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而在餘琛悄咪咪地開始修行以後,渭水,卻已翻了天。
翌日清晨,望氣司首席身死的消息,從衙門的某些個大嘴巴傳出去,一下子讓整個縣城都議論紛紛。
在諸多百姓眼裏,望氣司無比神祕,裏邊兒都是仙師道長,一個個神通廣大。
但今兒,卻死了一個!
誰能不好奇的?
而多方打聽以後,大夥兒又曉得了一個消息!
望氣司的仙師,竟是在那毒巢天順香料廠被殺死的!
不由更讓喫瓜百姓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你說一個是斬妖除魔爲己任的望氣司仙師,一個是臭名昭著的毒巢香料廠,這倆風馬牛不相及的存在,怎麼會碰在一起的?
難不成……是仙師剿毒,被惡人所害,丟了性命?
雖然衙門沒有任何說法,但這個猜測,卻是在各種街頭巷尾的傳聞中,佔據了主流。
同樣,望氣司仙師死了以後,整個渭水縣城的氣氛,變得緊繃又危險。
無論白天黑夜,都有一個個身穿道袍的身影臉色陰沉,穿街過巷,彷彿在調查尋找什麼那樣。
人們一眼就認出來,那就是望氣司的仙師們!
正憋着火呢!
沒人敢靠近一點兒,生怕被殃及池魚。
與此同時,一些嗅覺敏銳的有心人也察覺到,渭水衙門內部似乎也掀起了一場風浪。
——各司各部的官吏,一個接一個的被稽查司帶走。
那些個穿着紅衣的冷麪傢伙,整天晃盪在城北各處,拿着不知從哪兒來的證據走街串巷,把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吏們都帶進了冰冷的稽查司裏。
一時間,整個渭水官場,人心惶惶。
第75章 望氣之怒,狗皮人身
望氣司,一間書房,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書櫃,一盤圍棋,再無其它。
望氣司首坐在桌前,望着門外呼嘯風雪,沉默不語。
卿亦,死了。
和十五年前一樣,他的弟子,又死了。
這個消息,望氣司首還是在衙門將卿亦的身份令牌送過來的時候,才知曉的。
——哪怕先前天順香料廠覆滅,無數飄仙香被銷燬,望氣司首都未曾想過卿亦會出什麼意外。
因爲他知曉,卿亦在先天宗師中也屬最頂尖的那一批,雖然肯定比不上州府的那些怪胎,但在這渭水城裏,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
在加上有自個兒賜予的法器黃銅劍鍾保命,整個渭水應當沒人能奈何他纔是。
但偏偏,他就被打死了。
死在摘頭鬼手裏。
——活生生被那摘頭鬼將手探進胸膛,捏碎了心臟。
望氣司首看着桌上沾着血的黃銅劍鍾,雙目中宛如有晦澀的火焰在燒。
摘頭鬼,太謹慎了。
一般來說,殺人奪寶。
但他在殺了卿亦以後,卻將這法器黃銅劍鍾留在了現場。
否則,自個兒便可以憑藉這親手祭練的黃銅劍鍾,尋到那摘頭鬼的所在之地。
可惜。
還有,既然卿亦已祭出了黃銅劍鍾,竟還是被斬殺了去。
難不成自個兒當初猜測有誤?那摘頭鬼同樣也是“開海”的煉炁士?
但他究竟是誰?是渭水本土人?還是外來人?
倘若是前者,爲什麼以前一點兒痕跡都不露?倘若是後者,爲什麼如此針對黑水幫?
望氣司首,得不到答案。
愛徒之死;再加上派出去調查的望氣司吏查不到半點兒摘頭鬼的蹤跡;還有最近這些日子那位縣令又小動作不斷——趁着卿亦死了的空擋,那傢伙一口氣把衙門大部分望氣司一派的官吏都給換了。
疑惑,憤怒,煩躁……充斥在這位望氣司首的胸膛裏,憋着一口悶氣兒。
不出不行!
.
.
但所謂人之悲歡,並不相通。
又或許快樂欣喜,總是守恆。
望氣司首不開心了,餘琛可就開心了。
且不說黑水幫兩個當家都死了,望氣司的首席也死了,出了口惡氣。
單單是感受到體內的內勁兒轉化成本命之炁,看着那種一點點變得更加強大的感覺,就讓餘琛心頭感到一陣滿足。
怪不得說書人講的奇聞異事裏,那些修道有成的大人物都沉迷修行,一閉關就是好幾年不喫不喝不睡覺。
原來修行這玩意兒,真有癮!
今兒心情好,清早起來,餘琛多燒了幾個菜。
紅燒鯽魚,水煮肉片,爛燉肘子……又盛上兩大碗米飯,喫得津津有味。
晌午時分,等餘琛把鍋碗瓢盆都洗漱了收拾了,那土屋門外,就傳來了板車吱吱嘎嘎的聲音。
餘琛推門一看,就看見搬屍人拉着板車,板車上躺着一團血肉模糊的的黑色事物,上了山來。
哎呀!
