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540章

作者:刀慢

  只有一旁的少司,眉頭皺起,盯着祭臺下的餘琛,若有所思。

  良久後,緩緩開口,“或許,並不一定呢?”

  隋烊一愣,轉過頭來,就看見對方眼裏……在發光。

  他指着那咒殺一箭過後,並未結束的咒殺之儀,還有那被釘死在刑柱上的稻草人,緩緩搖頭,“隋將軍,你看,無論是那咒殺儀式,還是那稻草人身上的天魔氣息,都未曾消失。

  也許……這咒殺之術,並未結束呢?”

  隋烊眼睛一亮!

  下一刻,好似印證他們的猜測一般。

  那祭臺下的判官,冷漠地再度伸出手,從那森森搖曳的鬼火裏,再取出一枚骨箭,搭在弓上。

  那一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森寒的可怕氣息,浩蕩升騰!

  比起第一箭,更加恐怖!

  在那煌煌翻湧的黑暗的風暴裏,凶神惡煞的判官,拉開弓弦!

  那一刻,他整個身軀好似被抽乾了一般,血肉乾癟,鬚髮枯黃,筋肉萎縮……

  精!

  氣!

  神!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傾注於這第二支咒殺之箭!

  孤注一擲!

  釘頭七箭,一咒七殺,一箭勝一箭,一殺勝一殺!

  七咒殺完,連聖人……也要泣血!

  如今,餘琛便是耗盡一切能耐,拉開第二殺箭,勢要……咒殺天魔!

  下一刻,悄無聲息。

  蒼白箭矢,撕裂時空,釘在那稻草人頭顱之上!恐怖詭祕的咒殺之力,瞬間爆發!

  與此同時,雖能彼此對望,但卻相隔了整個世界,不知多少時空萬里的至天魔。

  再度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不安之感徽秩恚�

  殺劫將至!

  那一刻,他的憤怒,他的怨恨,他惡毒的誓言……盡數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只有無盡的不甘,濃郁的恐懼,無力的絕望!

  唰!

  第二咒殺之箭,洞穿時空,貫通身軀!

  無窮咒力,瞬間爆發!

  “不……”

  至天魔的聲音,甚至未曾完全發出,便寸寸湮滅,煙消雲散,一絲不存!

第527章 宏願完成,兇劍誅仙

  那一道恐怖白光,甚至在一瞬間將那茫茫域外渾沌,都炸出一片虛無。

  周遭不知多少域外邪物,聞風而逃,遠遠退避。

  只有那頭至天魔,可謂是樂極生悲,被殺得形神俱滅,一絲不存。

  大千現世,凶神惡煞的判官臉譜之下,餘琛大口喘着粗氣兒,臉色煞白,只感覺渾身上下,皆被掏空那般,精氣神消耗一空。

  心頭暗道,這釘頭七箭之術,果然恐怖異常,哪怕只是射出第二箭,便讓如今的他消耗殆盡,好似大戰了三百回合。

  他有感覺,倘若他強行還要繼續射出第三箭,恐怕足以將他渾身上下的生機盡數抽空!

  但如此可怕的消耗,卻也是值得。

  ——畢竟那可是一頭堪比人道天尊之流的至天魔啊!

  哪怕是受了重傷,哪怕實力百不存一,但也是躲進了冥冥域外的至天魔。

  連天機閣的少司也無能爲力。

  卻被兩枚咒殺之箭,灰飛煙滅!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餘琛並未起身,反而盤膝坐着,緩緩恢復道行和精氣神。

  那沉浮在他頭上的古神精血,也未曾撤下。

  畢竟這會兒隋烊和天機閣的少司都在,餘琛不可能完全將後背暴露在他們面前。

  還是那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反觀倆人呢?

  ——壓根兒沒想那麼多。

  他倆死死望着那蒼白的祭臺,熊熊燃燒的鬼火,腦海中迴盪的仍是那無比驚豔的兩道咒箭。

  久久……無法散去。

  “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見到這般登峯造極的咒殺之術……”隋烊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開口,“也得虧這判官眼前的道行還只是入道圓滿,否則這兩箭之下恐怕本將也難以抵擋……到底是從哪兒跳出來的怪物啊……”

  聽罷,少司目光閃動,突然一指,“隋將軍,或許……並非兩箭呢?”

