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67章

作者:刀慢

  周小睿見不得她娘這般辛勞,便打算來城裏找點兒活兒,補貼家用。

  這不巧了,就碰上了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女人。

  這女人啊,見周小睿生得漂亮,就說自個兒是那從德坊來的,倘若周小睿進了從德坊,經過學習後,就推她到那大戶人家做婢女,薪酬不菲。

  周小睿只是個村子的姑娘,哪兒懂那些彎彎繞繞?

  被這女人說得天花亂墜,就樂呵呵地跟着進了從德坊。

  可這一進來,那女人完全就換了一副嘴臉!

  帶着十多個凶神惡煞的漢子,逼着她簽下了賣身契。

  緊接着,就教她那些取悅男人的下流招數。

  周小睿這才明白過來,這所謂的從德坊不是教婢女的,而是教妓女的!

  周小睿性子剛烈,死活不願意照他們的意思學那些東西,做那些羞恥的事兒。

  那個自稱姥姥的女人,就讓那些漢子打她,踹她,餓她,用冷水捂她!

  還是不從!

  但他們也不敢把周小睿打死了去,畢竟用那姥姥的話來說——像周小睿這種容顏的姑娘,可不好找,調教不好,賣不出去,那多可惜?

  僵持了一兩個月,那操持從德坊的黑水二當家祝恪,來了。

  一來聽說固執的周小睿,當即冷笑。

  說要用周小睿給從德坊諸多女人一個血淋淋的教訓,殺雞儆猴!

  讓一泻谒異嚎蛯⒅苄☆蟻恚斝行那霸王硬上弓之事兒!

  完事兒了,還讓那些黑水幫幸惨粨矶稀�

  口哨聲,歡呼聲,淫笑聲混雜着杯盞碰撞聲與周小睿的嘶吼哭聲混雜在一起。

  響了一天一夜。

  在極度的痛苦與屈辱中,周小睿不知何時斷了氣兒,那些黑水幫卸疾粫缘谩�

  後來發現了,也只是裹了張草蓆,隨便叫兩個人給抬了出來。

  恰好碰上餘琛來到從德坊外。

  纔有了這般事兒。

第83章 守株待兔,請君入甕

  周小睿,死了。

  如花般的年紀,永遠定格在冰冷的風雪夜裏。

  這個只想進城掙點兒錢爲母親分擔點兒壓力的小村少女,被從德坊騙進去,又因爲誓死不從,被祝恪等一泻谒畮托殺雞儆猴。

  生生凌虐至死。

  她做錯了什麼嗎?

  並沒有。

  錯的不是她,是祝恪,是從德坊,是黑水幫。

  但今兒,沒錯的人渾身冰冷僵硬,躺在雪地裏。

  明明錯了的人,卻在高牆殿上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這樣對麼?

  這樣不對。

  那該如何?

  ——人死不能復生,但人活卻可以去死。

  黑水幫二當家,黑水幫校侄嗔艘粋�必須要死的理由。

  走馬燈結束以後,代表着周小睿遺願的煙燻灰字兒在經卷之首浮現。

  【八品凡願】

  【無解之仇】

  【時限∶十日】

  【事畢有賞】

  餘琛收起度人經,將周小睿的屍首抱起來,裹上草蓆,放在路邊的牆根兒下。

  這才推開那厚重冷硬的紫黑大門,走了進去。

  因爲方纔瘦高個兒和矮胖子出來,並未放下門栓,所以走進從德坊時,餘琛沒費半點兒力氣。

  從德坊裏,大抵是因爲二當家祝恪好不容易來上一次,所以哪怕已經是夜深,連綿的閣樓也是明晃晃,不時傳來笑罵和杯盞碰撞的聲音。

  好不熱鬧。

  餘琛順着院子裏的小路,朝着那最中央的一座閣樓走過去。

  一路上沒遇上任何巡邏或阻攔,暢通無阻地像是一個陷阱。

  從德坊,大堂。

  燈火通明。

  虎頭高座之上,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壯漢端坐,身披暗紅大裘,翹着二郎腿。

  他的臉上,線條方正而冷硬,就好似雕刻出來的石像那樣,不怒自威。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所坐的虎頭石椅上,一把黑黝黝的九環大刀靜靜地靠着,寒光幽幽,攝人心魄。