餘琛眉頭一挑,望着這搬屍人,心道怪哉。
搬屍人的確是搬屍人,反正這個職業就叫這個名兒。
問題是,此搬屍人非彼搬屍人。
今兒來的,同樣是個魁梧壯碩的漢子,但已不是那個豪爽大氣的先天宗師了。
換了人。
“小兄弟,你是這清風陵的看墳人吧?”那新的搬屍人拍了拍腦袋:“俺叫牛柱,你喊俺柱子就成,以後這搬屍的事,就是俺來幹了,有啥要幫襯的地方,俺能做到的,儘管跟俺說!”
他拍着胸脯,咧嘴傻笑。
餘琛同樣笑着,招呼了幾句,問起上一個搬屍人的事兒。
牛柱說他也不曉得具體啥情況,只是聽衙門給他派任務的說上一個搬屍人又回去掃大街去了,自個兒就來替他。
交談之間,這牛柱也是個實杖耍�有點傻乎乎的樣子,很快就跟餘琛熟絡起來。
而一個搬屍的,一個看墳的,能聊啥?
自然大部分的話題,都是是圍繞死人身上。
就像搬屍人牛柱今兒拖上來的這具屍體,就太值得說道說道了。
說今兒清晨一早啊,旱橋貧民窟裏不是有乞丐到處找東西喫嗎?
但這寒冬臘月,本來就找不到啥能喫的,乞丐心底尋思着也就碰碰邭狻�
但沒成想,還真讓他找到了!
一間早已破落了的房裏,竟有條死黑狗,躺着一動不動!
乞丐大喜!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就把這死黑狗拖走,準備煮了喫了。
但奈何他先前撿起來的那破鍋太小了些,黑狗又太大,裝不下。
乞丐便磨尖了瓦片,準備把這黑狗剖了,再煮熟來喫。
可這剛把狗皮劃開,看見裏邊兒的景象,直接就讓乞丐嚇得尿了一褲子!
這黑狗皮裏啊,不是血肉內臟,竟是一個人!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人皮與狗皮沾在一起了去!
乞丐雖然飢腸轆轆,但食人這種惡事兒還是一點兒也不敢幹的!
驚魂未定地報了官。
衙門來人,驗屍,一套流程走完後,基本就確定了兇手!
——前些日子,渭水百姓不是都再傳,來了一外地人,帶着一條會說話的狗嗎?在集市上到處表演,喫夠了賞錢。
巧了。
接到報案的吏目正好也看過這熱鬧,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被開膛破肚的黑狗,就是那會說話的狗!
當即,氣的七竅生煙!
狗說人話?!
纔不是!
那是人披着狗皮,被當成了畜生來耍!
當時,衙門就通緝了那外來的雜耍人,全城通緝!
只可惜,這傢伙似乎也是老油條,知道早晚要被發現黑狗的祕密,所住的客棧也已經人去樓空,不知道躲在哪兒去了。
而這被蒙上黑狗皮當成畜生的可憐娃子,也被衙門委託搬屍人搬上清風陵來,準備入土爲安了。
“太雜種了!”
說到這兒,牛柱一邊挖坑,一邊怒罵:“這些江湖雜耍的沒一個好東西!十來歲的娃娃啊!整天被關在這厚厚的狗皮裏!多遭罪哦!
俺聽縣裏說書的講,這是種被稱爲‘造畜’的邪術,那半大的娃娃,剛殺的狗,熱血往身上一潑,狗皮塗上藥膏,往娃娃身上一貼,立刻縫好,久而久之,這娃娃就變得又人又狗,拿來雜耍掙錢!”
說到這兒,這看起來有些憨憨傻傻的搬屍人牛柱又啐了一口,“這些個爲了錢啥昧良心的事兒都能幹的天打雷劈的傢伙,早晚有天要遭報應!”
第76章 江湖雜耍,以牙還牙
這牛柱在那兒罵了大半天,才把坑挖好,將那可憐娃娃的身子安葬了進去,最後終於拖着那破舊的板車下了山。
也轉過頭,看向那新的矮矮的墳包。
在搬屍人看來,這墳頭上除了新鮮的黃土以外,空無一物。
但在餘琛眼裏,這土包之上,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來歲的孩子的鬼魂,正緩緩飄着。
顯然,是有那死不瞑目之願作祟,方纔無法安息。
“走吧。”
餘琛一招手,那小孩兒的鬼魂便隨他一起,進了土屋裏。
緊接着,度人經上,金光大放,將那鬼魂攝了進去。
經卷之首,煙燻灰字浮現。
【八品凡願】
【以牙還牙】
【時限∶無】
【事畢有賞】
緊隨其後,那被當做畜生一般玩弄的小孩兒的鬼魂的一生走馬燈,浮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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