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難道……他還有什麼可以破局的方法？
而就在燭龍的神念心頭再度升起那股不安和擔憂的時候，那天穹之上，異變再動！
只看滾滾無窮的金光之中，再度有無比恐怖的黑暗洶湧翻騰，在那如同沼澤一般粘稠的漆黑，一尊碩大的肉球悍然降臨！
——燭龍神唸對此，自然並不陌生，因爲這漆黑的恐怖肉球同樣是一尊古仙，還是皇族古仙，方纔在那對饕餮的復仇裏，同樣出現和降臨！
而在此之後，仍然沒有結束。
在燭龍神念近乎僵硬的神色裏，三足金烏的恐怖啼鳴響徹而至！
黑金色的神火滾滾沸騰之間，三足金烏銜大日而至，似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三尊！
三尊天人境的恐怖生靈！
一頭古神，兩頭古仙！
他們的滅亡，竟就是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所至！
——倘若不是無比清楚黜武法鏡的規則，燭龍神念恐怕都要懷疑這鏡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你在驚訝什麼？不應該高興麼？”
上是無數亡靈陰影猙獰，狂妄叫囂，下是深陷囹圄，無法脫逃。
按理來說，這已經是絕對的死局，必死的絕境。
但相反的是，餘琛相當平靜，甚至有心情和燭龍的神唸對話。
燭龍神念一聽，見對方那平靜的神色，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火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即便你曾經的戰績如何宏偉可怕，即便死在你手中的是何等強大的生靈，即便這三尊天人皆因你而亡——但，此地乃是黜武法鏡，這些曾經的榮耀和功勳，將化作致命的毒，將你的骨髓都融化殆盡！”
而面對他的叫囂和詛咒，餘琛卻是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誰告訴你……只有三尊？”
話音落下，燭龍神唸的神色猛然一怔，那碩大的龍首好似都變得僵硬一般。
而後，一股無比熟悉，無比親切，但同樣無比可怕的恢宏氣息，便從天穹之上垂落而下！
燭龍神念驚駭地抬起頭來，看向那金光之中，只看一道偉岸的身影走出來，四五十歲模樣，一身黃金帝袍，渾身氣息古老而強橫，震盪諸天！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眼眸當中，各有一對金銀之瞳，好似太極陰陽魚那般交織在一起，神聖，古老，強大，恢宏！
那一刻，燭龍神念……亦或者說如今主導着燭龍魂魄的某位上古餘孽，心頭泛起無窮無盡的洶湧波濤！
沙啞，驚駭，憤怒而又痛苦的聲音從那口中傳出來。
似是確認，似是呼喚。
“辛——正？！”
那一瞬間，他如何還能認不出來？
這在三尊天人背後出現的並非是別人，正是……大源世界的先行人，辛正！
正是他，耗費無盡歲月，圖智f萬年，最後終於將三界的信標發到天舟之上，讓他們這些在時空亂流中漂泊的傢伙，有了重新踏足天地的希望！
——先前，發送了信標以後，辛正便一直靜默，只有兩個趾α怂耐林熘圻M行過一次對話。
而如今看來，既然黜武法鏡的規則裏出現了辛正的亡靈，便只能說明一件事！
“是你！”
燭龍神念突然之間變得怒目圓睜，好似恨不得立刻將餘琛撕裂了那樣，雙目當中充斥着無窮無盡的恐怖怒火和瘋狂！
“辛正因你而死！你便是那二人其中之一！”
餘琛沒有否認。
那一刻，燭龍神念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知曉黜武法鏡的一切，怪不得他對大源世界瞭如指掌！
原來辛正正是折損在他手中！
雖然尚且不知道他究竟用什麼方法從辛正那裏得到了情報。
但毫無疑問的是……如今已是新仇舊恨，不死不休！
“好！好！好！”
燭龍神念怒道三聲好，整個虛幻的龍首都因爲那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瘋狂湧動，好似沸騰的烈火那樣！
“——黜武法鏡會徹底毀了你！灰飛煙滅！一絲不存！你這趾α诵琳挠薮劳林⌒琳。∧阍谔熘`，可以安息了去！！”
而面對暴怒的燭龍神念，餘琛仍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反問：“誰又說只有辛正？”
聲音平靜，毫無波瀾。
但聽在燭龍神唸的耳朵裏，卻好似無窮恐怖的炸雷轟鳴震響！
一時間竟七葷八素，摸不着頭腦！
“燭龍……”
餘琛深吸一口氣，看向那龐大的龍首，開口道：“不，不應當稱你爲燭龍，應當是……來自過去的某位道友。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憤怒，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應當感謝我。
因爲託我的福，你即將會看到那些……再也無法見到的故人們。”
話音落下，只看那天穹之上，滾滾翻湧的黜武法鏡神光之劍，一道道身影，緩緩走出！
密密麻麻！
百個，千個，萬個，十萬個……
就好似洶湧而起的恐怖浪潮一般，一道道聲音煌煌降臨顯化！
這些生靈擁有不同的裝扮，不同的形態，不同的模樣……但唯一相同的只有一件事。
