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程嘉樹的瞳孔驟然收縮,握着紙條的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種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順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瞬間遍佈全身。
傳遞消息的人……
居然對自己的祕密瞭如指掌,甚至連晨曦之家發生的事情似乎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誰?
目的是什麼?
還有!
這一個月以來,躲在暗中監視自己的勢力,和此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如果敵人僅僅是針對自己,程嘉樹還有周旋的餘地。
甚至可以考慮暫時避其鋒芒,尋找反擊的機會。
但是,針對孤兒院,針對那些無辜的孩子……
他絕對無法對此坐視不理!
一張張孩子們純真無邪的笑臉,從程嘉樹腦海裏倏然閃過。
這其中,還有一張格外清秀的女孩臉龐。
想到他們,可能都會因爲自己而遭遇不測。
程嘉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難以呼吸。
或許,這些人知道了晨曦之家的院長,那個披着慈善外衣的惡魔,是被自己親手解決的。
因爲斬斷了他們利用孤兒院拐賣孩子的罪惡鎖鏈,所以他們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自己嗎?
“諾亞組織……”
程嘉樹低聲重複念着這個名字,眼中綻射出冰冷刺骨的殺意。
這個組織,就是隱藏在赤虎幫背後,神祕的真正掌控者嗎?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內焦躁地踱了幾步。
“噠噠”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臥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隨後停在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
漆黑的街道上,除了一條狗在遊蕩,並沒有其他異常。
程嘉樹眉頭緊皺,凝思片刻,似乎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從包裏拿出手機,猶豫了下,翻出了一個深埋在通訊錄角落,幾乎快要被遺忘的號碼。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聯繫人是“沈明瑞”。
程嘉樹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自從父母意外去世後,他和母親那邊的親戚就沒什麼來往了。
當初因爲某些事情,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若非萬不得已,程嘉樹也不願意再和沈家的這些人有任何瓜葛。
但現在,爲了孤兒院的孩子們安危,他又不得不放下心中的那份厭惡和隔閡。
程嘉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嘟嘟”地響了幾聲,然後被接通。
“嘉樹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少許驚訝:
“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最近一切都還好嗎?”
“還好,你們呢?”
程嘉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也儘量保持着平和與冷靜。
雙方相互寒暄了兩句。
程嘉樹直截了當地挑明來意:
“舅舅,我最近遇到點麻煩,想請您幫我查一個叫‘諾亞’的組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才緩緩說道:
“諾亞?你怎麼會招惹上他們?這個組織……可不是什麼善茬。”
“我知道。”
程嘉樹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重複說道:
“我需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清楚他們的來歷,以及這個組織在東都的所有據點和主要成員信息。”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權衡利弊。
“嘉樹啊,不是舅舅不幫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一絲爲難之意:
“這種事情,我們沈家也不好插手太深。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要注意影響,和那些黑道上的人早就沒什麼來往了。”
程嘉樹的眼神冷了幾分,知道對方是在推諉。
“舅舅。”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着一絲強硬:
“這件事對我非常重要,關係到很多無辜的人性命。”
“如果您能幫我,這個人情,我程嘉樹記下了。日後,您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也絕不推辭。”
他刻意強調了“程嘉樹”三個字,這是在提醒對方,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孤兒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程嘉樹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對方一定在盤算這筆“交易”是否划算。
終於,電話裏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好,嘉樹,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舅舅就豁出去,幫你這個忙。”
“不過,消息可能不會太全面,畢竟諾亞組織行事非常隱祕,連特搜隊都沒法完全掌握他們的行蹤,我只能盡力而爲。”
“多謝舅舅。”
程嘉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自己多加小心。”
對方叮囑了一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程嘉樹放下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愈發冰冷。
他知道,指望這些所謂的親戚能真心實意地幫忙,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們之所以答應,無非是看中了他如今覺醒的特殊能力,以及那句“日後必有回報”的承諾。
但無論如何,只要能得到諾亞組織的具體情報,這點虛與委蛇,他不在乎。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牆壁上掛鐘走動的“滴答”聲,悄然迴盪。
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程嘉樹將臉深深埋進手掌,肩膀微微顫抖着。
極力壓抑着內心翻湧的殺戮慾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
城市的另一端,“午夜森林”酒吧。
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如同狂暴的浪潮,衝擊着每一個人的耳膜。
閃爍的鐳射燈光下,無數年輕的身體隨着節拍瘋狂扭動,揮灑着過剩的荷爾蒙。
空氣中瀰漫着酒精、香水和荷爾蒙混合的濃烈氣息。
徐浩正摟着一個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年輕女孩,在擁擠的舞池中央盡情搖擺。
女孩的身體柔軟而富有彈性,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紅潤的嘴脣幾乎要湊到他的耳邊。
“浩哥,人家看上那款最新出的包包了嘛,明天週末不上課,你帶我去買好嗎?”
女人的聲音嬌媚入骨,充滿撒嬌的意味。
就在徐浩感覺自己快要被這醉生夢死的氛圍徹底融化的時候。
“徐浩!”
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般,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瞬間蓋過了周圍所有刺耳的舞曲與喧譁。
徐浩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推開懷中正嗲聲嗲氣向他索要禮物的辣妹。
力道之大,讓女孩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惹來對方一陣不滿的低聲咒罵:
“操,神經病啊……”
徐浩此刻卻完全顧不上這些,他撥開人羣,神色緊張地朝着二樓快步走去。
進入相對安靜的休息室,反手鎖上門,徐浩警惕地環顧四周。
隨後壓低聲音,自言自語般,朝着空氣喊話:
“老大?是你嗎?你在哪裏?”
“我不在酒吧,在家裏。”
那個聲音再次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徐浩眼睛猛地瞪大,臉上露出了活見鬼似的表情。
“我靠!老大,你這是什麼功夫?難道是武俠小說裏的千里傳音嗎?!”
激動之際,嗓音忍不住拔高,頓時嚷嚷起來。
“小聲點,別張嘴說話,你在心裏默默想着,準備和我講的話就行。”
方樟⒖贪l出提醒,指點他該怎麼做。
徐浩愣了一下,趕緊捂住嘴巴,下意識地照做。
他在心裏默默地想:
“喂,喂,老大,這樣能聽見嗎?”
一番舉動,就像是在偷偷打電話一樣。
“可以。”
方盏幕貞喍堂鞑t。
徐浩先是感到一陣新奇和興奮,彷彿得到什麼了不得的玩具。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興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和警惕。
“老大,你……你這不就等於鑽到我的腦子裏了嗎?”
“那我平時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還有我那些……那些小祕密,豈不是全被你知道了?”
徐浩語無倫次,臉龐微微有些漲紅。
“這只是一種暫時建立精神鏈接的特殊能力,只能用來傳遞語音,沒法探索你內心深處的想法。”
方照Z氣依舊平穩,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也就是我之前告訴過你的,絕對安全、絕對隱祕的全新聯繫方式。”
聽到這話,徐浩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緊張之色也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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