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你母親還好嗎?還有你外公,上次聽馬師兄說他身體不適,現在好些了吧?”
說話間,又爲方绽m上一杯,彷彿昨天打電話過來,只是爲了聊些尋常的家長裏短。
“都挺好的,多謝董院長關心。”
方湛蜌獾鼗貞俅蔚乐x。
幾句寒暄過後,他不想再繼續繞圈子,便主動開口:
“董院長,您今天特地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董雲川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阿眨沁@樣的……”
老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語氣很委婉。
“你之前,不是報考我們東都大學的法學碩士研究生嗎?”
“經過我校綜合評定,以及上級單位的背景審查反饋,你的條件,暫時未能滿足我校的錄取要求。”
“所以,對此……我們深表遺憾……”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風吹動香樟樹枝葉的沙沙聲。
方盏谋砬闆]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董雲川觀察着他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他原以爲這個年輕人會錯愕,會憤怒,至少會有所表示,質問自己。
可是……對方什麼都沒有做。
以爲方帐切愿駜认虻脑颍丫薮蟮氖麖妷涸谛牡祝叴妒沁B忙解釋:
“你別誤會,這件事和你的成績沒有任何關係。”
“說實話,無論筆試還是面試,你的表現都是我董某人,這輩子見過最優秀的學生!”
“這件事的問題,主要出在考生背景審查上。”
“背景審查?”
方章勓裕抗馕㈤W,終於開口問道:
“我查過研究生政審的要求,和我報考的法學專業條件,只要沒有犯罪記錄和不良行爲就可以,我應該都符合吧?”
要知道,研究生的背景審查,遠不如考公務員那般嚴苛,更不會輕易牽連到家人方面。
“唉……”
董雲川重重嘆了口氣,神情複雜地看着他。
“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它牽涉到一條……普通人不知道的隱性規則。問題,出在你父親的檔案上。”
方斩俗挪璞氖郑腹澆灰撞煊X地緊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研究生的錄取,難道還要去調查血緣親屬?”
方盏穆曇舨桓撸瑓s帶着一種莫名強勢的意味。
那一瞬間,董雲川只覺得辦公室裏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學生,而是一個久經沙場、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
這股凜然的氣勢一閃即逝,快得讓他以爲是自己的幻覺。
董雲川定了定神,苦笑着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兜圈子。
“阿眨抑滥銏罂挤▽W碩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爲你父親翻案。”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甚至……我個人很尊重你的這份執着。”
董雲川的語氣充滿同情,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揭開一道舊傷疤。
“你本人確實品行端正,成績優異,沒有任何問題。”
“但這次的審查認定工作比較特殊,不是我們學校主導的,而是來自官方機構,特搜隊。”
特搜隊!
這三個字,讓方招拿偷匾怀痢�
說句心裏話,研究生考試最終錄取與否,他其實並不是很在乎。
因爲他有着絕對的自信,能夠掌握自己的命摺�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人間何處不風光。
但特搜隊的介入,卻讓這件事顯得非比尋常。
這意味着自己可能已經暴露在這個龐大執法機構的視野之下。
“學校招生屬於教育系統,特搜隊是執法系統,他們怎麼會介入到考生背景審查這種事上?”
方漳铑^一轉,問出了心中的關鍵疑惑。
“因爲……你父親,在特搜隊的檔案中,被認定爲‘精神失控的異人’。”
董雲川吞吞吐吐半晌,這時也索性攤開了說:
“關於特搜隊和異人,當初加入武學研究會時,你應該在馬建國師兄那有所瞭解。”
“我看過當年你父親犯案的卷宗,你母親曾經有過上訴,疑點確實很多,但白紙黑字的檔案記錄,是無法抹除的。”
“按照規定,特搜隊需要對高危異人的直系血親進行長期監控,以防出現相似的變異情況。”
“不過你從小到大都表現正常,所以監控人員很早就撤離了,你纔會沒有感覺。”
“但這不代表檔案被銷燬了,一旦你的人生軌跡觸及到某些敏感領域,警報就會被重新拉響。”
說到這裏,老人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加小心翼翼。
“我需要向你解釋一下原因,這不是對像你這樣的罪犯家屬懲罰,而是一種……必要的程序,涉及到政府咝幸丫玫姆阑馉潊f議。”
“防火牆協議?”
