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974章

作者:刀慢

  ——他們這些傢伙一生上下,殺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爲他們而死?

  而這些戰鬥中,又有多上場是那拼命戰得昏天黑地以後的險勝?

  不會太多,但也……絕對不少。

  這種情況下,倘若喚醒了那法鏡的“反擊”,所要面對的就是無數亡靈同時的反撲!

  若是車輪戰還好,但那些復仇的亡靈卻是一擁而上。

  ——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可以贏。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所以……只要不能攻擊它,便不會有任何傷害?”燭龍子眉頭輕皺。

  “是這個道理。”餘琛點頭,又嘆了口氣,開口道“但……”

  他話還未說完,那手持法鏡的燭龍分身,便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來,接過了後半句。

  “——不突破法鏡之封鎖,汝等便只有被困在這時空亂海,不得前行一步。”

第912章 以身入鏡,破局之法(5k二合一)

  燭龍分身的臉色看上去雲淡風輕,胸有成竹。

  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一點兒也不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爲從決定動用那黜武法鏡開始,他的目的就是將所有的入侵者一併剷除,一個不留,一個不剩!

  ——這並非什麼天方夜譚?

  因爲按照常理而言,倘若碰見敵人截殺,無論是誰,第一反應都是在第一時間痛下殺手,將敵人徹底挫骨揚灰!

  而倘若他們真如此做了,那便會瞬間觸發黜武法鏡的反擊,將所有有攻擊意圖的生靈都拉進那黜武法鏡的小千世界裏。

  在存世餘孽的天地合規則之下,他們這一生所殺死的敵人都將盡數演化出來,化作復仇的恐怖亡靈,好似海嘯一般瞬間淹沒他們。

  ——一切,本應如此。

  但讓燭龍分身感到無比驚駭的是,眼前這個只有合道境的藐小的土著人類,不知爲何竟然知曉黜武法鏡的一切威能和規則!

  ——他知曉這黜武法鏡乃是由黜武道尊的屍骸煉製,更清楚只要不攻擊法鏡就不會受到任何反擊。

  燭龍分身心頭驚疑不定,此人究竟是從何處得到了這些消息,難不成當初天舟上的倖存者已經被他們抓住,嚴刑拷問了去?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起,便被否定了去。

  因爲無論是先行人還是天舟上的“火種”,所有人的魂魄深處都被置入了絕對的禁制,無論是他們承受不住嚴刑拷打所以想要吐露祕密也好,亦或是對方採取搜魂這般粗暴的手段,都會在一瞬之間觸發禁制,讓魂魄瞬間灰飛煙滅,敵人完全不可能得到一點有用的情報。

  所以……那些堪稱絕密的情報,眼前這人是如何知曉的?

  燭龍分身想破了腦袋,卻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但既然對方不上當,他便只有退而求其次——阻攔他們。

  有黜武法鏡坐鎮,對方要麼擊敗自個兒,擊破法鏡,要麼永遠停駐不前——這樣一來,時間也被爭取了下來。

  而等到日晷完全復甦,核心完全修復……那一切都還有機會。

  ——他這般想着,然後看向那前方的三人,好似高枕無憂那般。

  而他的話音一落,青女和燭龍子也是眉頭輕皺。

  對方說得不錯,如今黜武法鏡橫亙眼前,要麼突破它,要麼就此止步。

  而前者,只要顯露任何一絲攻擊的跡象,都會瞬間那黜武法鏡的反擊。

  ——一生血債之下亡靈復仇,沒有人能夠抵抗得住,也沒有人能夠擋得住。

  陷入僵局。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打破沉默的,正是一開始便洞悉了黜武法鏡之力的餘琛。只看他向前一步,抬手一根手指,一縷猩紅的火苗在指尖匯聚,然後屈指一彈。

  轟!

  只看一枚寸許的火焰跳躍而出,平平無奇,沒有什麼可怕的威能,輕飄飄地落向那黃金神鏡。

  那一瞬間,無論是青女,燭龍子,還是前方的燭龍分身都是臉色一怔!

  皆難以置信地望着這一幕。

  青女不理解,燭龍子也不理解——明明方纔阻止他們進攻黜武法鏡的是他,明明早就知曉一切都是他,爲何還要……自投羅網?

  而另一邊,燭龍分身見狀,短暫的驚愕過後,神色卻是無比嘲弄!

  “——自尋死路。”

  他如此評價道。

  相對於燭龍分身的譏諷,青女和燭龍子便是焦急無比,甚至想要出手阻止,想要阻止那鮮紅的火苗落在黃金法鏡之上。

  但就在他們忍不住邁出一步的時候,餘琛卻抬手阻止了他們。

  “我有分寸。”

  青女和燭龍子更急!

  方寸?

  什麼方寸?

  難不成餘琛覺得他能夠同時對抗死在他手底下的所有復仇的亡靈嗎?

  可正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讓那鮮紅的火苗已穿越了虛空,輕輕落在了黃金的鏡面之上。

  轟!

  炸裂開來。

  沒有任何一點兒可怕的動盪,便隨之消散而去。

  ——心本來就不是什麼神通,只是一縷火苗罷了,哪怕初入煉炁之道的小娃娃也能施展出來。

  可就是這可有可無的攻擊,那一瞬間好似什麼開關被打開了那樣!

  黃金的神鏡驟然迸發出無窮無盡的恐怖金光,將餘琛攝入其中!

  再不見了蹤影!

  遠方的燭龍分身,心頭最後一絲憂慮,也終於完全放下——先前雖說他儘管譏諷嘲笑,但仍有一絲絲的擔憂,萬一對方那一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火苗,當真就是某種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可怕事物呢?萬一對方真掌握了什麼爆發可以避開黜武法鏡的反擊呢?

