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85章

作者:刀慢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命要緊!

  可剛剛兒竄上天穹,黎滄海驚駭之間,餘光便瞥見黑影一閃!

  轉過頭去,只見那似哭似笑的鬼臉,追了上來,就在身側!

  餘琛抬手,抓住黎滄海肩膀,重重向下一扔!

  砰!

  黎滄海壯碩的身軀重重砸進黑水大堂的血泊裏,濺起漫天血浪!

  可怕的碰撞讓黎滄海腦袋嗡嗡,七葷八素!

  但在求生意志之下,他再度邁動那劇痛的雙腿,朝門外奔逃而去!

  但突然間,只感覺大腿處一涼,整個身子一個趔趄摔在血泊裏!

  黎滄海大駭,還想爬起來,再逃!

  但那一刻,他神色一驚!

  竟再也爬不起來!

  回頭一看,兩條光禿禿的腿拄在血泊裏,而他的腹部之下,已空空如也!

  ——繼雙手後,雙腿也被悍然斬斷!

  曾威風凜凜的黑水大當家,竟活生生被削成了人棍兒!

  在血泊裏,掙扎求生!

  一步,兩步。

  那是靴子踏在水裏的聲音。

  摘頭鬼,不急不慢地追上來。

  那一刻,黎滄海的眼底,被無盡驚駭填滿,大喝出聲,歇斯底里!

  “不!你不能殺我!”

  “我已拜入無憂山厚土道觀!與鐵元上師有師徒傳道之緣!”

  “你殺了我,厚土觀必不會罷休!”

  “絕不會!!!”

  然後,他看到那摘頭鬼,停頓了一下。

  於是,黎滄海眼底狂喜,以爲得了生機!

  可下一刻,他只看見蒼白劍影在眼前放大,緊接着脖頸一涼。

  “今兒就是你拜入天王老子門下。”

  “——也得死。”

  血花盛放,大好頭顱翻飛而起,在天上滴溜溜一轉後才重重砸在血泊裏,滾了兩圈兒,不動了。

  自此,黑水覆滅。

第103章 曾經血債,今當來償

  因爲方纔與黎滄海的廝殺,那傢伙操控厚土術法一番施展下來,整個黑水大堂,可謂一片狼藉。

  一根根如荊棘般的地刺鋪滿了整個大廳,串起無數屍首與頭顱,血水順流而下,將黑黝黝的地刺染得通紅,仿若那古老傳說中的鐵樹地獄,陰森可怖。

  這般慘烈的殺戮屠場裏,餘琛望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黑水幫大當家,準備走了。

  但突然想起,似乎還有正事兒沒做。

  便折返回來,在黎滄海身上和黑水大堂翻翻找找。

  在看透一切的天眼之能下,終於在大堂隱祕角落的一個暗格裏,找到一張裝裱了的錢莊憑證。

  ——大夏的官方錢莊,除了兌換金銀和寄存錢財之外,也有寄物之能。

  一些珍奇的寶貝和貴重之物都可以寄存在錢莊裏,按月繳納保管費用,便可高枕無憂,不必擔憂俜藦姳I——官方錢莊的上頭是大夏戶部,倘若當他們那兒都不安全,那說明大夏離亡國大抵也不遠了。

  而餘琛找到這寄存憑證以後,又將整個黑水幫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沒找到那留影石的半點兒影子。

  說明這寄存憑證所寄存的,大抵就是那記錄瞭望氣司首犯罪證據的留影石了。

  取了憑證,餘琛順手將桌上的三萬兩銀票塞進懷裏,轉身就走。

  因爲在黑水幫翻翻找找耗了好些時間,他走出門的時候,已是東方天際泛白。

  以森羅臉譜幻化作黎滄海的模樣,餘琛來到錢莊,在睡眼惺忪的管事兒手裏,他順利拿到了一枚上了鎖的金屬盒子,走進風雪,消失了蹤影。

  他走了好久,那錢莊的管事才腿肚子一顫,猛然反應過來!

  ——這他孃的不是最近風頭正盛,傳聞已成了仙師的黑水幫大當家麼?連忙回憶,自個兒先前態度好像沒什麼差錯的地方,這才放心。

  同一時間,天矇矇亮。

  城南一個小幫派的老大,捏着散碎銀子走進黑水幫的大門。

  ——作爲小幫小派,想要在城南生存下去,必須要依附於那些大的幫派。

  不僅如此,每個月還要按時繳納銀兩,換取庇護。

  這小幫派的老大,便是來黑水幫交這個月的月錢。

  步履匆匆,提着銀兩就進去了。

  但沒一會兒,就尿了褲子,嚇着爬出來。

  一路踉蹌,報了官。

  雖說是城南幫派的事兒吧,但這一下子死了好幾百人,整個黑水幫都被滅了門,衙門也不得不重視起來,派出渭水總捕帶隊前來,勘察現場。

  而那還在城北吏目居呼呼大睡的姬丘,是被自個兒徒弟兼上司硬生生從牀上拉起來,睡眼惺忪地來到城南黑水幫的。

  進門兒一看。

  睡意全無!

