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乌龟爱吃鱼
“你別想這麼多了,邊疆戰事喫緊,下一次徵兵,你家黑牛恐怕也在名冊上,是去邊疆以後杳無音信,還是去皇城,你自己決定。”
聽到自家孩子要被徵兵,農婦的心頓時一緊。
南炤國力羸弱,她丈夫已經幾年沒有寫家書回來,大概是已經戰死沙場,要是自己兒子也去,最後落得個與丈夫一樣的下場,這個家便徹底塌了。
她不再猶豫,接過鎮長身後下人手裏的印泥,並吩咐奚牛過去按手印。
“娘,我,我不去皇城!”奚牛百般抗拒,甚至說着要去邊疆,說不定還能找到一直沒寫家書的爹。
農婦心裏早已猜到實情,聽到孩子這麼說,抬手便又要打罵,未曾想,那剛抬起來的手,再一次懸在了半空。
“去皇城吧,正好我也順路。”
陳安對臉色漆黑如炭的少年說道。
這句話好似能鎮壓住少年心中一切不安,那隻抓住自己母親胳膊的手,彷彿能撥開迷霧,爲其驅散迷惘。
第279章 遍地寶貝水月洞天
奚牛去的最遠的地方,便是小時候跟隨爹孃去北邊二十里外的縣城,看了趟親戚,
這麼遠的路途,坐的還是驢車,一路顛簸終於到了縣城,
那親戚卻有些嫌棄他們一家,以爲是去討錢的,便給了幾個銅板打發,也不留下來喫口飯。
實際上,他們之所以要去見那親戚,只是因爲家中老孃過世,老孃還在的時候,與那家親戚關係不錯,後來減少聯繫,但老孃心裏一直記着。
去通知以後,那親戚臉上的嫌棄神態越發明顯,似乎是以爲他們是去討喪葬費。
那是奚牛頭一回與父母晚上在街邊過夜,次日,一家人坐着驢車,又回了光陰鎮。
“這趟出遠門,那些魚肉我給你都裝着。”
農婦細心的將東西清點完,最後發現這本寒酸的家裏,居然將那行囊塞得鼓鼓囊囊,恨不得將這個家裏值點錢的東西都裝好。
眼看裝不下了,又套個更大的行囊。
奚牛望着眼前如小山一樣的包袱,人都傻眼了。
他即使踮起腳,也沒有這包袱高。
“娘,你是恨不得把家裏都搬空啊。”奚牛皺着眉犯難,讓他一個人背這些,只怕走到一半就得累死。
不知如何表達對兒子的愛意,再加上平日性格剛烈,農婦不耐煩道:“這一路上會很辛苦,你多背點東西怎麼了。”
“我……”
奚牛隻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站在一旁的陳安。
陳安站出來道:“不必帶這麼多,帶一些換洗衣服就夠,錢我有,另外,那些魚肉你留着自己喫。”
“可是…”
農婦本想再堅持一下,卻被陳安那平靜的眼神略微震懾,想起陳安也是有本事的人,自家孩子確實不會怎樣。
她不耐煩支開奚牛:“那算了,貴人都這麼說了,就按照他說的做吧。對了,你去問問大狗他們,是不是也要一起去。”
“對哎,他們年齡也都在二十歲,應該也要去,我問問。”
奚牛立馬轉身小跑出了門,只覺解脫。
而家裏,
待孩子跑遠,農婦這才噗通一聲跪在陳安面前,由衷道:“多謝貴人照顧,我一個沒文化的農婦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多謝,多謝。”
“不必。”
這點小事對陳安不值一提,他輕輕託手,跪地的農婦便被一股力量拉了起來。
她震驚的看着陳安,此時此刻,這個穿着怪異的青年,簡直與神仙沒什麼兩樣。
…
…
統計過了人數,並挨家挨戶的告知以後,
次日晌午,
便有十幾輛寬敞的馬車前來接人,
這還是奚牛頭一回乘坐如此氣派寬敞的馬車,他腿腳利落的翻進去,頓時開了眼。
“你也要去?可你不是我們鎮子裏的人啊。”
鎮長得知陳安也要跟隨,皺着眉。
陳安直接拿出一塊金石子扔給對方,後者倉惶接過,便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您要去當然可以,要不我給您單獨安排一輛?”
