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就是,看他穿得普普通通的,哪像能和老闆搭上話的人,別是來搗亂的吧?”
另一個夥計附和道,邊說邊搖頭。
“我看沒準兒是老闆的什麼親戚,要不怎麼敢這麼直接找老闆。”
還有個夥計壓低聲音,拋出了不一樣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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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這琉璃老街,乃至整個古董交易圈,許三多那可是響噹噹的名號。
傳聞他手眼通天,人脈廣得能橫跨黑白兩道。
平日裏交往的,不是豪車接送、財大氣粗的商業大亨,就是在道上讓人聞風喪膽、走路帶風的大哥級人物。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來找許三多談生意,都是帶着一羣保鏢,前呼後擁,排場十足。
哪像眼前這位,孤身一人,衣着樸素,還拎着箇舊旅行包,打車就來了。
這巨大的反差,讓夥計們實在難以把方蘸湍芘c許三多搭上關係的人聯繫在一起。
也難怪他們會在背地裏議論紛紛,滿心狐疑。
而方諈s是仿若未聞,依舊從容而立。
就在腥说母`竊私語之時,後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只見一個胖子一路小跑着現身,那靈活的速度,彷彿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趕一般。
腥硕ňσ豢矗瞧饺湛倲[着幾分威嚴架子的許三多。
至於跟在他後面的,則是跑得略顯氣喘吁吁的店長。
“哎呀,大俠,您可算來了!”
許三多扯着嗓子喊道,聲音裏滿是驚喜之意。
這傢伙顯然之前就躲在後面,避不見客。
此時,他幾步就跨到了方彰媲埃拥卣f道:
“自從那天分別後,我可是日盼夜盼,睡覺都不踏實,就尋思您什麼時候能夠大駕光臨。”
“現在您這一來,我心裏的這塊石頭總算是落地。”
他全然不顧店內還有一邢聦僭谂裕樕隙褲M了熱情至極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那副神情,活脫脫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一樣。
寒暄幾句後,他立刻轉頭,對着店長和夥計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
“怎麼招呼大俠的,還不快去泡茶!眼睛都長到哪裏去了,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店長和夥計們都驚呆了,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怎麼也猜不透,這個穿着普通、相貌斯文的男人到底什麼來頭,能讓平日威風八面、在道上呼風喚雨的許老闆表現得如此卑躬屈膝。
店長更是暗自慶幸,剛纔沒有把話說得太絕。
要是真把這位“神祕大俠”給得罪了,依許老闆的脾氣,別說保住自己的飯碗,說不定還得喫不了兜着走。
見自己下屬發着呆,許三多忍不住又罵道:
“你們還傻站着幹嘛,真是蠢得要死,光喫飯不幹活,簡直就該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店長打了個激靈,忙不迭地應了一聲,親自跑去斟茶倒水。
生怕動作慢一些惹得老闆不快,真會被挖坑埋了一樣。
其他夥計見此情形,也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有的佯裝擦拭古董,有的慌亂整理貨架。
“大俠,請進裏面說話。”
許三多隨後彎着腰,笑呵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瑕疵來。
方拯c頭微笑:“有勞了。”
對於腥税蛋低秮淼木次纺抗猓麥喨晃从X般,拎着旅行包,從容地邁開腳步。
在許三多親自引導下,兩人穿過一條狹窄的過道,往後堂深處走去。
過道兩側掛着些名人字畫的臨摹品,一看就是用來裝點門面、附庸風雅的。
許三多偶爾會側身,指着某幅字畫,看似內行地介紹幾句,找着話題。
方罩皇俏⑽Ⅻc頭,並不多言。
最後,兩人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
許三多掏出鑰匙,小心地打開門,側身讓方障冗M,嘴裏還殷勤唸叨着:
“大俠,您裏邊請,這裏很安靜,保證沒人打擾。”
方仗と肫渲校抗鈷咭暳艘蝗Α�
發現這裏應該屬於一間密室。
四周牆壁沒有開窗,鑲嵌着隔音的木板,中央擺着一張古樸的雕花桌。
桌上放着一套精緻的茶具,四周還陳列着幾件似乎尚未定價的精品古董,價值不菲。
許三多關上門,忙引着方赵谧琅宰拢樕~媚中帶着
“大俠,您今日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眼睛卻不住地瞟向那隻略顯陳舊的旅行包,心中滿是好奇與揣測。
方瘴⑽㈩h首道:
“我手頭上有幾件東西,想在你這裏寄售。”
說着打開旅行包,從裏面拿出幾件用報紙裹得嚴實的物件,輕輕放在桌上。
許三多眼睛一亮,伸手想去揭開包裹的紙,又似想起什麼,手縮了回來,賠笑道:
“大俠放心,只要東西來路……哦不不,不管有沒有問題,在我這裏肯定都能賣個好價錢。”
他心裏清楚,眼前這位可不是一般的狠人。
前幾日,樹林裏的血腥場景還歷歷在目,哪敢多問半句東西的來歷。
方諞]理會他的小心思,不緊不慢地逐個拆開,大方地擺到許三多面前。
兩件碗碟瓷器,三件燻爐、箱盒狀的金銀器。
這些是從海底裂縫周圍尋找到的沉船古董,方詹磺宄唧w來歷和價值。
還有一件書畫作品《百駿圖》。
馬東赫之前請人掌眼過,是名家正品,估了個十三萬的價錢,當時嫌便宜沒有出手。
室內光線柔和,檀香嫋嫋。
在方帐疽庀拢S三多小心翼翼地拿起這些古玩物件,仔細做着鑑賞。
“這件鏤空雕花卉紋銀燻爐,銀質純度頗高,色澤溫潤,年頭應該不短了。”
一進入專業領域,他神情頓時變得認真起來,輕輕託着燻爐,手指沿着那鏤空的花卉紋路緩緩遊走,嘴裏唸唸有詞:
“您瞧這雕工,精細入微,每一朵花卉都栩栩如生,花蕊更是纖毫畢現,耗費工匠不少心血。”
“而且我看着,有點像是從沉船打撈上來的路子,應該是當年專供洋人貴族的外貿貨……”
方章犠牛壑虚W過一絲欣賞:
“許老闆好眼力!”
