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700章

　　如此，過了千千萬萬年。整個天地，都成了他們手中的玩物。”

　　天機道人一字一句，將那段無比不堪的歷史，緩緩揭開。

　　“但正所謂，慾望無窮。”

　　天機道人搖了搖頭，繼續道，

　　“原本而言，那時的整個天地，都沒有任何一丁點兒的反抗之力。

　　畢竟連同心智都被古仙們掌控，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又怎麼會是他們的對手呢？

　　但雖然天地萬靈因爲古仙的掌控，化作供給糧食的肉豬，天地萬靈，沒有慾望。

　　可古仙們自身，卻依舊存在着屬於他們的慾望——吞噬。

　　古仙們一開始圈養天地，便是爲了方便爲他們提供糧食。

　　但後來他們發現，這般被掌控的，沒有神智的，沒有爭鬥廝殺，沒有爾虞我詐的環境中成長的生靈們的香火，索然無味。”

　　說到這兒，天機道人突然問餘琛，“你說，是圈養在柵欄裏的六畜好喫，還是山上的野味好喫？”

　　餘琛一愣，毫不猶豫脫口而出，“後者。”

　　“對於古仙來說，也是如此。”

　　天機道人點頭。

　　“沒有爭鬥，沒有廝殺，沒有恩怨情仇，沒有波瀾壯闊的生靈的魂魄，儘管得以飽腹，但古仙們認爲，毫無味道。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於是，爲了追求更濃烈的香火，更美味的香火，他們……放開了人類的掌控。

　　對於古仙們而言，人類是天地萬靈當中最脆弱，最龐大羣體。

　　他們認爲，人類翻不起風浪。

　　所以，真正意義上，放棄那圈養的盛世的，是古仙們自身。

　　於是，重新獲得了慾望，獲得了七情六慾，獲得了自由的思維的人類，好似那星星之火，開始燎原！

　　人類就是這種奇特的生物，永遠鬥爭，永遠不滿足，哪怕沒有外患時，也能鬥個天翻地覆。

　　可一旦有了相同的敵人，哪怕生死之仇，也能率先放在一邊，團結在一起。

　　於是，在某些擁有大智慧，大毅力的存在的帶領下，加上那沉睡在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恆古世代的餘黨們的幫助，人類崛起了。

　　他們隱於微末，不顯聲色，一邊佯裝着並不知曉古仙的存在，一邊臥薪嚐膽，佯裝爭鬥，一邊通過古老的傳承，喚醒更多的被掌控的種族。

　　直到某天，時候到了，十五個原本相互廝殺，水火不容的勢力，突然集體倒戈，殺上天穹！

　　那一戰，被稱爲……天人之戰。

　　那是天地萬靈，向天上古仙所發動的戰爭。

　　最後，在那亙古世代的餘黨們的幫助下，人勝了天。

　　一頭頭古仙被鎮殺，放逐域外，他們的忿怒和怨念，化作了域外天魔。

　　最後僅剩下一頭古仙，在東荒大地，被分屍成無塊，分別鎮壓於東南西北中，五方地下。

　　屬於人道的世代，來臨了。

　　十五個勢力，君臨天下，執掌人間，天下萬族被解放，繁衍生息，再迎盛世。

　　但古仙這種東西，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哪怕在域外，與無時無刻不在意圖重歸這大千現世，吞噬天地萬靈。

　　而本真教，就是他們在大千現世走狗，最終的目的就是讓那古仙，重新降臨！

　　而天機閣同七聖八家十五御，最根本的職責，便是阻止這一切。”

　　一番話罷，天機道人方纔長吐出一口濁氣。

　　將一切古老的隱祕，古仙的祕密，本真教的起源，七聖八家十五御的崛起，盡數道來。

　　而餘琛也因此，知曉了所有的真相。

　　他拱手，“多謝閣主相告。”

　　“無妨。”

　　天機道人並不隱瞞真正的目的，“這些事並不算是什麼太大的祕密，七聖八家的古老者也都知曉，吾等未曾佈告天下，也不過是怕引起恐慌而已。

　　但你在大日聖地使本真教功虧一簣，對東荒天地，功德無量，所以你有資格知曉這些真相。

　　同樣，你作爲極少數的、老夫無法推算跟腳、又有恐怖因果纏身的存在。

　　你將註定在將來的天地中，大放異彩，舉足輕重。

　　老夫同你說這些，也是希望你看清本真教和古仙的真面目，將你完全拉到東荒的陣營來。”

　　餘琛點頭，拱手，“大是大非，某自分得清，閣主放心。”

　　然後，他便眼見天機道人和姬天明，還有那頭老青牛，踏空而起，遁入那冥冥之中。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腦子昏昏沉沉，卻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天機道人所言之物了。