“恩。”
收了這麼塊分量不輕的金子,單獨安排一輛馬車也不是什麼難事。
十幾輛馬車,晃晃悠悠的離開光陰鎮,往南炤國皇城的方向出發。
如這樣的車隊,幾乎同一時間在南炤國各地出現,目標都是皇城。
南炤國作爲國力羸弱的七國之一,只能投靠後齊才能求得安穩,但是近來局勢動盪,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各地都在將十六歲以下的孩童召集起來,送往皇城,
如果說仙人降臨,在以前還只是個傳言的話,現在毫無疑問已被證實,否則的話,如此大張旗鼓又有什麼必要?
陳安獨自坐在一輛馬車裏,聽着距離自己足有百米開外,車隊最前方的交談。
“算算時間,各地十六歲以下的孩子都在送往皇城,大人,斗膽問一句,仙人擺出這麼大陣仗,真是要收徒麼?”
“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念在你跟了我這麼久的份上,不妨透露一些。”
“收徒之事,真假未知,只是聽說咱們這天底下到處都是寶貝,仙人們下來,便是探索的,你家裏如果有什麼老物件,不要丟棄,留下來,興許能被仙人看上,蹭得半點仙緣。”
車隊最前方,有兩人在交談,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仍然能被陳安聽見。
南炤國肯定會有人來的,只是與陳安猜測的一樣,他落地的時間,要比其他人晚許多。
這一點,陳安沒弄明白。
於是,
他便在心中詢問馬星日,
得此疑問,馬星日先是有些意外,後來仔細思索一番,便說道:“估計是因爲你原先與水月洞天沒任何聯繫,才讓你落地比別人晚。”
“這樣的話,我建議你還是低調些,那些先你一步進去的人,已經掌握了不小優勢。”
陳安自動將馬星日後面那句話過濾掉,
目前來看,落地雖有些晚,但應該也不會太晚。
南炤國的那些仙人,也不知道是哪位戰神,或者是哪位大能?
…
南炤國,
金碧輝煌的宮殿深處,佇立着一座紅牆灰瓦的小殿,與其他建築不同,這座小殿沒有經過任何金銀修飾,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小殿裏乾淨整潔,一位男子端坐在一幅畫卷之前,彷彿在領悟畫中玄機。
忽的,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便只見一道身影步至其中。
“師尊,南炤國主的病又惡化了。”
聞言,男子指着一旁早已備好的搴校骸拔顾麊肆耍倮m兩年命,待我哪日將這幅畫卷裏的玄機參透,便不再需要他了。”
“真是沒想到,百鍊戰神也真是太捨得了,這幅誇魔逐日圖都能放進水月洞天裏,真是下了血本啊。”
男子說着,臉上浮現出得意之色,繼續端詳眼前畫卷。
這幅畫裏的內容是一個身材高大粗獷的男子,追逐着天上的太陽,山川在他腳下如履平地,大澤早已乾涸,看不見一滴水。
誇魔逐日圖,乃是第二次黑暗時代來臨之前,一位來自魔界,名喚‘舉父’的大魔,爲了延緩黑暗時代,選擇追趕太陽,結果卻落得渴死的結局。
這幅誇魔逐日圖,本是大羅界一位修爲高深的古神在度過第二次黑暗時代以後所繪,總共畫了三幅,分別爲誇魔逐日的開始,過程,結局。
每一幅其中所藏玄機,皆深不可測,若能參透,便能得到驚人提升。
“對了,師尊,南炤國主已經按照我們的吩咐,將南炤國內所有十六歲以下的孩子全都召集至皇城,還不少的樣子。”
拿走搴械娜斯Ь凑f道。
男子不以爲然道:“自然是越多越好,若是少了,如何助我煉成法魔之軀?”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水月洞天,真正的寶貝,是這裏的人啊。”
“諸多薪柴,在水月洞天化作了人,若是能將這些薪柴全部喫下去,欲界再也沒有人是我的對手,即使大羅界的古神來了,也不敢造次。”
說到這,男子的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進來水月洞天以前,他盧存異在欲界,只是一個排不上號的修煉者,雖有點實力,但與那些戰神比起來便相差甚遠。
但只要將水月洞天的薪柴全部喫進去,再觀想這幅誇魔逐日圖,煉成法魔之軀,屆時,他將不再畏懼四相劫的任何弱點,他只需要不顧一切的提升,而後掃蕩天下。
“對了,我聽說國主的大兒子逃出去了,找回來了麼?”