  “這他孃的……真是瘋子啊!”

  姬丘咕嚕嚥了咽口水,望着如地獄那般重口味兒的黑水大堂。

  只看鮮紅的地刺上,無數殘屍碎骸拱衛下,那高高的臺中央。

  被削成了人棍兒的黎滄海,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腦袋在最前邊兒,雙手匐地,雙腿彎曲跪下,朝着門口的方向,五體投地。

  好似贖罪那樣。

  屍首正後方的牆壁上,還用鮮紅的血寫着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兒。

  ——曾經血債,今當來償。

  一如既往。

  充滿了那摘頭鬼的詭異而執拗的儀式感。

  等屋外風雪一吹,混着血腥味兒往鼻子一鑽,哪怕是自認變態的姬丘,也感覺渾身發冷。

  林一強忍住體內翻江倒海的衝動,把姬丘拉到一邊兒,“老師,您昨晚到底怎麼跟他說的?”

  ——在知曉了真相以後,林一已進入了縣太爺幾人最核心的圈子,因此自然知曉他們拜託摘頭鬼的事兒。

  姬丘攤了攤手,“還能咋說,按咱們商量的唄——請他潛入黑水幫,取得黎滄海的留影石……”

  但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這血腥恐怖的大堂,說不下去了。

  潛入?

  你他娘管這叫潛入?

  真就把人都殺光了就是完美的潛入了唄?

  但還沒等林一和姬丘多說兩句。

  門外,一羣道袍人影就急匆匆衝進來,驅趕他們捕房的捕快地吏目,宣佈由他們望氣司來接手這個案子。

  理由也很簡單,說那黎滄海乃是煉炁士,煉炁士之間的廝殺犯罪,都歸望氣司管。

  林一狠狠抵了他們幾句——說先前地刺殺人你們說是地龍翻身,這會兒同樣地刺上掛滿了屍首,你們就說這是兇殺了,咋?今兒地龍睡死了唄?

  過了一把嘴癮,在望氣司幾個司吏暴怒之前,帶着人溜了。

  但他和姬丘心裏,卻是無比清楚。

  望氣司在意的纔不是那什麼黎滄海和黑水幫的生死。

  那望氣司首真正在意的,是那塊兒留影石!

  如此快的接管這個案子,怕也是想第一時間找到那足以讓他跌入深淵萬劫不復的留影石了!

  事實,的確如此。

  今兒,望氣司首也顧不得什麼州巡在即了,親自走了一趟黑水幫。

  檢查起現場來。

  一進來,就因爲那血腥的慘狀,皺了皺眉。

  然後,檢查那些屍體的時候,眉頭死死皺起!

  ——同樣,沒有任何“炁”的波動,不是煉炁士所爲。

  可沒煉炁入道,如何殺死他望氣司副司首?又如何斬首黑水大當家黎滄海?

  想不明白。

  但這會兒,這事兒,卻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那致命的證據!

  一型麣馑纠羲褜ぶg,不知不覺,已是下午了。

  他們甚至將黑水大堂翻了個底兒朝天,可就是啥都沒找到。

  司吏向望氣司首稟報這事兒的時候,後者的的目光像是要活活喫了人!

  不過萬幸的是,在黑水幫外邊兒調查的司吏中,有人得了一個消息。

  ——今兒一早,有人去錢莊取了黑水幫寄存的事物。

  司首大喜,連派人將那錢莊管事兒帶來。

  而這會兒,黑水幫覆滅的消息,已經在整個渭水傳開了去。

  在驚訝與震撼之餘,萬千百姓奔走相告,大街小巷喜氣洋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不曉得的,還以爲提前過年了!

  且說這黑水幫一沒,高興的人,肯定不少。

  但絕對不包括某位錢莊管事兒。

  他聽到傳聞,說黑水幫連同他們大當家,昨晚被人滅門,一個不剩。

  又回想起今兒一早來取黑水幫寄存物的黎滄海,頓時感覺心窩子發冷,腦殼皮炸裂!

  還沒等反應過來,幾個望氣司吏就匆匆闖進來,把一臉懵逼的管事帶走了。

  城南。

  望氣司首看着被帶過來的錢莊管事兒,神色舒緩了一些。

  直覺告訴他,黎滄海以黑水幫的名義寄存在錢莊的,就是留影石。

  而今兒既然有人去取,就說明留影石在那人手裏。

  只要順藤摸瓜,定然能將其找到,然後徹底銷燬!

  可還沒等他發問。

  那瑟瑟發抖的錢莊管事就跟見了救星一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兒都在發抖!

  “大人!”

  “救命!”

  “鬧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