  但隨着黜武法鏡被啓動,黃金之光吞沒對方。

  一切……塵埃落定。

  “體悟……絕望吧……”燭龍分身如此開口。

  而青女和燭龍子的臉色,則是一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可他們也完全沒有任何好的辦法,只能焦急地等待。

  同一時間,鏡中天地。

  餘琛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周遭所有的光景快速變換,轉眼之間便來到了那黃金神境之內。

  ——這是一片無窮廣袤的虛無,沒有天地,沒有萬物,沒有日月星辰。唯獨只有那具象化的黃金神鏡,將上方的所有視線完全遮蓋。古老而恐怖的氣息從其中垂落而下,好似要將虛空都壓塌了那樣。

  在這一方鏡中天地裏,餘琛並沒有見到先一步來的饕餮——因爲這黜武法鏡的“反擊”只針對相應的攻擊之人,而復仇的亡靈也只會攻擊仇人。

  換句話說,饕餮和餘琛如今雖然都在法鏡的空間裏,但卻位於不同的次元,各自接受屬於他們的“復仇”。

  和饕餮來到以後一樣,餘琛這一落地,那天穹原本平靜的黃金鏡面好似狂風呼嘯過水麪一般,泛起恐怖的波濤,洶湧翻騰!

  然後,一股股恐怖強大的氣息憑空無中生有,緩緩顯化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枚巨大的,虛幻的龍頭,同樣從餘琛前方的虛空中顯化——正是那燭龍分身的一縷神念。

  它盯着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般毫無動作的餘琛,開口道:“入侵者,你準備好了麼——你的同伴,那頭古神……可是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餘琛看了他一眼,臉色不變,平靜開口:“——我會救他,我也會打破你這黜武法鏡。”

  燭龍神念這般一聽,更是笑得肆無忌憚,冷聲道:“除非你未曾殺生,方纔不受黜武之道。但看這模樣,死在你手中的生靈……不在少數啊!”

  燭龍神念抬起頭,看向那好似暴怒的汪洋一般瘋狂翻湧浩蕩的恐怖鏡面。

  而隨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一道道身影,卻是在那黃金的波濤中呼之欲出!

  降臨而下!

  一個個孱弱的凡人,猙獰怒吼;一位位寶體生光的煉炁士,目光森冷;一頭頭青面獠牙的妖怪,咆哮嘶鳴……

  而隨着那近乎黑壓壓的海潮湧下,燭龍神唸的臉色也開始變化了。

  ——雖然僅是一些螻蟻一般的生靈,不足爲懼,但這般數量……太過可怕了。

  黑壓壓的一片,望不見盡頭,好似那無邊無盡的汪洋一般!

  粗略一看,僅如今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便已超過百萬之數!

  他倒是不覺得能走到這一步的傢伙會是什麼善男信女,但也實在沒想到,對方這麼能殺!

  不過……正合其意!

  他殺的人越多!

  復仇的亡靈也就越多!

  將會宛如那恐怖的浪潮,將他瞬間淹沒毀滅!

  燭龍神念期待地等待着。

  但這等着等着,好像……等出問題了……

  ——那無窮無盡的生靈從金光中走出來,從孱弱無比的凡人到那氣息浩蕩的恐怖道果之境存在,皆而有之,人山人海,氣勢洶洶!

  但在那以後,當燭龍神殿以爲應該就此爲止的時候,那無窮翻湧的恐怖金光並沒有停下來。

  下一瞬間,一聲幾乎要將整個黜武法鏡天地震碎的恐怖怒吼響徹天穹大地!

  漆黑的,猙獰的恐怖陰影煌煌湧動,野蠻而無比粗暴的撞破了鏡面,降臨而下!它擁有着似蜈蚣一般的冗長身軀,但無比龐大,哪怕一個頭顱就幾乎要將那好似天穹一般的鏡面大半佔據!

  而其無比古老,恐怖和污穢的氣息,更是好似將整個天地都要壓塌那樣!一隻只猩紅的眼眸遍佈在它的渾身上下,散發出瘮人的恐怖血光,無窮無盡!

  降臨而來!

  ——古仙,勾胤!

  曾經被分屍埋葬在那東荒大地的可怕古仙,擁有名爲“不死不滅”的可怕特質,哪怕將其灰飛煙滅,一絲不存,也仍能再度重生!

  最後,死在餘琛的生死簿之上!

  此時此刻,被黜武法鏡喚醒,從天而降,復仇而來!

  那一瞬間,燭龍神念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古仙!

  因這傢伙而死的生靈裏,竟有堂堂一尊古仙!

  開什麼玩笑?

  這不就是一個合道境的人類嗎?

  哪怕因爲某些原因特殊了些,哪怕因爲某些原因強大了些,卻仍只是合道境界而已!

  怎麼可能殺死一頭天人境界的古仙?!

  就算這黜武法鏡內,並非所有的復仇亡靈都需要被親手殺死。而是隻要生靈因你而亡,便會化作復仇的亡靈,但至少也要被復仇者在滅亡的過程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才能夠被出發。

  簡單來說,就是倘若沒有你這個人的存在,或者說你什麼都不做,它便不會死去。

  ——這便是黜武法鏡的規則。

  可……一個合道境的人類怎麼在殺死一頭古仙的過程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此時此刻,明明古仙勾胤的出現,對於燭龍神念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兒。

  可他只覺得……心膽俱駭!

  因爲能夠在殺死一頭天人古仙的過程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的傢伙,會是什麼莽撞而愚蠢之輩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麼既然如此,在熟知黜武法鏡規則的情況下,他怎麼還敢輕而易舉地置身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