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既然說那作爲大機緣大造化的道果,是基本上搞不到手了,但……看一場熱鬧也不錯啊!
還是大熱鬧!
堂堂平天王,圖謥丫智辏m過了所有人,意圖奪舍重生,再度君臨天下。
結果最後,他的護道者是個二五仔,悍然跳反,給了他一刀。
這熱鬧,可不是什麼時候能有的!
“嘖嘖嘖,雖說那道果得不到手了,但能看這般好戲,卻是不枉此行了!”
“就是啊,想不到這時候還能看到這般曲折的故事,值了!”
“就不曉得爲啥這九龍鼎器靈會突然反水,不是本命至寶從一開始便被主人鍛造,一路成長而來,親密無間嗎?爲何平天王的至寶器靈卻要對自個兒的主人出手?”
“這你們便有所不知了吧?咱在天機閣看到過一些卷宗,說是這九龍鼎原本的器靈,早就已經被親他親自抹除了去,這女子卻是後來重塑的器靈。”
“可是……這是爲何啊?正經人閒着沒事兒爲啥對自個兒本命至寶的器靈下手?”
“這誰曉得?聽聞是器靈叛亂,但真實情況……怕是隻有平天王自個兒曉得了。”
“……”
議論紛紛,迴盪不絕。
總而言之,都挺期待。
人既慕強,亦妒於強。
別的不說,能看這平天王喫癟,那可是一件樂事兒。
而平天王本身,此時此刻,可沒心情管他們怎麼想,怎麼看。
他望着那滾滾撞過來的恐怖九龍聖鼎,眼中的熊熊怒火滔天而起!
目光死死盯着顏玉。
“九龍,你到底在幹什麼?!”
那聲音中,充斥怨恨,充斥不解,充斥着功虧一簣的忿怒!
王之怒,天地亦怒。
整個第七層的溫度,緩緩攀升,風起雲湧,電閃雷鳴,好似天穹也爲之憤怒了起來。
“吾名顏玉,書中自有顏如玉的顏玉。”
顏玉仍臉色平靜,就好似對於那恐怖的王怒毫無感覺一般,
“冕下,‘九龍’不是吾,是那個被你親手抹除的吾的前身的名字。
她追隨您千萬年,爲您鞠躬盡瘁,曾無數次不顧性命,救您於水火,但最後卻親手被您抹除——只是因爲您在決定奪舍轉生時,她向您進言,此法違天理人倫,非王所爲,望您深思。
您便擔憂在您佈局沉睡以後,她會反叛,直接將其抹除,又祭煉萬千生靈生機,方纔誕生了吾。”
平天王的目光,依舊冰冷,“你都知曉了?”
“九龍鼎內有她的殘靈。”顏玉點頭。
他倆的對話,並沒有避諱腥恕�
所以底下的天驕們,也是完全將其一字不差得聽聞!
更是驚愕至極!
“不是吧?堂堂平天王,就因爲器靈說了他兩句,就將其抹除了?這麼小心眼兒?”有人喃喃,難以相信,
“不,這不是說兩句的事。平天施主偉力通天,習慣了掌控一切。但他決定奪舍時,便已曉得自個兒沉睡以後,一切都要護道者來操持,相當於將自個兒的性命全交待在了護道者手裏,那個時候,他將失去對一切的掌控,甚至是他的本命至寶,都無法爲他所用。
若是平時,那器靈反駁兩句,平天施主或許不會放在心上,但那是在他最危急的時刻,護道者任何一點兒瑕疵,他都無法容忍,方纔做出這等惡事兒。”
無量寺佛子目光平靜,緩緩搖頭,將平天王的內心剖析得無比清楚,“可即便如此,這般寧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決絕,也是大惡,不愧天機閣評之爲‘梟’。”
“嘖,堂堂天王,說白了還是人,還是怕死哦!”有人調侃。
“……”
天上。
聽着顏玉的話,平天王的臉色一滯。
目光陰沉。
“有什麼不對嗎?身爲器靈,當忠心耿耿,不得有異。”
他抬起手來,無盡魂力浩蕩翻湧而出,將那九龍聖鼎撞開,又逼退無盡天魔,盯着顏玉,反問道:“有什麼不好嗎?你無需關心天理人倫,無需關心善惡是非,只現在本王的陣營,本王自將你當做自己人,自然不會向對待她一樣對待你。”
顏玉看了他一眼,雙手一抬,那九龍聖鼎高高懸起,又問:“自己人?那西峽古城萬千生靈,是您的自己人麼?又有什麼錯?被冕下一朝祭煉了去——冕下,在您的心裏,只有您是人,其餘所有,都是工具。”
就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一樣,平天王渾身一震。
“其實一開始,吾誕生於萬千血肉生機。”
顏玉伸手一揮,滾滾天魔聽其號令,在那至天魔的帶領之下,如海潮一般,洶湧翻騰!
向平天王鎮壓而去。
“吾沒有善惡,沒有是非,被冕下當做護道的工具,似乎也未嘗不可。
倘若從未見光明,便不會自覺黑暗污濁。”
望着滾滾而來的恐怖天魔潮。
平天王顧不得魂力的消耗,雙手揮舞之間,屬於王的力量洶湧翻騰,將那湧來的天魔之潮碾碎!
“既如此,爲何要叛?!”
平天王盯着顏玉,問道:“汝本就作爲器靈而生,作爲工具而生,就應當一心忠本王便是!爲何要反?爲何要叛?”
“因爲吾……見了光明。”
顏玉說話之間,滾滾天魔再度從那九龍鼎中湧出來,撲殺而去!
