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十幾個呼吸前的話,猶在耳畔,卻已無比諷刺。
“呼……”
深吸一口氣。
黎滄海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
——在廝殺與戰鬥中被憤怒衝昏頭腦失去理智,是大忌!
“算我看走了眼。”
他死死盯着餘琛,好似宣告那樣,“——但今日,你必死!”
話音落下,他在手裏掐出玄奧的印訣,往地上一推!
下一刻,整個大地動搖起來!
這大堂之間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顫抖,彷彿土層之下,有什麼可怕的事物在生長一樣!
唰唰唰唰唰唰!
一根根無比可怕的地刺從那被流淌的鮮血染紅了的地下,悍然升起!
整個大地,再也沒有一處餘琛容身之地!
鋒銳堅固的地刺,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大堂!
無處可逃!
鋒銳地刺串起無數黑水幫械膶剖祝纷拍钦^鬼的身影,誓要將其粉碎碎骨!
餘琛腳踏禹步,往天上一躍,又往旁邊牆上一蹬,借力之下,降龍伏虎驟動!
反擊!
內勁兒與命炁流淌至右腿,彷彿一柄無比可怕的大斧從天而降,對着黎滄海腦袋,當頭落下!
黎滄海怒目圓睜,雙手高高一抬,彷彿將什麼從大地底下抬起來一樣,一堵無比厚重的石牆轟鳴之中拔地而起,擋在二人之間!
轟隆隆!!!
那好似惡龍擺尾一般帶着無比萬鈞巨力的一腿狠狠撞在石牆上!蛛網般的裂紋迸發,頃刻坍塌崩碎!
餘琛借勢一退,手中骨劍一掃,地上那猙獰地刺便被蕩平,露出一個平臺來,落在其上。
與那煉炁入道的黎滄海,遙遙對立。
第102章 鐵石囚唬粍厥�
“嘖,也不過如此!”
黎滄海感受着方纔那一擊,雖然轟碎了他凝聚出來的石牆,但相對應的,那一腿的力量也消耗殆盡。
否則,這摘頭鬼應當會繼續攻來纔是。
另一邊,面對黎滄海的譏諷,餘琛也並不氣惱。
黎滄海是他對上的第二位煉炁士,和那望氣副司首相比,各有優劣,各有長短。
望氣副司首擅長極速,防守輕薄,所以能被降龍伏虎打動。
但這黎滄海同爲開海煉炁士,雖然速度不太行,但那天地之炁凝聚的黑石壁壘卻無比堅固,蓄滿了力的降龍伏虎一腿下去,也堪堪打碎那壁壘,便無以爲繼。
這樣看來,哪怕再步罡踏斗,蓄上無盡威勢,恐怕也難以摧枯拉朽將其一擊斃命!
而正當他思忖之間,那黑水幫大當家黎滄海,已再度攻來!
這會兒,他也明悟過來。
自個兒的速度對於眼前的摘頭鬼來說,是弱項——哪怕是那遍佈整個大堂的地刺,也難以捕捉到那鬼魅一般的身影。
可即便如此,就沒有法子了嗎?
自然不是!
黎滄海手中法訣一改,十指翻飛,周遭天地之炁被他吸收進氣海當中,以另一種更加奇異的方式轉化!
往地上一摁!
那一刻,大地再度動搖!
就彷彿地龍翻身那般,震盪起來!
冷硬的石頭在生長,好似擁有了生命那般!
這一刻,漆黑花崗岩宛如水銀一般,撞破薄薄的土層,仿若奔湧的海浪那樣翻湧而起!
以餘琛爲中心,流動的鐵石翻湧起來,一瞬間升騰起數丈之高,然後朝上方的中心匯聚,合隆!
轟!
一瞬間,一個仿若倒扣的碗一般的鐵石大蓋,就將整個大堂覆蓋在其中!
然後,硬化!
方纔還好似流水一般流動的鐵石,這一刻在黎滄海的操控之下,一瞬間恢復了原本的屬性!
剛硬!
在那鐵石大蓋的內部,一根根鋒銳到極致的尖銳的石刺生長出來,寒光凜冽!
圍困!
完全圍困!
黎滄海突生奇招,將天地之炁化作一個龐大的密不透風的鐵牢倒扣而下,將那摘頭鬼的每一分退路都完全封死!
在那不過幾丈方圓的有限空間裏,任憑速度再快,又能有什麼作用?
黎滄海裂開嘴角,伸出一隻手,天地之炁構築成橋樑,連接他與那巍峨鐵牢。
五指,緩緩收緊。
那鐵石之牢也跟隨着一起,緩緩縮小!