  而在他一旁,一名道袍中年人,閉目垂眸,對於桌上的珍饈美味,完全不爲所動。

  虎頭石椅上的祝恪看着底下好不快活的黑水幫袀儯鏌o表情。

  和這些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不要命的傢伙不一樣。

  祝恪知曉得更多。

  與其說今兒晚上是一場從德坊的歡宴,倒不如說是一場針對摘頭鬼的鴻門宴。

  先前,在季老六與鐵天順相繼遭遇不測以後,整個黑水幫都大爲震動,人心惶惶。

  除了那大當家黎滄海以外,剩下的三位當家都回了總部,聚集起無數幫校瑖狸囈源�

  想等主心骨黎滄海從州城返回後,再作定奪。

  但沒想到的是,望氣司突然來人,告訴了他們一個計劃。

  一個守株待兔,請君入甕的計劃。

  三位當家聽了,眉頭直皺,但又難以拒絕。

  這纔回到了各自負責的產業,等待那摘頭鬼來。

  所以祝恪很清楚,今兒晚上,自個兒連同底下的百多個黑水幫卸际丘D兒!

  這讓喜歡把一切都掌握在手裏的祝恪,相當不舒服。

  但他哪怕再惱火吧,也不可能跟望氣司的人發脾氣。

  於是,剛那不聽話的周小睿,就不幸成了靶子。

  “當家的?咋不喝?”突然之間,底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幫谐c∫惶Ь票拔揖串敿业囊槐 �

  說罷,一飲而盡,臉色通紅,就開始解褲腰帶,“我去方便下……”

  說着搖搖晃晃地朝門外走去。

  祝恪沒理會他,坐在那高座上,渾身緊繃,手指不自覺地搭上了那九環黑刀的把手。

  但那喝醉了的幫校瑒傄煌崎_門,呼嘯的風雪便洶湧而來,好似那咆哮野獸,讓卸嗪谒畮托上上下下打了一個寒顫!

  風雪,凍人!

  而那打開門的幫校瑓s雙手扶着門,不出去,也不進來,就那樣僵硬地拄在那兒。

  “馬三兒,你他娘幹啥呢?大晚上的不冷嗎?”

  “不會是喝醉了靠着門睡着了吧?真孬!”

  “馬三兒,喝不了就去小孩兒那桌!再不行回去找你娘喫奶!”

  “……”

  寒風之下,凍徹心扉。

  偏偏這馬三兒,還就不趕緊關上門,像傻了一樣,拄在原地。

  卸嘟妥匀皇遣活娨饬耍娂娏R道。

  唯有祝恪和那道袍中年人,眉頭輕皺。

  薪偷牧R聲當中,那馬三兒仍是沒一點兒反應。

  直到過了幾個呼吸,才直愣愣向背後倒下去!

  砰!

  重重倒在地上!

  圓滾滾的腦袋,咕嚕咕嚕,向後滾過來,滾到大堂中央。

  兩顆眼珠子,瞪得圓圓的,盯着大夥兒。

  讓人心底生寒!

  與此同時,那沒了腦袋的屍首,好似那被抽了蝦線的大蝦那樣,顫抖了幾下,脖頸處方纔噴濺出滾燙的鮮紅,在地上蔓延。

  冰冷的腦袋,滾燙的鮮血,肆虐的寒風。

  幾樣玩意兒加起來,像是一盆冷水傾盆,給卸嗪谒畮偷慕蛡儚念^淋到尾!

  瞬間,醉意全無!

  望着那馬三兒的屍體,心底發慌!

  一個照面,僅是那打開門的一個照面!

  卸嘟蜕踔翛]聽到那三兒慘叫一聲,他人就沒了!

  緊接着,在那佈滿風雪的黑暗裏,一道黑衣鬼臉的身影兒,踩着馬三兒的屍首,一步步走進來。

  那一刻,整個大堂,都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然後,纔是無盡的海潮一般呼喊!

  黑衣鬼臉!

  摘頭鬼!

  與此同時,祝恪深吸一口氣,看向一旁的道袍中年人。

  “李師,魚兒上鉤了。”

  那道袍中年人,終於抬起頭,看向下方的摘頭鬼,微微點頭。

  然後取出一枚煙花狀的事物,一拉引線!

  轟!

  火藥味兒瀰漫,白茫茫的煙霧裏,火光沖天而起,破碎了屋頂,竄上天空,爆發出絢爛的光芒。

  “祝當家,我們的任務,就是在副司首趕到之前,拖住他。”

  祝恪點了點頭,又看向諸多臉色猙獰的黑水幫校钗豢跉狻�

  “弟兄們,殺了這個不人不鬼的傢伙!”

  那一刻,喊殺聲震天!

  “殺了他!”

  “就是這傢伙殺了我黑水幫無數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