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林師傅自然也很支持,知道讀書對於一個底層家庭的重要性。
然而,當這個消息傳到溫欣耳中時,她的反應卻讓人心疼,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眉頭緊鎖,滿是抗拒與不安。
方罩溃瑴匦纴K非討厭讀書,而是過往家庭破碎的生活,在她幼小的心靈上劃下了深深的傷痕,讓她下意識地逃避與同齡人接觸,害怕面對可能的嘲笑、孤立,或是再次受傷。
但是,她又不得不依靠自己,勇敢地邁出這一步,迎接生活帶來的改變。
方瘴⑽u頭,暫時將對溫欣的擔憂放在心底,轉身繼續接待下一位傷者。
不知不覺,店裏客人越來越少。
隨着掛鐘滴答聲響起,喧囂漸漸褪去,靜謐悄然徽帧�
“這位先生,您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溫慧儀蓮步輕移,走向那名自進門起就安靜坐着、穿着灰色風衣的男子。
她語氣輕柔,臉上帶着職業性的微笑,試圖打破這份寂靜。
“我找林福生。”
男子卻搖頭起身,開口說道。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店內響起,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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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似是故人來
這個身着灰色風衣的男子彷彿從迷霧中走出來般,讓人捉摸不透。
他頭髮顯得有些花白,身姿卻異常筆直挺拔。
從進店開始就一言不發,用隱匿於圓框眼鏡後的目光,靜靜觀察着周圍。
除了之前開口詢問過一句殺手模樣,整個人就像無聲的影子,融入背景中,毫無存在感。
此刻終於打破沉默,卻讓店內更顯寂靜。
牆壁上的掛鐘“滴答”、“滴答”作響。
林師傅凝視半晌,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情緒在翻湧。
然後,他緩緩扶了扶老花鏡,轉頭看向方盏热耍f道:
“你們先下班吧。”
平常的話語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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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清楚那名男子的來意,卻能夠明顯察覺到林師傅情緒上的波動。
溫慧儀面露猶豫之色,目光掃向店裏還剩下的另外兩名客人,囁嚅着:
“可是……”
她也隱約感覺到有些異樣的氛圍,不想把老闆獨自留下,面對可能的麻煩。
林師傅像是看穿他們的心思,擺了擺手,語氣變得緩和些:
“我一個人足夠了,等會還需要處理一些私事,你們放心回去吧。”
溫慧儀無奈地點點頭,默默收拾下櫃檯,隨後牽起溫欣的手。
溫欣一臉懵懂,卻也乖巧地跟着媽媽離開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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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脫掉工作服,清潔了下雙手,這才準備下班回家。
經過門口時,與灰色風衣男子擦肩而過。
男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飄入鼻腔,方障乱庾R地側目。
卻發現對方的眼神顯得很不同,幽深得猶如無盡的黑洞,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
見方斩⒆抛约嚎矗凶屿妒敲媛兑唤z微笑,頷首示意。
方帐栈啬抗猓催~開大步,很快也走出店門。
半個小時後。
夜色愈發深沉,似乎將整條街道嚴嚴實實地包裹着。
林福生跌打醫館內,依舊有一縷光線透露出來。
裏屋,一盞白熾燈懸於頭頂。
暖色調的光暈照亮房間,卻驅散不了滿室的凝重。
灰色風衣男子與林師傅面對面坐着,中間隔着一張木桌。
此刻,兩人都把遮擋視線的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毫無保留地坦然對視。
光線在彼此臉龐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也折射出眸底深處隱藏的暗芒。
林福生率先打破沉默,開口說道:
“你整過容?”
目光在男子臉上仔細打量,試圖從陌生的輪廓中尋出往昔的痕跡。
“是啊。”
灰色風衣男子微微仰頭,燈光映照着他的側臉,顯得平平無奇,又有種莫名的氣質。
“那些獵狗咬得這麼緊,不換一張臉,重新來過,我現在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站在你面前?”
