們哥倆並肩作戰,我也能沾沾你的光。”
衛崢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接口道:
“沒錯,方師弟,你完全可以考慮一下,像你這樣的強者,只有在特搜隊,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你的價值。”
方諞]有正面回應,只是疑惑地問道:
“特搜隊的初試,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初試只是針對非科班出身的社會人士。”
衛崢隨即詳細地向他解釋道:
“我們特搜隊還有下轄的特警學校,每年都有固定的招生名額。”
“東赫他們通過初試篩選,獲得正式參考資格,接下來就要和這些警校的精英學員一同參加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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