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恐怖的嗡鳴聲瞬間爆發,無形的力量從手上爆發,碾碎了茫茫無盡的虛空!
他的手中,茫茫的古老灰霧,環繞翻湧。
正是輪迴之演!
以輪迴之力,抵擋那香火爆發的可怕神威。
但儘管如此,餘琛的目光卻從未有一刻,落在那恐怖的香火之矛上。
他只是望着鏡中人,好似要將他的樣貌,死死刻在腦海裏。
沒有猙獰,沒有咆哮,沒有歇斯底里。
但倘若目光能夠殺人,那鏡中人已被碎屍萬段了千千萬萬遍。
“真是……讓人垂涎的眼神。”
那鏡中人見最後的刺殺失敗,也並不惱怒,反而津津有味地盯着餘琛,俊郎的臉上露出病態的陶醉:
“瑤池仙境,你會去吧?嗯……你一定會去,天大機緣,閻魔聖地和摩柯聖寺都不可能讓你錯過。
那時,我也會去,到了那時,我會完成這個廢物沒有做成的事兒,我會親手……殺了你。所以在這段時日,請一定謹記,沐浴焚香,靜候佳期。”
說罷,鏡面一黯,跌落下去,落在那陳公明屍首的灰燼和衣袍之上。
餘琛望着這一幕,沉默無言。
固然,陳公明有錯。
但在那親眼看到真相的折磨和痛苦裏,那比地獄還要絕望的痛苦裏,已然贖罪。
他可以死,壽元耗盡,化作灰燼。
但絕非是被那本真教的人欺騙和利用以後,燃燒魂魄,灰飛煙滅。
餘琛撿起來那面同鏡。
從陳公明的講述中,他知曉這面銅鏡,乃是本真教用來聯絡他們的法器。
——從陳公明的老師手裏傳下來,後來被陳公明所掌控。幾百年來,這銅鏡從未有過任何動靜。
一旦有動靜,便是說明本真教要啓用他們這些暗子了。
而這一面銅鏡的主人,便是本真教第一教子。陳公明不知曉他的名字,只只要在整個本身教中,也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他握着銅鏡,面色平靜,指節卻用力到發白。
餘琛摩挲鏡面,感受到那一縷還殘留着的,屬於那位第一教子的氣息。
盤坐下來。
手腕兒一翻,一本漆黑的厚重書典,懸浮在他的掌心。
好似鐵鑄的封面上,雕刻着一個被刑柱所綁縛的人形,痛苦掙扎。
餘琛看着前方那陳公明所化作的一地灰燼,翻開了書頁。
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恐怖黑光,投射而出。
一尊白骨森森鑄就的恐怖祭臺,瞬間懸浮在天穹之上。
餘琛拿起那枚銅鏡,一把捏碎。
黃銅化作齏粉以後,一縷淡薄的,好似青煙一般的氣息,懸浮在餘琛手中。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逝。
——正是那位第一教子所留下的殘留在銅鏡之上的氣息。
倘若放任不管,恐怕半刻鐘之間,便會煙消雲散,一絲不存。
餘琛取出數種珍貴無比的咒殺靈材,紮成稻草人形,送上那九層九階的白骨祭臺。
然後將手中那黃銅鏡留下的氣息,屈指一彈。
那一縷氣息便融入那白骨祭臺刑柱的稻草人之上,被一瞬間固化。
餘琛眉頭一皺。
只是一縷氣息作爲“媒介”,太過於單薄了。
思來想去,他好似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取出一枚人頭大小的暗紅血團。
——饕餮之血。
當初饕餮沉睡之前,贈予餘琛的最後的精血。
餘琛先前咒殺了本真教首以後,還剩下那麼多。
如今,派上用場了。
他握住血團,一揮!
嘩啦啦!
暗紅色的古神精血,便灑落在那刑柱稻草人之上,無窮兇威,浩浩蕩蕩綻放。
第747章 一石二鳥,惡毒之計
咒殺之術威能,被無數因素左右。
——咒殺之術本身的威能,施咒者的道行,受咒者的道行,作爲“媒介”的與受咒者相關之物,還有咒殺所用的靈材……
林林總總算下來,起碼有十多種因素,影響咒殺之術最後的威能。
而如今,釘頭七箭已是餘琛最強的咒殺術,他的道行和第一教子的道行也在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改變,他手中的“媒介”和“錨點”也只有那一縷殘留在銅鏡上的氣息……
幾乎一切,都是無法改變。
惟有一樣。
咒殺所使用的靈材。
以往咒殺之時,餘琛一般都不會另外附加靈材,因爲沒有那個必要。
但現在,既然“媒介”太過與受咒者之間的聯繫,太過稀薄,那便在其他的方面,彌補回來。
比如……古神血。
當古神的精血盡數灑落在那刑柱的人形之上,暗紅的血混雜着無窮無盡的古老兇威,浸染而下,讓白骨森森的祭臺,變得血一般的猩紅!
除了那股極端不詳的可怕之意以外,還多了濃濃的可怕殺意!
蓬!蓬!蓬!蓬!蓬!蓬!蓬!
