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如今,他已從那古神饕餮的口中知曉,所謂神庭,乃是同地府同一時期的古老存在,執掌三界,凌駕諸天。
但後來,因爲一些變故,神庭坍塌,地府崩潰。
而上一次在那閻魔聖地,同樣有自稱神庭的人出沒,幫餘琛認出了荊長生的人,也幫閻魔聖主等人解開了叛徒朱歧允的永夜封天禁制。
如今,那個傢伙,又出現了。
雖不明白對方到底想幹什麼,究竟又有什麼目的。
但可以確定的是,空懸長老說的應當是真的,他能夠在那詭異的瘟疫中獨善其身,的確是因爲那柄兇惡神弓,而非其他什麼可疑的原因。
否則他無論如何胡謅,應當也不可能胡謅出“神庭”這個名字來。
畢竟,這是連同爲聖地的閻魔聖地的聖主姜嶽,都從未聽聞的亙古世代的祕辛。
餘琛向玄天罡點了點頭,示意眼前的空懸神主應當是真正的聖地神主,而並非那披着人皮的怪物。
二人方纔徹底放下心來。
“老夫救下的這空懸一脈,大概萬人左右。”
空懸神主指着島嶼上分佈的聖地門人,又看向玄天罡,開口道:“他們和聖子您便是聖地最後的血脈和希望,只要聖子您和他們心頭還有那傳自金烏尊上的太陽意志,金烏之火,便總不會斷絕。
本來老夫還擔憂,若是有一天老夫沒了,他們羣龍無首,一盤散沙,終至分崩離析。
但您的歸來,卻讓老夫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了——有您的帶領,哪怕老夫不在了,聖地榮光應當也能重歸人間吧?”
餘琛和玄天罡皆是臉色一變。
這空懸神主說話,咋那麼像……交代後事?
“神主,您……”玄天罡急道。
“聖子,這是一個死局。”
空懸神主搖頭,打斷了他,指着天上水境中的金烏天門——已被無窮無盡的恐怖污穢浸染,散發着無窮的不祥的黑暗光芒。
“老夫在洞虛之道上的造詣,的確可以帶着着一萬門人躲在這小千世界空懸天海,使那些怪物找不到入口。
但這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倘若讓那些詭物真正攻破了金烏天門,闖進扶桑聖地,污染了金烏尊上,莫說吾等,哪怕就是整個遠東,恐怕都要一朝覆滅。”
空懸神主握緊了手中的神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萬幸的是,老夫的手中,還有這柄彤弓——這同樣天克那些怪物的無上神弓。
這神弓箭矢,需以生機精血爲引而成,先前老夫哪怕虧空一身,恐怕也難以祭出如此龐大的氣血。
但如今,再也顧忌,老夫卻是可以如拼上一拼了。
哪怕抽乾渾身上下所有精血生機,老夫也要將那羣怪物……盡數誅殺!”
玄天罡沉默不言,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聽明白了。
那神庭之人送來的兇惡神弓,的確威能無窮,但有弓而無箭,要發揮威能,便需要燃燒氣血生機,化作箭矢射出。
而空懸神主畢竟只是一位神主,可那合道境的怪物所有七頭。
哪怕這彤弓天克那些詭異怪物,恐怕空懸神主也鬥不過他們。
只能……拼命。
這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因爲空懸神主,等不起了。
倘若真讓那羣怪物通過金烏天門污染了金烏,那一切就都完了。
“還要勞煩聖子您一件事。”
空懸神主看向那海島之上,往來絡繹的煉炁士,開口道:“在老夫臨走之前,不要告訴這些小傢伙這件事。”
說罷,他手腕兒一翻,取出一枚水晶圓球,寶光閃爍,迷霧繚繞,其中之景,正是他們所身處的這一方天地。
“最後,這是空懸天海界的掌控中樞,現在……便交由您了!”
玄天罡含淚接過。
空懸神主好似放下了所有後顧之憂一般,解脫一笑,轉身看向那一個個聖地門人。
“諸君,爲賀聖子迴歸,今夜大慶!”
聲音蒼老洪亮,迴盪整個空懸天海界。
那一個個煉炁士們,抬起頭來,灰敗的神色中,罕見地有了一絲光亮。
空懸神主見這一幕,笑了。
但後邊兒一句話,他沒說。
——今夜大慶,明日……赴死!
深夜很快來臨。
僅剩的一萬左右聖地門人,在天海界的島嶼沙灘上,盤膝而坐,篝火熊熊之間,人聲絡繹,人潮如海,酒香肉香瀰漫。
自從瘟疫爆發以後,這些僥倖活下來的聖地門人,神經緊繃了太久。
如今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玄天罡在沙灘上找了個地,將青檸的腦袋埋了下去,立刻塊碑。
他拿了一瓶酒,坐在墳頭,沉默了很久,一夜無話。
而餘琛,也穿梭在篝火人羣之中,最後來到了海島之頂,也就是那空懸神主的洞府。
他的行蹤,自然瞞不過對方。
人未見,聲先至。
“小道友,爲何不去那酒肉篝火中玩耍,反而來老夫這枯燥之地?”