眼裏的癲狂之色逐漸退卻,盧存異問道。
其弟子道:“還沒,我們還在找。”
“繼續找,還有你讓你師弟記得忙正事,這南炤國除了誇魔逐日圖,應該還有其他的好東西。譬如那逃走的太子,肯定揣着寶貝。”
“是…師弟也算在忙正事,他半年前創了個天師堂,正在物色那些有修煉天賦的人,打算飼養起來,待成熟了再喫掉。”
“那還算他有點腦子。”
…
行至皇城的車馬,自然不會這麼一路馳往皇城,
中途還是會在多地停留休息,
不說車馬遭不住,前面那位小有地位的大人也已經受不了。
進到一座縣城裏休息以後,陳安閒來無事,便獨自在這縣城閒逛起來。
無論是水月洞天,還是浮萍洞天,縣城的規模都是差不太多,要說最大的區別,還是這裏遍地是寶貝。
即便是路邊一個乞丐手裏的破碗,都算是一件寶貝。
足以可見,百鍊戰神那個老登爲了水月洞天,付出多少心血。
能做到這個程度,遠不是一般人能夠。
陳安逛了幾圈,也沒發現有什麼太讓自己心動的玩意,卻在這時,忽然聽見不遠處的酒樓傳來吵鬧聲。
“趕緊滾!趕緊滾!臭要飯的大言不慚,還說你手裏的破玩意能抵幾千頓飯,好大的口氣,我看你是餓瘋了!”
伴隨着吵鬧聲,那酒樓的夥計一腳將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從酒樓裏踹了出來。
“這是真的能值這個價錢!你們看不上,但是仙人卻能看上!”
那乞丐神態瘋癲,衝着一臉厭惡的夥計說道:“我給你當一頓飯,你還看不上,你沒有成仙的命!沒有!”
“成仙,我看你是想上天,再不滾,當心我將你打死在這!”
酒樓夥計也不是善茬,臉色一冷,抄起旁邊的棍棒指着乞丐。
乞丐見狀,也立即縮着脖子,灰溜溜的離開,嘴裏不斷嘟囔着,都是一羣沒有成仙之命的螻蟻,都是井底之蛙,都是螢火蟲之類的怪言怪語。
這一幕倒是引起陳安的注意,方纔那乞丐手裏攥着一塊正方形的鐵牌,因時間久遠,鐵牌更是爬滿鏽跡。
跟上那乞丐,還沒走出兩個街道,乞丐便有警覺似的一步兩回頭不停張望,陳安沒有刻意躲避,而是就這麼跟着他。
在看見陳安的那一刻,乞丐臉色陡然大變,如同看見了什麼極爲可怕的東西,轉身就想跑,然而方纔還離他十幾米的陳安,轉眼間便卷着一陣風,來到他的身前。
“別殺我!別殺我!”
這人的神智有些瘋癲,原地抱着頭,蹲下身,不停求饒。
陳安並未見過這人,他看向被乞丐藏在衣袋裏的鐵牌說道:“將那東西給我。”
說完,又抓出一把金石盛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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