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遍地殘屍,暗紅血蓋,一顆顆瞪圓了雙眼死不瞑目的腦袋,好似玻璃球一般隨處散落。
堂上,虎頭石椅上,兩具無頭的石頭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捧着自個兒的腦殼,朝向門外。
整個大堂,就好似一個龐大的屠宰場!
只是屠宰的不是牲畜,是人。
林一胃裏翻江倒海,同時腦子裏浮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衣鬼面,摘頭惡鬼!
但那搬屍人卻盯着堂上的兩具屍首,眉頭緊皺!
過了好久,他才指着其中一個:“這個,好像是黑水二當家祝恪?”
林一點頭。
黑水幫的幾個當家的面容,他們這些捕快都清楚得很。
“那這個呢?”搬屍人指着另一具跪地奉首的屍首。
林一打眼一看,連這人鬚髮皆白,臉上驚恐,似是有些眼熟。
但卻咋也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他搖搖頭。
“嘿!”
搬屍人咧開嘴,
“你不認識,咱卻認識!”
“這傢伙叫方棠,是望氣司的人。”
“還不是那種小角色,而是望氣司的副司首!”
那一刻,林一怔住!
望氣司……副司首?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渭水縣城唯二踏入煉炁入道之境的煉炁士之一!”
搬屍人的眼裏,閃爍着莫名的光,舔了舔嘴脣。
“——這事兒,可好玩兒起來了!”
.
.
紙包不住火。
何況是這種幾乎整個從德教坊都燃了的火。
那麼多捕快,那麼多吏目,還有幾個驗屍官。
裏邊兒總有幾個大嘴巴。
往外一說,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子就在整個渭水傳遍了去!
說是昨兒夜裏,城南從德教坊被人屠了!
衙門的人趕到的時候,整個從德教坊除了那些被坑蒙拐騙來的可憐女子以外,沒一個活人兒!
連那黑水幫二當家祝恪,也被人斬下了腦袋!
甚至還有小道消息。
據說那望氣司的副司首,一位真真正正大能仙師,也死在了那從德教坊!
好多年了!
已經好多年了,渭水沒死過仙師了!
一整天,幾乎整個渭水都在傳這事兒!
對於諸多百姓來說,這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對於渭水縣高層來說,可就炸開了鍋!
整個渭水官場,人心惶惶!
大大小小官吏路過望氣司的時候,都要往裏邊兒望上兩眼,又匆匆低下頭,快步走遠。
仿若那灰牆黑瓦里,有什麼喫人的惡獸。
而除此之外,對這一晚的事兒反應最大的,還要屬那黑水幫了。
曾經的渭水第一大幫,掌控整個縣城黑道大半勢力的龐然大物。
今兒突然召回了所有人手,縮在總部,連同那些賭場,店鋪,全都歇了業。
僅剩的兩位當家,據說更是連夜逃回黑水總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連那些平日裏看不慣黑水幫的其餘幫派的幫校芩麄兛偛块T口去拉屎撒尿挑釁,都沒一人敢出來多說一聲!
而這一切的原因,誰不知曉?
還不是因爲那突然出現的摘頭惡鬼!
以一人之身,硬生生殺得渭水第一大幫不敢露頭!
而這般變故,加上衙門的暗流湧動,讓不少有心人察覺到。
——一場恐怕會改變整個渭水的變故,正在黑暗的地下蓄勢。
等待某一刻,石破天驚!
風雨欲來。
第92章 黑水當家,煉炁歸來(求訂閱!)
德坊被滅了門的第二天。
餘琛一早就回到了清風陵上。
縣城裏的事兒,他還是聽聞搬屍人上來講的。
不是牛柱,而是先前那個給他帶來黑狗血的先天宗師。
據他所說,他升官了咧!
