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爺爺的,這鬼天氣。”
駕駛座旁,一個身材壯碩如狗熊的漢子抱怨道:
“天氣預報不是說這禮拜都是大晴天嗎?怎麼說下就下,一點準頭都沒有。”
這壯漢正是馬東赫。
開車的,則是一個容貌普通、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他聞言笑了笑:
“東赫,你又不是第一天經歷。咱們從定橋那邊過來的時候,不還是豔陽高照?一進你們田心村這地界,天就陰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馬家這地方是風水寶地,能聚雲納雨,怪不得你家祖上一直留在這裏,不肯搬走。”
“得了吧,衛師兄,你可別拿我開涮了。”
聽着對方打趣的話,馬東赫撇撇嘴:
“要真是風水寶地,我現在就應該當財閥少爺,哪能小時候天天被我爸追着滿院子打,讓我替他爭口氣?”
“你當年在我家學太極拳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
被稱作衛師兄的男人,名叫衛崢。
他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徐徐開口說道:
“那會你纔多大,跟個小炮彈似的,一天不惹事就渾身難受。”
“馬師叔他也是被你氣得沒辦法,不過話說回來,我聽我師父講,他對你現在可滿意多了。”
“那倒是。”
提到這個,馬東赫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自得之色:
“從我鐵了心考特搜隊後,老頭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以前我回家,他頂多‘哼’一聲。”
“現在倒好,不僅每天親手給我熬強筋壯骨湯,說是備考廢身子得好好補補,還總逮着我問練功後的狀況,比我媽還囉嗦。”
“前幾天看我練樁功太狠,把肌肉拉傷了,晚上還拿他那寶貝藥酒出來,親自給我推拿活血。”
馬東赫說着,嘿嘿笑了兩聲,轉而換了個話題:
“對了,這次多虧有石長官幫忙,要不然我的身份審查還不知道卡到什麼時候,過幾天我買點水果,也去探望下他。”
“石長官最近調去後勤,清閒了不少。”
衛崢熟練地打着方向盤,語氣平淡地囑咐道:
“東赫,你複試要是過了,進了隊裏,凡事多看多聽少說。”
“咱們跟那些科班出身的不一樣,尤其是出任務的時候,別總想着往前衝。”
“記住,你的第一要務是活下來,然後纔是完成任務。咱們這行,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很多時候,一顆子彈比你苦練十年的拳頭管用得多。”
衛崢是特搜隊的二級事務官,在隊裏幹了十幾年,經驗豐富。
同時,他也是武學研究會另一位創始人——形意拳掌門張海祥的徒弟。
論輩分,馬東赫確實得喊他一聲師兄。
面對這位前輩的教導,馬東赫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耐着性子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衛師兄。”
衛崢瞥了自己這個師弟一眼,心裏也清楚他的性子。
天賦其實很不錯,而且出身武學世家,只要肯下功夫,將來的前途不會差。
只是馬建國師傅老來得子,小時候寵得厲害,讓他走了幾年岔路,居然跟人跑去混黑道。
不過,等他進了隊裏,這段經歷或許反而是一種優勢。
想到隊裏的情況,衛崢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進來之後就知道了,現在隊裏,咱們這些練傳統武術的,越來越不喫香了。”
“權力最大的,是那幫搞科研的,天天琢磨着什麼基因優化、人體強化計劃。”
“像咱們這種純粹的武者,越來越少,基本都被派去小城市駐守,或者看守倉庫,坐冷板凳。”
他在特搜隊兢兢業業幹了十幾年,到頭來也不過是個二級事務官。
這番話,說得不免有些意興闌珊。
“那些傢伙懂個屁!”
馬東赫立刻來了勁:
“衛師兄,所以我才讓你來看看我那哥們。”
“我跟你說,他簡直就是個怪物,純粹靠練功能練成那樣,一拳能把水泥牆打個對穿!”
“等會見了他,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才了!”
衛崢笑了笑,沒太往心裏去。
一個武者再強,能強到什麼程度?還能快過槍嗎?
就算他自己從小開始練習武術和氣功,也不過是比常人更強壯,體力恢復更快一些。
終究是血肉之軀。
真到了執行任務的時候,靠的還是各種槍械裝備,現代化武器。
誰會傻到赤手空拳去跟那些有特殊能力的怪物肉搏?
