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摩柯聖寺佛子,摩柯,盜取供奉在摩柯聖寺通天塔第三十三層的摩柯金身遺骨後,逃了。
摩柯聖寺?
餘琛眉頭一挑,從腦海的記憶中翻出了這個名諱。
摩柯聖寺,七聖八家……哦不,現在應該是七聖七家之一,十五御之一,聖地之一,天下三大佛門之一,西域三大霸主之一。
和那個同餘琛結仇的大蓮花寺、無量寺佛子一燈所在的大無量寺,併爲三大古佛寺的龐然大物。
反正,就聖地級的龐大勢力。
而那摩柯聖寺的佛子摩柯,更是上一代的傳奇人物。
——東荒對於年輕天驕的定義,乃是二十五歲以下,天機閣發佈的天機榜上的天驕俊傑。
但實際上,用腦子想想都能想到。
既然二十五歲不上榜,那一旦其中一名天驕過了二十五歲呢?
他總不能直接就人間蒸發了吧?
所以,只不過是因爲下了天驕榜,淡出大械囊曇傲T了,那些天驕,仍是天驕。
仍在那煉炁界中,舉足輕重。
而摩柯佛子,就是上一代天驕中的翹楚,堪比這一代天驕中的玄天罡。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年前,那位摩柯佛子剛過二十五歲,下了天驕榜,酒曾在一座凡人城池,左手一塊肥肉,右手一壺清酒,一口肉,一口酒,中間誦經,僅三句經文,便將一位半步通天的魔道煉炁士鎮得口吐鮮血,心膽俱裂而亡。
也就是說,至少在兩年前,摩柯聖寺的佛子,就擁有了“天尊”境的戰鬥力。
這在歷代天驕中,也是千百年難遇的。
有人統算過,一般天驕榜前十的年輕俊傑,在二十五歲下榜以後,一般會在十年之內,突破天尊之境。
而第十一到五十名,會在五十年之內,突破天尊。
——當然,前提是他們不會半途夭折。
至於五十名往後,就說不太準了。
反正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
也足以看出那摩柯佛子的天資恐怖之處了。
更何況,這千百萬年來,三大佛門還從來未曾以佛門之名,作爲某個僧人的佛號。
但摩柯聖寺的這一代佛子,卻就叫“摩柯”。
也足以見得整個聖寺對其的期許和看重。
說句不誇張的話,這種傢伙,只要不出意外,千百年後,少說也是羅漢果位的存在。
——在佛門,羅漢果位,是第九境合道的尊號。
可偏偏,出意外了。
上京城都在傳,說大半個月前,也就是餘琛在大日聖地攪風攪雨的時候,那摩柯佛子不曉得發了什麼瘋,夜闖摩柯通天塔三十三最頂層,盜走了那摩柯佛陀的金身,逃離而去,一路向東。
於是,摩柯聖寺震怒,羅漢菩薩齊出。
那一夜,滾滾佛光漫天,金身法相滾滾,由西向東,走出一條金光大道,宛如白晝,聲勢浩大。
最後,將那摩柯佛子捉拿。
要追回那摩柯佛陀金身。
結果……沒了!
哪怕找遍了那摩柯佛子渾身上下,芥子袋,須彌圈,神薹,臟腑,每一寸血肉,九竅,骨髓…反正能用那芥子須彌藏東西的每一個地方,都找完了。
就死活沒找到那所謂的“摩柯金身”。
給摩柯聖寺的大佬們都氣壞了。
一位沉睡已久的菩薩上尊,親自出手,搜其魂魄。
但摩柯佛子似早有準備,將那段關於金身的記憶,完全抹除。
反正最後也沒找到金身下落。
摩柯聖寺的羅漢和菩薩氣壞了,一位菩薩更是直接出手,拍碎了摩柯佛子的肉身,將其鎮殺了去。
一代佛子,生生隕落。
後摩柯聖寺佈告天下,說摩柯佛子被邪魔奪身,佔據軀殼,方纔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可悲可嘆。
聽得餘琛是目瞪口呆。
——要不是整個上京都在傳,要不是當初那摩柯佛子一路東逃,逃到了上京不遠處,被不少人親眼見證了那羣菩薩羅漢的金剛之怒,恐怕他都以爲這事兒就是個市井謠傳……
等餘琛將一切前因後果都聽完了,時間卻已是夜深了去。
他也就站起身,升了個懶腰,準備收拾了碗筷,回房歇息了。
而對於那些傳聞嘛……
那什麼瑤池仙境,自然是被他記在心頭,畢竟聽聞其中有無數造化機緣,對於急着提升實力的餘琛來說,不可錯過。
倘若它洞開之時,定要是要闖進去探索一番的。
至於摩柯佛子叛逃……餘琛只能說當個熱鬧看了。
不過倘若那摩柯聖寺的佈告爲真,能奪舍堂堂佛子的邪魔……該是什麼可怕的妖魔鬼怪?