方粘聊校济⑽Ⅴ酒穑�
“董院長,您能否詳細說說?我確實不太瞭解這方面的事情。”
這纔是今天聽到錄取失敗消息後,方兆铌P心的問題。
因爲這個未知的協議,不僅可能關係到父親的死亡真相,也可能決定自己未來採取的行事方式。
“可以。”
董雲川見狀,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協議的建立,源於七十年前那場席捲全球的世界大戰。”
“普通人只知道那是野心家發動的侵略,但背後,隱藏着一場涉及‘神祕力量’的影子戰爭。”
“在那之前,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大多隱於寥寥數個世家中,或被當成傳說,但隨着戰爭到來,徹底改變了一切。”
“爲了追求絕對的武力,社會上出現了許多研究超自然現象的民間協會,許多國家政府也成立了研究機構,不擇手段地尋找所謂的‘神祕力量’來武裝軍隊。”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比如德意志納粹集團,他們組建了臭名昭著的‘亞恩繼承研究會’,在全世界,尤其是我國雪域高原等地,瘋狂尋找亞特蘭蒂斯、香巴拉之類的傳說之地。”
“他們甚至在集中營裏進行極端的人體實驗,手段殘忍血腥,還實施了一項名爲‘生命之源’的雅利安人種計劃,自詡爲神選民族,企圖用所謂的高等種族和神祕學來統治世界。”
“這些力量一旦被喚醒,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開。”
“‘異人’現象於是開始大規模出現在社會上,能力失控造成的災難,遠比戰場上的炮火更加詭異和致命,整個世界因此動盪不安,民不聊生。”
聽到這裏,方招闹胁唤粍印�
想起了那個同樣神祕,且行事風格帶有幾分極端主義色彩的“諾亞”。
“這些祕密計劃,現在還有延續嗎?”
“有。”
董雲川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僅存在,而且隨着科技發展,變得更加高效,也更加恐怖。”
“唯一的區別是,以前它們是半公開的祕密,現在,則完全隱藏在非參與者絕不可能知曉的黑暗中。”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悠遠,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探的顫抖。
“我年輕時,曾參加登山隊,跟隨保護一支科考團進入過雪域高原的無人區。那裏的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天地間一片死寂,連鳥獸的蹤跡都看不到。”
“我們在冰川下,發現了一座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巨大遺蹟。進去後,我們看到了……看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東西。”
“那不是生物,也不像是機械,它只是‘存在’在那裏,就讓所有人的精神開始崩潰。”
“那天晚上,有人發瘋一樣攻擊同伴,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直到血肉模糊,還有人……笑着把自己的內臟掏了出來。”
老人的臉色變得蒼白,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滾燙的茶水從杯沿溢出,濺落在手背上,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我和另一位隊員是僅剩的倖存者,被後續部隊找到時,已經奄奄一息。從那以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危險!”
說到這裏,他猛地打住,搖了搖頭,像是要將那恐怖的記憶甩出腦海。
“不提了,都是些陳年舊事。”
董雲川勉強一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在壓下心頭的寒意。
“總之,在那場慘烈的世界大戰後,倖存的國家都意識到,無節制地探尋和使用這種力量,只會帶來毀滅。”
“於是,在幾個大國牽頭下,所有國家都聯合簽署了一項最高機密的法案,就是‘防火牆協議’,徹底取締了民間所有關於超自然力量的研究機構和宣傳渠道。”
“至於針對隱藏在社會中的異人,協議旨在建立一道屏障,嚴防兩種情況發生。”
“一是有失控風險的異人進入政府、司法、軍隊、教育等關鍵崗位,造成更大的災難。”
“二是與高危異人有血緣關係的人,在不清楚自身是否也有覺醒風險的情況下,掌握足以影響社會的權力。”
“他們必須經過長期監控審查後,才能逐步降低危險等級,過上相對正常的生活。”
“這並非歧視,而是對整個社會的負責。”
“當相關人員申請進入這些關鍵領域時,其個人信息會自動觸發協議。”
“我們大學作爲執行方,必須將數據上報,與特搜隊的‘高危涉異檔案庫’進行交叉比對,一旦匹配成功,系統就會報警。”
“你的檔案,就是這樣被標記出來的。”
董雲川語氣鄭重,向方胀嘎冻龀H藷o法知曉的信息:
“目前,你身上有兩個標籤,一個是‘失控異人直系血親’,另一個是‘高危案件涉事者’,系統將你判定爲危險等級較低的‘潛在覺醒者’。”
聽完董雲川的講述,方諒氐酌靼琢恕�
實際上,自己早就一隻腳踏進了國家安全機器的掃描範圍。
所謂研究生的身份,這張他爲母親精心準備的“安心符”,用來掩蓋自己真實意圖的“保護色”,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真正實現。
方論牡膩K不是自己,而是母親。
他能想象到,當母親得知這個消息時,那份發自內心的失望與擔憂。
還有,舅舅說父親是被冤枉的,其中隱藏着異常危險的祕密。
可是在這冰冷的“防火牆”協議面前,真相似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來自血脈的“原罪”。
見方粘聊徽Z,董雲川連忙安慰道:
“阿眨惴判模乙呀浵蛏厦嫔暾垥壕徧幚砹恕!�
“你有一個非常有利的條件,那次高危案件中,你參加過特搜隊組織的全面搜查,檔案上的體檢記錄顯示正常,身體活性數值也在普通人範圍中,所有數據都表明你是一個絕對正常的人,我會替你據理力爭的。”
董雲川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而且,我與國會的一位議員私交甚篤,就是那晚在望江樓,你幫忙解決了兩名殺手,救下的趙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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