許三多聞言,不禁頗爲得意:
“這皮殼上還有些水沁的痕跡,雖說不太顯眼,但作爲行里人一看便知,如果我猜的不錯,應該是出自南海那邊的沉船吧?”
說到這,他覺得自己表現似乎過於放肆,忐忑地瞅了眼方铡�
方諄K未多說什麼,手指點了點,示意他繼續看。
放下燻爐,許三多又將目光投向那些碗碟瓷器:
“嘖,這幾件祕色瓷果真名不虛傳,釉水肥厚均勻,泛着一層寶光,拉坯的痕跡幾近於無,足見匠人技藝高超,可不是現今那些仿品能仿得出來的……”
他雙手好像捧着稀世珍寶,在燈光下緩緩轉動觀看,言語間滿是驚歎讚美。
方諈s越聽越不對味,於是皺眉開口道:
“真有這麼好嗎,許老闆你可要實話實說。”
自己可不想做挾恩求報之人,也不想被人矇騙。
許三多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中的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大俠,我許三多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眼力還是有的。”
“這些東西都是實打實的精品,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坑您。”
方瘴⑽㈩h首,沉聲說道:
“你們這行的規矩我懂,你也別耍心眼,該給你的抽成不會少,要是走漏了風聲……”
話未說完,眼神凌厲地看向許三多。
“不敢不敢,大俠的事,我肯定守口如瓶。”
許三多忙不迭地點頭哈腰道:
“而且,您對我有恩,我哪敢在您面前耍心眼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拍着胸脯保證,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生怕方照`會他有不軌之心。
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卻是店長端着托盤,將茶水送了過來。
許三多立刻起身上前,親自拿起茶壺,畢恭畢敬地爲方照宀琛�
店長看了眼儼然成爲座上賓的方眨S後湊到許三多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許三多皺了皺眉,放下茶壺,隨即不耐煩地揮手,壓低聲音道:
“就說我出差收貨去了,最近十天半月不會回來,這段時間不管熟人、陌生人,都別來煩我。”
店長心領神會,點頭應是,依言快步出去打發來客。
屋內重歸安靜,許三多重新堆起笑容,向方战忉尩溃�
“大俠,讓您見笑了,這一行,麻煩事就是多。”
方蘸攘丝诓栳幔矞蕚涓孓o離開:
“我這些貨就放在你這裏,麻煩許老闆多上點心。”
許三多連忙打包票道:
“大俠放心,您把這單生意交給我,是給我這小店增光添彩,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的!”
心中卻是暗道,只要能唤j住這位貴客,將來自己也有高手罩着,哼,那些平日總想找茬的同行,估計得掂量掂量能耐了。
正這般暢想着,密室之外隱約傳出一陣喧鬧聲,打斷他的興致。
許三多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迅速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語氣中帶着幾分威嚴:
“外面怎麼回事?保安呢?阿強,趕緊去處理一下!”
然而,對講機那頭還沒來得及回應,便傳來痛苦的悶哼聲。
好像那名叫阿強的保安被人踢飛出去。
緊接着,便是令人心驚的撞擊聲,瓷器碎裂的聲響。
通過對講機,還傳來一陣夥計們的驚呼之聲。
大堂那邊顯然出事了。
許三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貌似想躲到哪裏去,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沒過一會,一陣腳步聲迅速逼近這邊。
“砰”的一聲巨響,密室的門被人狠狠踢開。
兩個身着黑袍的身影裹挾着一股風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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