餘琛走進洞府,就見空懸神主,盤膝而坐於蒲團之上,身旁擺放的是那柄暗紅彤弓。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問道,“神主,敢問這神弓的箭矢,難道是一定要燃燒您的精血生機纔可凝聚而成?”
空懸神主一愣,搖頭道:“那倒不是。”
頓了頓,他以爲他似乎猜到了餘琛的想法,道:“小道友,你莫非想要讓老夫取用聖地門人的精血來拉動神功?”
他擺了擺手,“這是異想天開,如今這空懸天海界,哪怕將所有生靈的精血生機匯聚起來,也比不上老夫的百分之一,同樣也拉不開一次神弓——只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餘琛聽罷,緩緩搖頭,“神主誤會了,我並非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神主,非人存在的精血……可用來拉動神弓?”
空懸神主眉頭一皺,“雖未曾試,但應當也是可行。”
說到這兒,他苦笑一聲:“——空懸神宮祕庫中倒是有些天地靈物之血應當可以催動神弓,但如今神島凋零,百宮坍塌,那些天地氣奇珍,也跟着葬送了去。”
餘琛聽罷點頭,取出一小團饕餮精血,“敢問神主,這一滴精血,可能拉動神弓?”
那一刻,空懸神主渾身一震!
從那暗紅的,蠕動的血液裏,他感受到的是一股古老恐怖的無窮兇威!
甚至比之他們無比崇拜的金烏尊上……還要強上一籌!
第655章 反攻開始,燎原之火
——古神饕餮。
那一瞬間,空懸神主的腦子裏,浮現出這麼這般名諱。
世人皆傳,那判官雖跟腳神祕,來歷不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與那古神饕餮,關係匪湣�
而如今,他掏出那一枚堪比金烏位格的精血,其來源自然無需多言了。
——茫茫汪洋中,天海鎮壓下,世間最兇最惡古老之神。
饕餮!
嘶——
空懸神主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顫抖着接過那一團暗紅色的精血。
巍峨恐怖的氣息從那蠕動的粘稠的血液中散發而出,明明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卻無比沉重,釋放出恐怖的威壓!
“多謝小道友,倘若以此化箭,再加上老夫混身精血,應當能將那七頭詭物,一網打盡!”空懸神主的眼眸中,閃着光。
餘琛聽罷,緩緩搖頭,“如今大日聖地便只剩下了空懸一系,神主可不能死。”
空懸神主聽聞,卻是嘆氣,“小道友,這一滴古神精血,應當能拉開兩次神弓,若是不加上老夫的渾身精血,卻是無法應對那七頭堪比合道境的詭物。”
“誰說只有一滴?”
餘琛眉頭一挑,手腕兒又是一翻,又是一團人頭大小的暗紅精血出現在他的手中。
空懸神主整個人愣住了。
望着那團精血,感受到那其中散發的恐怖的氣息,說不出話來!
——這判官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麼多饕餮精血,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再說了……
“小道友,倘若這般哂媚俏击吟炎鹕系木先思铱蓵试S?”空懸神主小心翼翼問道。
“他沒意見。”餘琛搖頭,看向空懸神主:“神主,敞開了用,要多少有多少——我只有一個要求,那些怪物……一個不留!”
“自當如此!”
空懸神主深吸一口氣,點頭!
與此同時,古神饕餮聒噪的聲音,一遍又一遍迴盪在餘琛耳畔,充滿憤怒!
“什麼叫吾沒意見?”
“吾意見可是大了!”
“您可知曉精血對於古神而言是何等重要?”
“吾需多少漫長歲月方纔能凝聚這般精血?”
“這些精血……”
餘琛不耐煩打斷了他,“回去以後,生死簿上,先給你加萬年壽元。”
饕餮的聲音,頓時一滯,那般憤怒,那般不願,煙消雲散,頓時改了口,“這些精血……纔不值錢,您要多少有多少!夠不夠?不夠吾這還有……”
餘琛沒理會他了。
反正這些日子相處,他也曉得饕餮就這個秉性。
精血對於古神來說,自然重要。
但那不過人頭大小的一團,對於饕餮而言,九牛一毛罷了。
至於將精血交給空懸神主,他也是經過考量的。
倘若能在不暴露最後底牌的情況下,讓空懸神主將那些怪物盡數拔除,完成玄天罡的遺願,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才大方給出去那些饕餮精血。
一夜無話。
很快,天海之際,大日東昇。
空懸天海界,空懸神主,餘琛,玄天罡三人現在山頂,萬事俱備。
空懸神主深吸一口氣,輕輕一揮手,撕裂了虛空。
一個巨大的空洞,出現在三人面前,仨人顧盼一眼,依次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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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荒,大日聖地,神島。
被那恐怖污穢徽值陌岛诘慕馂跆扉T,好似一枚漆黑的太陽,散發出茫茫恐怖的黑色光芒,鋪天蓋地,讓明明是午時三刻的時辰,整個大日聖地卻無比陰暗和死寂。
數之不盡的怪物穿行在破碎的山河,腐爛和惡臭的氣味兒佈滿了整個神島。
令人作嘔。
太陽行宮,膳房。
一座原本用來儲存食材的冰窖,如此所有的糧食穀物早已被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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