　　轉身離去。

　　回到天葬淵上，腦子裏整理了一遍天機道人所說的信息。

　　然後，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

　　那些古老的事情，太遙遠了。

　　本真教，古仙，天機閣，七聖八家十五御的鬥爭，也太宏大了。

　　不是他如今能夠插得上手的程度。

　　還是……專注眼前好一些。

　　比如，儘早穩固道行境，將那剩下的三劫給度了。

　　——先前，突破渡厄之境以後，餘琛是打算穩固一段時間以後，直接度過四劫，達到那半步通天之境的。

　　可方纔本真教首殺機，讓他提前度了那天火之劫，雖也邁入了入道中品，但卻是有些不穩，需要鞏固。

　　於是，取出那爛柯仙山，遁入其中，吐納修行去了。

　　同一時間，雲天之上，天機閣。

　　天機道人同姬天明，已回到了天機閣中。

　　老青牛金灋倒是一路上都沒什麼話說，畢竟他先前那提議，差點兒就讓姬天明命沒了。

　　——沒人懷疑，只要那個時候姬天明動了歪心思，要去揭露判官的真容，那傢伙真能暴起殺人。

　　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天機閣少司，無比尊貴，忌憚萬分。

　　但那判官，出了名的百無禁忌，說殺人就殺人。

　　——他都敢直接架設洞虛大陣，讓古神饕餮殺進扶桑聖土把金烏噶了，還有什麼幹不出來的？

　　但天機道人和姬天明也沒怪他。

　　天機道人帶着姬天明，來到那龐大的光芒圓球裏，詳細問了姬天明今日同判官相遇後所以的一切後，微微點頭。

　　然後，他看向那整個東荒的投影，且看那茫茫天地之中，無窮無盡的天地之炁從地底蒸騰而起，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大地之上，原本沉睡的古老存在，紛紛甦醒。

　　整個天地，都活躍起來。

　　好似偉岸龐大的存在，睜開了眼。

　　天機道人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大世將至，亂世將至……前些日子，神庭後人已現，再過不久，那作爲盛世標誌的瑤池仙境，應當也會如期洞開。

　　老夫有所預感，本真教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天明，屆時你去一趟，防範未然。”

第674章 瑤池仙境，佛子叛逃

　　天葬淵上，時辰已是黃昏。

　　餘琛從那爛柯仙山中走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下頭，見脖頸四肢，肌體生光，靈輝氤氳，渾身氣息，飽滿盈潤。

　　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穫滿滿。

　　此時此刻，雖外界只過去半日光陰，但他在那爛柯仙山中卻已度過了半年歲月，半年苦修，卻是已將渡厄中品的道行完全鞏固了去。

　　只等突破那餘下三劫，便能半步通天之境，再領悟天地之意，便可徹底邁入那通天之境了。

　　不過，這渡劫因爲是要度大千現世的天上之劫，卻是不能再那爛柯仙山或陰曹地府去引劫，而一定要在大千現世，引劫而下。

　　可天葬淵位這位置於這上京中央，人多眼雜，加上因爲閻魔聖地的關係，不少眼睛盯着天葬淵。

　　餘琛卻不想讓他們知曉自個兒突破與否，便打算過幾日出趟門，找個僻靜之地渡了那三劫。

　　決定下來以後，他便走出房門，讓石頭燒了兩個菜，打了一壺酒，坐在夜風的窗前，美美喫了起來。

　　順風耳一打開，聽那上京城裏，閒言碎語。

　　如今正值黃昏，暮色沉沉，雖天色已暗，但正是城裏熱鬧之時。

　　天氣入夏，已略顯燥熱，上京的百姓結束了一天的辛勞，邀上三五狐朋狗友，坐進了茶酒鋪子，一壺茶，一壺酒，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兒，便痛痛快快喫喝起來。

　　席間，自免不了吹噓見聞。

　　諸多家長裏短的小事兒，自然不被餘琛所關注。

　　他想聽聞的，還是那關於所謂的“盛世”的消息。

　　盛世將至。

　　這是最近整個東荒大地煉炁圈子都在傳的消息。

　　甚至連同那些不煉炁不入道的老百姓，都有聽聞。

　　而餘琛也從諸多閒言碎語中，聽聞了這所謂盛世的大概。

　　說這大千天地，就同那天上明月一般，講究的就是一個陰晴圓缺，盈虧自然。

　　東荒大地，也有自個兒咝械囊惶滓巹t。

　　就像潮起潮落一般，天地之炁有那無比充盈的時候，自然也有貧瘠稀薄的時候。

　　前者被稱爲盛世，後者則被稱爲凡世。

　　如今所處的這個時代，便是從凡世過度到盛世的一段時間。

　　相傳，盛世千年一次，一次十數百年不等，每一次都會出現無數天驕俊傑，如過江之鯽，爭那天下機緣造化，補足自身。

　　同時，在盛世之中，那些古老沉睡的萬族也將甦醒過來，魚貫入世，萬類霜天，競相爭奪。

　　是黃金盛世，也是……動亂之世。

　　同時，餘琛還聽聞了一個詞兒。

　　——瑤池仙境。

　　聽聞是那盛世千年一開的標誌。

　　其中造化無窮，機緣無盡，哪怕兇險莫測，也引得諸多天驕，擠破了頭也要衝進去，爭那無上機緣。

　　但可惜的是，除了這個名字和大概的情況以外，餘琛並沒有通過順風耳聽到更多有關的消息。

　　不由有些遺憾。

　　——要是早曉得這所謂的瑤池仙境，昨晚就問問那天機道人到底是咋回事兒了。

　　但他也不急，回頭問問陰曹地府沃焦之陽上的玄天罡，他身爲大日聖地的第一天驕，應當也是知曉的。

　　晃了晃腦袋，壓下那心頭思緒。

　　餘琛抿了一口酒，夾了一塊滷豬頭肉放進嘴裏，放下筷子，繼續聽。

　　擯去那些無聊的閒談，他聽聞了一個挺讓人驚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