內部四面八方那鋒銳到極致的鐵石刺,便朝餘琛殺來!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黎滄海這纔開口,聲音森寒:“鐵石化牢,厚土送葬,摘頭鬼!這一術法便是小專門對付你這種仗着極速來煩人的蠅蚊之輩——一旦深陷,再無脫身之法!”
頓了頓,他嘴角露出殘忍的笑來,“——等鐵牢收攏,等待你的,便只有萬刺穿心之痛,流血而亡!”
然後,那佈滿老繭的五指,猛然合攏!
轟!
剎那之間,空氣中爆發出恐怖的轟鳴聲!
那龐大的鐵牢一瞬間向內坍縮!
黑暗的囚谎Y,一根根鋒銳到極致鐵石刺朝餘琛身軀的每一個點兒傾軋而來!一旦真讓它成了,恐怕這瘦削的身子能被扎出成千上萬個窟窿來!
但說時遲,那時快!
黑暗之中,餘琛提起那陰冥骨劍,心神一空,彷彿又陷入那夢境空間裏。
一股奇異的明悟,再度在腦海中升起。
劍,分割之兵。
劍術,分割之術。
江河湖海,妖魔鬼怪,蒼山厚土,寰宇星辰,我自一劍而分之!
方爲劍術神通!
白骨之劍,舞動起來!
斬,劈,刺,撩,挑,掃,剃……一招一式,盡是那無比基礎的劍招。
連在一起,於黑暗裏起舞。
劍鋒,劃過那無比冷硬鋒銳的鐵石囚唬坏赖郎n白劍光,在漆黑的囚谎Y亮起。
無聲斬斷!
可怕的劍勢在狹小的空間爆發!
那仿若堅不可摧一般的鐵壁,一瞬間裂開無數筆直的裂紋,化作一塊塊兒人頭大小的殘骸,轟然崩塌!
鐵石的殘骸中,黎滄海的臉色驟然僵住,笑容凝固。
“怎麼可能?”
他剛剛兒才親手接下了餘琛的一腿,探清了一點兒底細。
按方纔那一腿的力量來說,這摘頭鬼應當是無法打破這鐵石囚坏睦u對啊!
可現實,如此殘酷。
那一刻,黎滄海的眼眸裏,倒映出的是漫天紛飛的鐵屑裏,那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黑衣身影,戴鬼臉面具,持蒼白骨劍,腳步一邁,化作殘影,反殺而來!
黎滄海來不及想更多,全身命炁盡數在炁海中沸騰起來,引動能引動的全部天地之炁,匯在手裏,演化出一枚厚重的鐵石之盾,往前一頂!
叮!
金鐵交擊的清脆之聲響起!
那一刻,黎滄海愣住了。
他感受到,這一劍的力量與鋒銳,甚至還比不上方纔餘琛的一腿。
簡直……孱弱無力!
是佯攻?
黎滄海腦子裏第一反應。
但立刻,他就感受一個無法形容的可怕力量在那劍鋒後爆發,斬在那鐵石大盾上!
不是內勁,也不是“炁”,而是一種更加神祕,更加玄奧的東西。
他分不清這究竟是什麼,但,其可怕威能,毋庸置疑。
厚重的鐵盾,瞬間被齊齊切開!
就像脆弱的豆腐。
下一刻,一點劍鋒,倒映在黎滄海眼裏。
直刺!
噗嗤!
那是利刃洞穿血肉的聲音。
劍影閃過,黎滄海左胸之處,洞開一個光滑平整的血窟窿!
疼痛與恐懼,便好似浩蕩潮水,一瞬間淹沒了黎滄海的心臟!
緊隨其後的,是一張似哭似笑的冷漠鬼臉,仿若鬼神一般,映入眼簾!
抽劍!
血花綻放!
黎滄海無力倒退幾步,癱軟在那高座之下,強忍疼痛,雙手掐訣!
還要抵抗!
但下一刻,劍光再閃!
一劍斜劈!
兩隻佈滿老繭的手自上臂處齊齊斷裂,翻飛而起!
方纔被黎滄海湧動的天地之炁,也驟然消散!
那一刻,死亡的陰影好似那鉛層般陰雲,遮天蔽日,斷絕希望!
黎滄海強忍劇痛,咿D命炁至傷口處,凝結血流,雙腿一屈,爆發出無盡之力,彈射而起,往牆上一蹬,就要遠遁而去!
生死威脅之下,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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