——這在存世餘孽辛正之後出現的生靈們，都有一雙金銀的重瞳。而這金銀重瞳，正是……大源一脈生靈專有的特質！
那一瞬間。
這一縷燭龍惡神念……戰慄起來！
抖如篩糠！
第913章 物極必反，法鏡崩碎
當然，這般的顫抖和戰慄，絕非是因爲恐懼和駭然。
而是……無法想象的驚愕和忿怒！
一年以前，大源世界的先行人辛正，臥薪嚐膽，千方百計，耗盡無數心力，又等待無數萬萬年，在時空亂海中漫長找尋！
最後，終於通過那司羅找到了在無窮的時空亂海中漂泊的方舟，將三界的信標傳送了過來。
此時此刻，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只差那臨門一腳，天舟便能降臨到三界，抹去所有的痕跡後，重鑄屬於他們的大源世界。
到了那時，大源文明，便能再度重現輝煌和鼎盛！
但偏偏啊……就差那麼一點兒。
在那無比關鍵的時刻，在天舟即將突破混沌的壁壘，降臨三界的時候，那太初不知爲何突然甦醒過來，以“清除”的無上權柄，瞬間將天舟毀去，讓無數大源文明的生靈付之一炬——除了零零散散活下來的他們以外，其餘所有的大源生靈，大源火種，成百上千萬……盡數覆滅了去！
這般充滿希望後的無盡絕望，讓那些僥倖逃脫的活下來的殘黨們難以置信，痛苦萬分，無法理解。
但現實就是現實，從不會因爲任何人的意志而改變，已經發生的便已經發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回。
可即便如此，殘黨們仍然有一個巨大的疑問。
——太初，究竟是怎麼甦醒的？
還有，他掌控“清除”的左眼的權柄，又究竟是如何回到他的身上的？
那些疑問，一直得不到解答。
直到如今。
直到一尊尊身影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似乎有了解答！
“離天……”
燭龍神念望着那人潮中最前方的一道身影，神色驚顫，口中喃喃。
只看那是一位身穿長袍的老道，渾身氣息浩蕩滔天，哪怕如今還只是一道幻影，未曾完全顯化出來，那恐怖的氣息就好似要壓塌虛空！
——離天道尊，曾經大源世界九尊之一，無上的主宰者，也是最後時刻登上方舟的五位道尊之一！
如今再見，卻是……陰陽相隔！
而在這老者背後，又是一道美豔的女子幻影，緩緩顯化，一身黑紗，身姿窈窕美豔，但面上清冷無雙，就好似那高山上的雪蓮，不可褻瀆，而與此同時，在她的身上，同樣有無窮無盡的恐怖氣息浩蕩翻湧落下，駭人心魄。
“聖歡……”
燭龍神念再度喃喃，似在懷念故人。
除此以外，在他們的背後，還有一尊尊存在顯化出來。
男女老幼，人與非人……一尊尊恐怖的存在，緩緩顯化，每一尊生靈的雙目當中，都是那金銀重瞳。
都是……大源族人！
那一瞬間，燭龍神念如何還能不明白呢？
——所有一切的災難，前功盡棄惡源頭，一切都源於眼前之人。
這個傢伙！
就是這個傢伙！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他要能喚醒太初！
但因爲黜武法鏡的規則，只能證明一件事！
——天舟的毀滅，無數大源生靈的滅亡，都是眼前之人一手促成！
倘若不是他，天舟已降臨，大業已成！
“原來是你啊……”那聲音就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那樣，沉悶，沙啞，歇斯底里，帶着無窮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甚至已不再是燭龍本身的聲音，還是屬於另外一個古老的不知名的存在。
餘琛看着他，良久方纔反問道：“你在憤怒什麼？是你們要入侵我們的世界，摧毀我們的文明，熄滅我們的火種——我們只是阻止了這一切而已，所以你究竟在憤怒什麼？”
“蠢貨！大源世界本就是我們……”
“大源已經毀滅了。”
“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燭龍神唸的神色中所有的憤怒和仇怨一瞬間被抹平了去。
只剩下……無盡的森寒和殺意。
因爲他自己也清楚——大源和三界之間，並非什麼仇恨，而是立場的對立，絕不可調和，不死不休！
那麼，爭論和辯駁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唯有……分出生死，分出勝負，唯有勝者，能夠延續！
於是，他說：“既然如此，那便毀滅吧——讓他們親手爲自己復仇，親手將你……挫骨揚灰！”
——雖說眼前的一幕，讓人痛心。但卻也意味着在天舟的劫難中的殺死的所有生靈，都將化作復仇的亡靈，將眼前這傢伙徹底毀滅！
“哦？真的能夠做到麼？”
但哪怕面對如此看似絕境的情況，對面的男人仍然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動容，反而反問燭龍神念，開口道：“——你以爲我爲何要親自入鏡？”
那一瞬間，燭龍神念雙目瞪圓，渾身一怔。
轟隆隆——
而也正是在此時，且聽那一聲遙遠的，縹緲的轟鳴聲，突兀地迴盪在他的耳畔。
那一瞬間，就好似意識到了什麼那樣。
神色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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