餘琛想不出來。
但,跟他也沒關係。
反正他一直以來都對佛門沒太大的好感,要不是當初那無量寺的一燈佛子觀感還行,他估計要以爲整個西域佛門都是大蓮花寺那種討人嫌的死禿驢了。
最後,摩柯佛子叛逃的事兒既然都塵埃落定了,那對於餘琛和佛門之外的人來說也就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還有那現在都沒找到的摩柯金身……那就是摩柯聖寺要操心的了。
餘琛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收拾碗筷。
卻突然聽聞一聲讚歎,遠遠傳來!
“好酒!好菜!當真是妙,我佛慈悲!”
就見一個袈裟破爛的和尚,腳不沾地,飄然而行,從山底下聞着味兒走上來,站在窗外。
“施主,貧僧摩柯,從西域而來,施主可願佈施貧僧,廣結善緣,我佛慈悲。”
餘琛抬頭,見那僧人,眉目端正,二十七八歲的模樣,正笑眯眯站在窗口,雙手合十道。
他人愣了。
摩……柯?
哪個摩柯?
還能是哪個摩柯?
不正是那個驚才絕豔,佛根深種,前途無量,最後卻因爲盜了佛陀金身,被菩薩一掌拍死的摩柯佛子……的鬼魂?
但詭異的是,哪怕是鬼魂,仍渾身佛光氤氳,正氣凜然,哪兒有那半點兒被什麼邪魔入侵的模樣?
第675章 二品宏願,摩柯佛諭
餘琛嘆了口氣。
這真是說啥來啥。
剛剛還覺着那西域摩柯聖寺的驚變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
轉眼這摩柯佛子的鬼魂就上來了。
而且看這模樣……佛光環繞,氤氳不絕,哪怕是鬼魂的狀態,也是顯得神聖異常。
哪兒有那摩柯聖寺的佈告中那邪魔奪舍的模樣?
“殘羹剩飯罷了,佛子若不嫌棄,請儘管享用便是。”
“多謝施主。”摩柯佛子雙手合十,溫文爾雅。
比起那先前餘琛遇見的霸道異常,虛僞至極的蓮花寺佛子,天壤之別。
但雖說有禮有教,可這摩柯佛子的喫相卻是不敢恭維。
大口吃肉,滿嘴流油;大口喝酒,瓊漿順流。
哪兒有點兒佛門佛子的莊嚴姿態,更像是那市井之間豪邁灑脫的江湖客。
也得虧這些喫食是石頭經手做的,陰陽氣息皆是消散,所以身爲鬼魂的摩柯佛子方纔可以觸碰,否則怕是得灑落在地上。
“佛子,佛門不是講究不食葷腥,不飲酒釀嗎?”餘琛問道。
“俗禮罷了。”
摩柯佛子一邊將一大塊豬頭肉塞進嘴裏,一邊咕嚕咕嚕喝了一碗烈酒,擺了擺手道,“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坐。若心中有佛,酒池肉林,佛依舊在心中;若心中無佛,清規戒律,還是個假和尚罷了。”
倒是看得開。
餘琛微微點頭。
沒一會兒,桌上杯盤狼藉。
摩柯佛子甚至還將碗筷都收拾進了竈房,一一清洗以後,方纔回到餘琛面前來。
見餘琛驚愕的神色,他擺了擺手,“收施主齋食,已是恩情,自然是要清潔乾淨,以作些許回報,有得有償,方纔是正道。”
不由又讓餘琛對其高看了幾分。
於是,酒肉飯飽,該說正事兒。
摩柯佛子雙手合十,作揖道:“施主還未回答貧僧,是否願意,佈施貧僧,廣結善緣?”
餘琛一愣。
這桌上的酒肉你都不是已經喫完了嗎?
還要化什麼緣?
嗡——
下一刻,度人經嗡鳴震動。
從餘琛的神薹中飛出來,憑空懸浮,自行翻頁。
泛黃的書頁上,煙燻灰字浮現出來。
【二品宏願】
【摩柯佛諭】
【時限三月】
【事畢有賞】
餘琛愣了。
啥玩意兒啊?
就又二品宏願了?
哦!
感情這摩柯佛子來化緣,不是化方纔那一桌的殘羹剩飯,是化那“執念之願”啊!
還是二品宏願!
跟上次大日聖地那事兒,是同一個層次的宏願!
“貧僧本不願假借他人之手,但奈何陰陽相隔,人鬼殊途,貧僧已是鬼魂之身,不可干涉陽間事物。
原以爲佛諭黯淡,已不可達成,但貧僧化孤魂野鬼,遊蕩途中,卻有冥冥之感,這天葬淵上,有人通陰陽,掌生死,可助貧僧。故,上山化緣而來。”
摩柯佛子緩緩開口,將一切道來。
那意思就是他本來沒想過把別人牽扯進來,但無奈陰陽相隔,他已無力干涉陽間事物,又感受到度人經的氣息,冥冥中被指引,方纔上了山來,找到餘琛,尋求幫助。
餘琛聽罷,並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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