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戴着老花鏡的林師傅,手指蘸着藥酒,正在耐心地給一位傷者塗抹,手法嫺熟地按摩推拿,嘴裏還不時輕聲叮囑幾句注意事項。
年約三十幾的少婦,身姿婀娜卻不失幹練,帶着一個機靈可愛的小姑娘,忙着給客人斟茶倒水,熱情地四處張羅。
還有一位穿着素淨衣服,英俊斯文的青年站在辕煚椙埃褙炞⒌靥婵腿俗鲎耪鞘中g。
看似亂哄哄的場景,他們卻讓這裏顯得彷彿是喧囂塵世裏的一處淨土。
男子臉色平靜,觀望一圈之後,便選了個靠門的位置,安靜坐下等候。
他的進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周圍的叫嚷聲、吵鬧聲依舊此起彼伏,談論着某些令普通人忌諱的話題。
“嘿,你們這幫小子知道個啥?”
一個混混突兀地拔高音量,打破嘈雜的氛圍。
他歪斜着身子坐在牀邊,嘴裏叼着根燒得只剩屁股的香菸:
“最近江北爲什麼亂,還不是因爲我們這裏出了個神出鬼沒的狠角色,把赤虎幫、東城會那些孫子攪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全部灰溜溜地跑了。”
“現在沒了大幫派鎮場子,其他區的小嘍囉們,跟沒頭蒼蠅似地往這邊跑,到處搶地盤,爲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大打出手,我看最近半年,街頭巷尾都安生不了。”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腔,邊說話邊“嘶嘶”倒抽冷氣。
身上那件夾克衫滿是塵土與血跡,臉龐更是青一塊紫一塊。
話語之間,卻把江湖廝殺的事情說得雲淡風輕,好像自己根本沒有參與一樣。
“那個殺手真有這麼厲害,一個人就把那些大幫派攪得天翻地覆?”
有個外地口音的混混忍不住插嘴問道,顯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嘿嘿,當然,他可是我們江北一帶響噹噹的好漢,誰敢在這鬧事,他就專殺誰!”
叼煙混混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洋溢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勁,彷彿他跟這殺手有着什麼莫大的淵源似的。
“就說赤虎幫那些狗崽子,平日裏拽得二五八萬似的,保護費收到手軟,走路都帶着風,眼睛裏放不下誰。”
“結果呢,他們好幾個堂口的老大,都栽在那個殺手手裏,屍體跟破麻袋似的,就那麼扔在大街上,腸子都淌了一地,那場面,嘖嘖嘖,血腥味能把人隔夜飯給吐出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猛吸一口煙,眼神透出幾分警告。
“所以啊,我好心提醒你們消停點。”
“所謂槍打出頭鳥,在江湖上混絕對不能太囂張,否則哪天也被當小雞仔一樣擰下腦袋,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說着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目光兇狠地從一羣混混臉上掃過。
看着腥私允敲媛段窇种旖俏⑽⑸下N,滿意地點點頭。
那副模樣,似乎他就是江北道上的資深大佬,正在傳授江湖經驗。
其他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真有這麼邪乎啊?哥,你可別滿嘴跑火車,你當真親眼見過?”
“我還能騙你們?”
叼煙混混一聽這話,像是被點着的炮仗,“噗”地吐出菸頭。
隨後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胸脯,想要挺直腰桿顯顯威風,奈何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就前幾天晚上,我在西街拐角那塊瞎溜達,瞅見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閃過,那速度,跟鬼飄似的,我眼睛都差點跟不上。”
“我當時好奇心一下就上來了,於是偷偷摸摸跟在後頭,沒多遠就瞧見一羣赤虎幫的高手圍着一個人,我心說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結果呢,眨眼間,那人跟神打一樣,三拳兩腳就把那幫狗崽子打得四分五裂,變成一團肉醬,那身手,絕了!看得我都差點傻眼……”
叼煙混混越說越來勁,手在空中揮舞比劃着,全然忘了另一條胳膊還在別人手裏正骨。
疼得他“嘶”了一聲,才猛地回過神來,咧着嘴嘟囔道:
“哎喲,崭纾p點輕點,人家好疼呢!”
剛纔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混混模樣,這會兒一下子變得嬌滴滴的小姑娘一樣。
聲音又尖又細,還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跟之前判若兩人。
冷不丁聽到這膩歪的腔調,方帐稚蟿幼饕活D,抬眼瞥了他一下,滿臉的嫌棄與無語。
“忍着點,再亂動,否則把你治殘廢了可別怪我。”
旁邊幾個混混見狀,隨即粜ζ饋恚�
“飛哥,方師傅的回春妙手可比那個殺手溫柔多了,你就別嚎了。”
這傢伙兩個月前跑到鄉下去避風頭,年前又重新跑回來,結果還是這幅德行,沒見長進。
腥说男β曉卺t館裏迴盪,一時間沖淡了些許之前關於神祕殺手的緊張氛圍。
就在這時,坐在門口位置,穿着灰色風衣的男子忽然插嘴,問了一句:
“那人長得什麼樣?”