七朵鮮紅的鬼火在祭臺周圍燃起來,熊熊翻湧,好似猩紅的血在燃燒那般。
將整個天地都映照得好似血紅。
餘琛順着臺階,走上去,抬手之間,一柄同樣的鮮紅古弓在其手中顯化。
又一招手。
一朵猩紅的鬼火,落在他的手中。
燃燒的血的火焰,流淌下來,化作一枚鮮紅的骨箭,乖巧地落在餘琛手裏。
搭弓,拉箭,一氣呵成。
餘琛平靜的雙目之中,無法抑制的殺意,終於爆發。
下一刻,鮮紅之箭,熊熊燃燒,疾馳而出,紮在那稻草人脖頸之上!
.
.
同一時間。
相隔無數萬裏,甚至跨越了世界壁壘。
冥冥域外。
對於“生靈”來說,本應當好似禁忌之地一般的域外,無數可怕的邪穢盤踞之處。
卻有一副奇景。
且看那無窮無盡的邪穢之上,竟有一座紫黑色的宮殿,凌駕於卸嘈胺x之上,好似君主那般。
其中竟還能隱隱看到無數人類模樣的生靈,穿行而過。
而那些見了人就像是野獸見了血一般的可怕邪穢,卻絲毫不敢靠近那宮殿分毫。
宮殿之內,一座偌大的殿堂。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坐在寶座之上,面前懸浮着一面黃銅古鏡。
而隨着鏡面之中,餘琛的身影黯淡,整面黃鏡徹底失去光澤。
那年輕人伸手一點,黃銅鏡便一瞬間灰飛煙滅。
王座之下,有個老頭兒,身穿灰衣,氣息內斂,但同樣無窮恐怖,怕是合道之威。
他見第一教子許無道粉碎了黃銅鏡,方纔皺眉,出言:“教子,老朽並不理解。”
年輕人抬起頭來,等待下文。
“既然第一次沒有殺死那天葬淵上的看墳人,老朽以爲,便沒有必要再針對他了——殺他的目的,本就是爲了在摩柯,閻魔,燭龍三大聖地中製造混亂和猜忌。
但現在,他活了下來,也知曉了我們的計郑人仡^對那摩柯聖寺和閻魔聖地一講,那些傢伙自然就曉得了我們的計策,哪怕他真上了瑤池,也真被您所殺了,三大聖地恐怕也早就猜到是我們出手。
況且,爲此,您還特意暴露了您將前往瑤池的計劃,那看墳人只要不傻,便不會當真跑上瑤池送死。”
說罷,灰袍老道人嘆了口氣。
但那第一教子許無道,聽完以後,卻是緩緩搖頭,
“其一,一開始,我是爲了引動三聖地動亂而要殺他,爲了做出這般功績來,徹底壓倒我那師弟。
但如今,我還要殺他,卻並非如此了。
當初這場計劃開始之前,我曾請天卜大人算過,他算出的結果,乃是隻有一絲可能性,會失敗。可偏偏,那看墳人就是抓住了這一絲可能性。
加上他明明已經失去了閻魔聖令,卻依舊能夠對抗陳公明——雖然只是糧食,但您老也應當知曉,陳公明的力量是多麼可怕吧?
這就足以說明,那看墳人的恐怖之處,這種人,絕不能讓他繼續成長下去。”
頓了頓,他繼續道:“其二,我可從來沒有圖趾蛠丫脂幊叵删常矝]打算上瑤池仙境——那是那個混賬師弟的計劃。
你想,那看墳人知曉我們會在瑤池有動作以後,定然會上報給聖地和天機閣。
到時候天機閣一定會將絕大部分的力量,都傾注在瑤池仙境之行上,我那混賬的小師弟,哪怕妖孽,怎麼也不可能鬥得過天機閣吧?
或許瑤池大開以後,本真三大教子,便只剩下我了呢?”
話音落下,灰袍道人,渾身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望着眼前的年輕人,只感覺渾身……發冷!
——如今教子之爭,如凡人國度的太子之爭,第二教子姚殊已死,不必考慮,但第一教子許無道知曉了那第三教子圖脂幊叵删车挠媱潱瑓s在刺殺餘琛失敗以後,告訴餘琛,他會上那瑤池仙有所動作。
不就是借餘琛的嘴巴,將情報賣給了天機閣,讓第三教子在瑤池的圖直惶鞕C閣察覺,到時候,第三教子功虧一簣尚且還好,甚至……說不準瑤池關閉之時,第三教子就已經沒了。
他第一教子許無道,便是本真教唯一傳人!
再者。
那看墳人被兩大聖地看重,而當那些聖地還有天機閣知曉了“本真教會在瑤池搞事”以後,以他們對餘琛的看重程度,自然不會讓他上瑤池,只會將其留在大千現世。
而同樣因爲這個情報,聖地和天機閣的重心,必將放在瑤池仙境上。
到了那時,他許無道再突然出手,斬殺天葬淵上的餘琛。
既殺了一個前途無量的人道天驕,又在本真教內部清除異己。
一石二鳥!
“絕!”
灰袍老道人明悟過來以後,伸出一個大拇指。
但隨後又眉頭一皺,道:“可教首大人……不會怪罪嗎?”
“怪罪什麼?”第一教子許無道緩緩搖頭:“老師不是那樣的人,他要挑選的繼承者,是在相互鬥爭,相互廝殺之下,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而不是什麼無能的庸才之輩。
就像是養蠱那樣,將很多很多隻蟲子放在一個甕裏,相互廝殺,相互吞噬,相互毀滅。只有最後勝出的那頭蠱王,纔是老師所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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