他眼神很平靜,彷彿一潭深邃的湖水,將那些驚濤駭浪的過往深深藏匿其中。
“你知道嗎,爲了這張新臉,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运Y躺了整整三個月。”
“每一次手術,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上一遭,刀鋒劃開皮肉的劇痛,麻藥褪去後的折磨,我都強行忍住,只是不希望和其他人一樣暴露行蹤,被捕入獄。”
“那三個月,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世界遺忘,身邊只有無盡的黑暗與痛苦陪伴,不知道是否還有將來,也許正是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我完成了一次蛻變。”
諸多苦難的回憶從他口中說出,平淡如水一般,彷彿只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林福生聞言,卻沉默良久,臉上的表情凝重而複雜。
灰色風衣男子整了整衣領,神色泰然:
“自我介紹下,現在我的外號是教授。”
他嘴角上揚,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像是在宣告一個全新的身份,又在向過去的自己告別。
隨後,目光掃過屋內陳舊卻擺放有序的藥櫃,牆上褪色的老黃曆與照片。
接着感慨了一句:
“當初我們那批人中,你應該是最幸叩摹!�
“幸撸俊�
林福生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
“或許吧,這麼多年守着這間醫館,雖然沒經歷大風大浪,可也看盡了人間冷暖。”
頓了頓後,他目光一凝,緊緊鎖住對面的故人:
“你今晚突然到訪,不會只是來敘舊吧?”
“當然不是。”
教授聞言表情一肅,隨即回道:
“我回到東都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
“這些年我漂泊在外,一邊躲避追捕,一邊積攢力量,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返回故地,重新集結同伴,繼續以往未竟之事,哪怕費盡周折,也從未放棄。”
說到此處,他上身前傾,凝視着林福生:
“今晚我特意找到你,只是想問你,還有沒有當初的雄心壯志?”
言語間,他那副始終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波瀾。
眼眸中的光芒陡然變得熾熱,彷彿要將屋內凝重的空氣點燃。
林福生不禁微微垂首,避開那熾熱的目光。
沉默片刻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緩緩開口:
“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安穩,醫館雖說不大,卻也傾注了我半生心血,每天接浴⒀u藥,忙忙碌碌,時間久了,那些豪情壯志,就像被平淡日子磨平的棱角,已經沒了鋒芒。”
“所以,恐怕我很難再重操舊業……”
教授目光灼灼,似乎要穿透林福生的眼眸,探尋到他內心深處的答案。
半晌之後,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我明白了,今晚打擾到你。”
林福生頓時訝異地抬頭看向教授。
他本以爲對方會繼續勸說,甚至會露出失望或憤怒的神情,沒想到表現得如此平靜。
“人各有志,豈能強求。”
教授淡然一笑:
“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肆意剝奪他人自由的鷹犬,自己也絕不會那麼做,不過,以後你如果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林福生心中滿是歉疚,於是連忙起身,沏茶待客,真盏馗兄x他的諒解。
屋內氣氛緩和了些許,兩人之間的話題也變得輕鬆下來。
教授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貌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剛纔在店裏幹活的那個年輕人,我看着好像很面熟。”
林福生正將熱水壺放回原位,聽聞此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是方世傑的兒子吧?”
教授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聽到對方說出這個名字,林福生手指微微一顫,霍然轉頭,目光顯得有些凌厲。
看着林福生的反應,教授心中已然明瞭幾分。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見到故人的孩子,有些感慨而已。”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卻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
“沒想到當初的小娃娃都長這麼大了,看到他的瞬間,我還以爲是方世傑復活,重新站在我面前。”
說着,教授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着什麼,隨口問道:
“你在這裏開店,該不會是爲了暗中保護他吧?”
林福生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嘴脣緊抿,默不作聲。
教授見狀,於是接着發問:
“你和方世傑是過命的交情,難道從來沒把當初那件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兒子?”
目光直直地落在這位昔日同伴臉上,語氣帶着幾分探究之意。
“告訴了又有什麼用。”
聽到這裏,林福生眉頭緊皺,面露無奈之色,終於開口回應:
“都已經十幾年過去了,大家好不容易脫離官方監控,能夠平靜生活着。”
“爲什麼還要捲入到那些危險和是非中呢?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做個普通人活下去就足夠了。”
說着,他眼神陡然一凜,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去打擾他的生活,否則……”
言行舉止沒了之前的禮貌客氣,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就像一隻護崽的猛獸。
教授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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