當了捕房的一個吏目,比先前的搬屍的活兒松活得多。
同時,餘琛也第一次曉得了他的名兒。
——姬丘。
這傢伙閒着沒事兒,晌午帶了些酒肉來找餘琛,大快朵頤了一頓。
看得出來,他挺高興的樣子。
餘琛問他呢,他只說縣裏有隻討厭的惡狗,昨兒突然死了,心頭舒暢。
餘琛聽了,也心照不宣。
喫完晌午飯後,姬丘也下山去了,說等兩天再上來看他。
告別了姬丘,餘琛回到屋裏,從懷裏取出十二枚金針。
就往自個兒身上扎。
昨兒晚上,在從德教坊欺負周小睿的黑水幫泻妥c《妓懒艘葬帷�
那可憐的小村少女的的遺願完成,度人經賜下十二枚金針和一卷圖錄。
其上詳細記載了人體竅穴與經絡位置,還有各種施針之法。
餘琛陷入那夢境一般的空間裏,在那老朋友金光人影身上練了一晚上,將那金針如臂指使。
今兒,便是在給自己療傷!
且說昨晚對戰那開海煉炁士的副司首的時候,雖說餘琛憑藉諸多法門將最後將其斬殺了去。
但因爲強行踏出九步禹步,力量前所未有爆發的同時,也傷了渾身筋肉,今兒早起來,頗爲痠痛。
用那十二枚金針一紮,只感覺暖意湧動,痛感減輕。
效果拔羣。
另外,借昨晚一戰,他也完全知曉了。
開海煉炁士,究竟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倘若不是他修行大輪迴經,倘若不是他只差一步就能將內勁盡數化作本命之炁,倘若不是身軀被固本培元丹強化了那麼多次。
恐怕但凡對方一道雷霆落下,他都不可能抵擋得住!
餘琛心頭感嘆。
看來凡與非凡的差距,果然猶如天塹。
望氣副司首尚且如此,那罪魁禍首的司首,怕是更加可怕了。
要真正徹底復仇,怕是要真正煉炁成道開海以後,才能做到了。
這般想着,他在牀上坐下來,心頭又有些惋惜。
其實昨晚,他原本沒打算直接殺了那副司首。
畢竟他身爲望氣司高層,定然知曉那望氣司首不少祕密。
可惜,問心鏡的使用,需要提問者的精神超越被提問者的精神,而現在的餘琛的精神怕是不及已踏入開海境的煉炁士,自然無法藉助問心鏡讓那副司首開口。
晃了晃腦袋,餘琛在牀上盤膝而坐,繼續觀想那大輪迴經化作的煌煌神輪,將剩餘的內勁兒開始往本命之炁轉化。
歲月靜好。
至於縣城裏的動盪?
——跟咱一個看墳的有啥關係?
.
.
花開兩朵,且各表一枝。
就是在這從德坊被一鍋端了的第二天。
渭水城外,風雪當中。
一匹棗紅色的烈馬,奔馳在官道之上!
噠噠馬蹄,清澈有力!
而馬背之上,坐着一個身影壯碩的中年男子!
背後一對兒銅鐧,面龐如刀削斧刻,不怒自威!
雙目有電,灼灼逼人!
且看他只是騎馬而過,啥也沒做,但他所過之處,那官道周遭野獸就都彷彿受了驚的兔子,四散奔逃!
一路疾馳!
下午時分,這中年男子行至渭水。
那守城的年輕官兵,剛想出聲攔人,讓其出示魚牌放行。
可立刻便被一旁的同僚拉住!
一副心有餘悸之色!
“你瘋啦!不認識那是誰?”
同僚一巴掌拍他背上:“那可是黑水大當家黎滄海!”
那年輕官兵心頭一震,倒吸一口冷氣!
暗道自個兒瞎了眼!
而等到那黎滄海騎馬進城走遠後,就聽他同僚又嘿嘿笑了起來,“話說回來,不知這黑水大當家看了如今的黑水幫,心頭是何滋味兒?”
幾個月前,黑水幫大當家遠赴州府。走的時候,黑水幫兇威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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