他聲音低沉,卻透着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混混這才猛然驚覺,角落裏還有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男子,竟在此時開了口。
方漳抗馕㈤W,抬頭瞧了眼那名男子,臉色沒有變化。
只是手上的動作微微放緩,似乎也在等待飛哥的回答。
“那時天太黑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飛哥清了清嗓子,又找回了幾分剛纔吹噓時的神氣勁,繼續說道:
“我只記得那名殺手戴着白色面具,露出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在黑夜裏跟兩個紅燈凰频模醋艥B人得很,好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樣……”
“我怎麼聽說,年前就在舊廠街這邊,有人殺死一隻從實驗室裏跑出來的大猩猩,那人也是戴着白色面具,雙眼通紅的模樣。”
一個本地混混隨即接過話,疑惑地提了嘴。
“說起這件事,我也知道,都快成江北一帶的都市傳說了。”
另一個混混聞言,立刻跟着補充,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據說那隻大猩猩力大無窮,到處橫衝直撞,半夜裏把街邊的汽車和樓房窗戶都給砸了個稀巴爛,還傷了好些人。”
“如果不是那位英雄及時出手,恐怕整條街道的住戶都要遭殃,到時候,條子肯定得把這一片全封鎖起來,大家都得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對對對,當時傳得沸沸揚揚,說那東西其實不是大猩猩,是喫人的妖怪,而那位英雄就是伏魔真君下凡,專門來降妖除魔的。”
緊接着又有人附和,聲音裏還帶着幾分敬畏之意:
“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我奶奶就在家裏擺了個神像,整天燒香祭拜,嘴裏唸唸有詞,祈求真君保佑平安,說不定還真是神仙下凡。”
“沒錯,就是他!”
見自己這一番瞎扯吹牛,居然還有這麼多人佐證,飛哥頓時更加趾高氣揚,背脊也不禁挺直幾分。
隨後,一臉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
“哼,說不定那位英雄就在我們周圍潛伏着呢,他可不光殺妖怪,所有作惡多端的人,只要被他盯上,也絕沒好下場,大家都小心點別撞到槍口上,要耗子尾汁。”
說着,他還故意把眼睛瞪大,掃視了一圈周圍,營造氣氛。
腥讼乱庾R地縮了縮脖子,只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轉念一想,卻又回過味來。
我們只不過是些底層混混,平日裏也就小偷小摸、打個小架,能做多大的壞事?
該小心的,是那些整天喫香喝辣、左擁右抱的大佬們纔對。
想到這,心中不禁又升起些許莫名的期待。
好像都盼着那位英雄天降正義,把“老頂們”全部突突掉,然後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啊——”
就在這時,飛哥突然又傳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原來是方赵诮o他做最後的正骨調整。
“好了。”
方罩逼鹕碜樱p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看着滿臉虛汗的飛哥,叮囑道:
“這胳膊暫時是接上了,回去別再跟人打架鬥毆,好好養着,要是再折騰,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專業意味。
飛哥忙不迭地點頭,連聲保證今後要洗心革面,做個五好青年,嘴上還不忘道謝。
方諞]理會這個空口造謠的傢伙,隨即將視線投向正在閃爍光芒的面板。
一條提示信息浮現於眼前。
【恭喜,經過不懈努力,你的技能已達到專家級別】
【正骨lv1(0/250)】
【獲得強化獎勵,技能特效“短暫固化”】
【在正骨治療的過程中,能夠幫助骨頭受傷部位緩解疼痛,封閉固化,在短時間內保證正常行動的能力】
“不容易……”
望着面板信息,方蛰p籲一口氣,露出欣慰之色。
說起來,練習正骨這項技術,必須得有足夠多的實踐機會。
但平時哪會有這麼多關節扭傷、骨頭錯位的患者,想要精進談何容易。
好在過年這段時間,江北一帶幫派紛爭不斷,街頭巷尾打架鬥毆頻發。
來醫館治傷的混混們也絡繹不絕。
方兆匀徊粫胚^這個難得的機會,只要有合適的傷者,就主動熱情地上前施展正骨之術,不斷積累經驗。
終於,今天得償所願,順利升級。
看着面板上關於專家級“正骨”的能力介紹,方瘴⑽㈩h首。
這個技能特效,就如同邉訂T在身體受傷的情況下,卻又面臨重大賽事,不得不咬牙堅持時,所注射的強效封閉針。
可以精準作用於受傷部位,阻斷神經傳導,對局部組織進行封閉固化處理,從而在短時間內恢復行動能力。
這對於那些身處險境、急需行動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擺脫傷痛的束縛,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
但方找睬宄@個技能特效雖然實用性很強,但只是權宜之計。
就像強效封閉針那樣,先進行應急處理,不從根本上治癒傷病。
所以受傷的組織並未完全修復,後續還需要進行全面且細緻的調養和治療。
想到這,方諏⒁暰�轉向另一項特殊技能。
【氣功lv1(189/250)】
正骨這項技能除了治療外,還可以用來作爲氣功技能的合成材料。
100點的正骨經驗值,大致相當於50點的氣功經驗值。
如果選擇合成的話,那麼氣功技能很快也能臨近突破上限。
仔細考慮後,方辗艞夁@個選擇。
決定還是等“正骨”升級到進無可進時,再融合到氣功技能中,如此性價比纔是最高的。
旋即又掃視一眼另外兩項技能。
【點穴lv0(45/100)】
【推拿lv0(39/100)】
方漳抗馕㈤W,便收回面板,將注意力放在現實中。
轉頭間,瞧見溫欣給一名準備離開的客人送上包好的藥材,然後獨自坐在角落裏。
她悶悶不樂地耷拉着腦袋,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揪着衣角,小嘴也撅得老高。
方找姞睿⑽P起嘴角,露出溫和的笑容。
送她去上學的事情,昨天就告知溫慧儀和林師傅。
溫慧儀聽聞,哽咽着感謝方眨瑫r滿懷對女兒前程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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