“吾爲冕下,靈遊天下,找尋容器。
見了天下是非,見了善惡人心,更覺……冕下非人。
冕下當吾爲工具,一旦無用,便視作棄履。但有人,將吾當人。”
她微微側頭,看向仍雙目緊閉的,奪舍了那道果軀殼的文齊天。
“他以爲,是吾教他,修仙問道,煉炁入聖。但實際上,是他教吾,世間善惡是非。
哪怕吾見他,只不過是莊周夢蝶,黃粱一夢,他卻將吾當作活生生的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冕下,論修爲,論境界,論道行,他遠不如您;論秉性,論良心,論人,您不如他。
與他一同,吾方纔體會到,吾也能是人,而非冷冰冰的器靈與工具。”
於是,平天王終於,恍然大悟!
——明明他創造顏玉時,她忠心耿耿,毫無感情,也毫無異心,千年過去,卻突然跳反。
原因爲何。
初誕生的顏玉,就好像一張白紙。
平天王告訴她,她是器靈,當忠於他,她便如此聽話,如此照做。
但平天王沒有料到的是,他讓作爲他的護道者的顏玉靈遊天下,去尋找完美的容器。
在這個過程中,顏玉入世,白紙被世間善惡所染,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思維。
更要命的是,那個容器。
在和那“完美的容器”接觸中,顏玉……動心了。
或許她生來非人,這種感情,難以用“愛”來形容和界定。
但可以確定的是,文齊天將她視爲一個活生生的人,關心她,愛護她,逗她開心……此般種種,顏玉動心了。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文齊天可以爲搏紅顏一笑,單槍匹馬,直闖平天第七層;甘願爲了救她,橫刀自刎,再入祕境!
她便可爲她反叛天王,暗中佈局,引域外天魔而弒王!
說到文齊天的時候,顏玉轉過頭,看着他,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縷溫柔之色。
“自始至終,他都真心待吾;但吾最開始,卻將他當做容器,只爲了讓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奪舍他的身軀,吾心有愧矣。”
“所以你就借花獻佛,用本王的道果,融合他的肉身,將本王的道,本王的道行,本王的境界,本王的一切……都給他?!”平天王怒不可遏。
“冕下,吾出世時,路過一凡人城池。”
顏玉面對暴怒的平天王,依舊平靜:
“那城中,有個潑皮惡霸,持剔肉尖刀出街,怒而欲殺人,卻被反殺。但那朝廷官府對殺人者,卻不判罪,言——殺人者,人恆殺之。
冕下,這是吾踏出平天祕境後學到的第一個道理——倘若您對他無惡念,自不會被奪取道果。但您意圖奪舍他的軀殼,鳩佔鵲巢,使其魂飛魄散;倘若最後被他反奪道果,應當也不會因此而動怒吧?”
平天王氣得渾身顫抖,還要分心來對抗那滾滾襲來的恐怖天魔!
良久才怒吼道,“他的命,低賤似螻蟻;本王之命,偉岸如天宇,又何能相提而論?!”
顏玉不爲所動,那九龍鼎中,最後一波天魔,傾巢而出!
“於吾而言,他的命,高於一切。”
她搖頭,“高於吾,高於您,高於天地。”
“好!好!好!”平天王怒極反笑,氣得吐出這三個字兒來,“爲此,你甚至不惜與域外天魔聯手?”
“不錯。”
顏玉毫不避諱。
“十年前,您第一次奪舍他之前,吾便已在九龍鼎內,於鼎壁刻畫同樣域外的洞虛之陣,召喚天魔降臨。
那時,您的神魂就應當被天魔吞噬,只餘下道果於他。
但吾沒有想到,哪怕只剩神魂,您也能驅動道果,將無盡域外天魔鎮壓於九龍鼎內。
十年前,您功虧一簣,吾也功虧一簣。所以十年後,吾便等您將平天道果降入他的軀殼,方纔釋放天魔來,攻您神魂。”
“所以這些天魔,就是十年前你召喚而來的?在那以後,你並未聽吾之命將其鎮壓磨滅,而是在十年光陰中將其煉化,藉此與本王爲敵?”
平天王明悟了一切。
也明悟了這鼎中天魔,從何而來。
顏玉點頭,好似宣告,“冕下,結束了。”
於是,最後一波被九龍鼎煉化的天魔,將平天王團團合圍,那恐怖的九龍巨鼎,也攜那傾天之威,轟然落下!
至此,真相大白。
底下諸多天驕,見證一切,瞪圓了眼,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也將這蘭因絮果,盡數明悟。
因爲九龍鼎的第一代器靈對平天王轉世奪舍的決定,頗有微詞。
平天王直接將其抹除。
但留給他的時間卻是不夠,讓他再培養一枚器靈。
便喪心病狂,獻祭了王下萬千子民,借那無窮生機,創造了顏玉。
剛剛誕生的顏玉的確是一張白紙,但隨着她靈遊天下,見了善惡,見了是非,見了紅塵百態。
她便誕生了屬於她自個兒的意志和思想。
然後,遇到了文齊天,那個同樣擁有天棄靈根的完美的“容器”。
一開始,她的確是將他當做工具,當做容器。
但隨着時間過去,她竟動了心。
於是,一切波瀾,自此而起。
明悟是非善惡,讓她知曉了她效忠的王的自私與惡;遇見文齊天,徹底下定了決心。
——跳反。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自私的老爹,養了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女兒,碰上個俊俏小夥兒後被拐走了的故事。
當然,也有很多出入。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