說話間,吉普車已經開到了田心村的村口。
說也奇怪,剛纔還如同瓢潑的暴雨,此刻竟驟然變小了。
“前面路口拐進去就到了。”
馬東赫探頭望着,伸手指路。
“好多年沒來了,路都快忘了。”
衛崢感慨一句,駕駛着吉普車在村子狹窄的土路上七拐八拐。
“衛師兄,先停一下。”
馬東赫忽然說道:
“家裏沒酒了,我去小賣部買兩瓶好的,等會讓你嚐嚐我的手藝,我們哥倆好好喝一頓!”
說着,他便推開車門,頂着淅淅瀝瀝的小雨,朝不遠處一家掛着“菸酒副食”招牌的小賣部跑去。
衛崢將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胳膊隨意地搭在窗沿上。
他掏出煙盒點了根菸,看着窗外雨中朦朧的景色,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停車的位置,恰好在一個岔路口。
一條小徑蜿蜒着通向村後的山丘,雨水沖刷下,路旁的草木顯得愈發青翠。
他這次之所以會過來,也不全是因爲馬東赫的盛情邀請。
上個月,他帶隊執行一次任務時失敗了。
兩個跟了他多年的隊友,一個當場犧牲,另一個至今還躺在醫院裏。
他也因此被放了長假,美其名曰“調整心理狀態”。
衛崢看似豪爽,此刻獨處時,臉上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剛纔和馬東赫說笑,不過是強撐罷了,心裏始終壓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今天馬東赫特意邀請他來馬家做客,說是要介紹一個“絕世的武學天才”給他認識。
反正他停職在家也是無事可做,不如過來散散心。
“絕世天才……”
衛崢自嘲地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煙。
忽然,他眼神微凝。
只見在那條通往後山的小徑上,一個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那男人赤着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雨絲下泛着一層健康的光澤。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分明,卻又不像健身房裏練出的死肌肉那般臃腫,而是充滿了流暢的力量感。
水珠順着他線條分明的腹肌滑落,消失在那條……格外顯眼的鮮紅內褲裏。
他就這麼赤着腳,踩在溼漉漉的泥地上,一步步走來。
明明只是在散步,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彷彿一頭剛剛從山林中飽餐完畢,下山巡視領地的猛虎。
第433章 紅內褲猛男,事務官的推薦
隨着距離逐漸拉近,這種壓迫感愈發強烈。
衛崢甚至產生了一種更爲荒謬的錯覺。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輪行走在雨幕中的太陽。
那具看似正常的軀體裏,彷彿蘊藏着火山般隨時可能噴薄而出的能量。
赤裸的肌肉在雨絲的映襯下,竟隱約泛着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那是旺盛到極致的氣血之力,所散發出的一種無形氣場。
所過之處,連冰涼的雨絲似乎都被蒸騰掉了幾分寒意。
明明下着雨,卻讓人感覺莫名的燥熱……
衛崢看得有些發楞,連夾在指間的菸灰掉在了褲子上都未曾察覺。
直到那個男人走到了吉普車前,停下腳步。
“你好,麻煩讓一讓,把車挪一下。”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
“啊?”
衛崢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車正好擋住了下山的路口。
下意識地就想去掛擋,可手剛摸到檔杆,動作卻又是一頓。
他豁然轉頭,目光重新落在這個舉止古怪的裸男身上,眼神裏瞬間充滿了警惕。
就在剛纔對方開口說話的時候,那種如太陽般熾熱的壓迫感,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真的只是一個錯覺。
此刻站在車前的,不過是一個長相英俊、身材好得不像話的年輕小夥。
但衛崢絲毫不敢放鬆。
憑着在特搜隊十幾年出生入死鍛煉出的直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很強,強得離譜!
那份看似收斂的氣息之下,潛藏着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兇性。
這種人,極有可能殺過人!
衛崢驚疑不定,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嘴上則連聲喝問:
“你是什麼人?我是警察,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
方章勓裕樕系谋砬橛行o語。
隨即攤了攤手,眼神彷彿在說: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能帶身份證的嗎?
衛崢微微一怔,卻沒有放鬆警惕。
雙眼緊盯着眼前這個肌肉強壯的男人,腦海裏念頭飛轉。
這是哪個世家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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