  他指着判官周遭剩下的五團種種燃燒鬼火,深吸一口氣道:“你瞧,他先前從那蒼火中取出箭矢後,那蒼色鬼火便熄滅了,煙消雲散——可如今,還有五朵一模一樣的鬼火,是否說明,這你我皆不知名的咒殺之術,其實並未完全施展,只是礙於判官的道行,只能射出兩箭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個兒聲音也是顫抖。

  隋烊聽了,渾身一震,瞳孔猛縮,說不出話來。

  這咒殺之術,還有五箭?

  但眼前兩箭射罷,便跨越兩界,拔除了一位至天魔。

  倘若真正將七箭都射完,又是怎麼一番天翻地覆的恐怖殺機?

  怕是那些超凡入聖的“果位”存在,也得隕落吧?

  想到這兒,他渾身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換了一個話題。

  倆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也沒先行離開,就等着餘琛。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直到天色入夜,餘琛方纔從盤膝冥想中睜開眼眸,收了古神精血,朝倆人招呼了一聲。

  三人方纔帶着一位位天樞衛,離開去了。

  通過第一千零六十四號節點,跨越時空,回了那上京城裏。

  夜色沉沉,上京城中,熱鬧非凡。

  隋烊將軍與倆人告別,先行復命去了。

  至於餘琛和少司,則找了和僻靜地兒,往那一坐。

  少司手腕兒一翻,從芥子袋取出來桌椅板凳,茶水糕點。

  ——雖然倆人都沒說究竟要幹啥,但好似有默契那般,都知曉,對方恐怕有話要說。

  熱茶嫋嫋,白霧升騰。

  少司先抿了一口,開口道:“道友,其實一開始,我騙了你。”

  餘琛並不意外,早就猜到:“所以你去太華山,一開始就不是爲了被天魔寄生的吳憂,而是爲了我?”

  “不錯。”

  少司毫不避諱,

  “我來自天機閣,身份便是天機閣少司,說白了,只要不出意外,下一任天機,就是我——當然前提是那老頭兒哪天嗝屁了。

  天機閣你知曉吧?就是發佈天驕榜那個,就是在整個東荒都插滿了天機碑那個。

  閣如其名嘛,天機閣天機閣,注重就是一個天機,自它誕生開始,主打的就是一個卜算天機,然後將一切對這東荒有害的事物,扼殺毀滅。

  比如天魔,比如災厄,比如邪惡的古神……

  和七聖八家相比,天機閣不在乎權勢,不在乎地盤兒,我們只在乎一件事物——東荒。”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而在某一次卜算中,我們算到了,你背後的恐怖因果——不是古神饕餮,而是比他還要恐怖的大因果。

  當然,我不會問你那是什麼,估計你也不會說。

  我此番入世,目的就是爲了,看看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日在上京城的一問,其實就是判斷你到底是何種心性。”

  說到這兒,少司嘆了口氣,“但誰曉得,你直接把桌子掀了。”

  餘琛聽罷,也是無奈一笑。

  “你這種人啊,很危險。”

  少司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是那種不會被世界改變,甚至會主動去改變世界的人。

  加上你背後的恐怖因果,對於天機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比天魔之流,還要危險。

  所以,我希望你往後在做每一次選擇的時候,能想一想這選擇的背後,對大千現世,無盡蒼生的影響。

  如此,以確保……”

  “確保什麼?”餘琛反問。

  “確保我們下一次相見,桌上擺的還是瓜果茶酒,而非刀兵劍戟。”少司盯着餘琛的臉譜,緩緩開口。

  說話時,那語氣一半是威脅,一半卻是懇求。

  因爲餘琛背後的大因果,少司或者說他背後的天機閣,並不想與之爲敵。

  但他們又無法強行要求與餘琛變成那種他們希望的“敢爲天下先”的聖人。

  索性,直接攤牌。

  餘琛沉默了片刻,“我儘量。”

  “那就好。”少司深吸一口氣,“幸虧你沒說你能保證,否則我怕是無法相信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坐上老青牛。

  “——那便就此別過了,道友。”

  餘琛望着他,騎牛踏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自個兒轉身回了天葬淵上。

  對少司的話,他聽進去了。

  說白了,這是天機閣擔憂他背後的陰曹地府罷了——儘管他們可能並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

  所以方纔主動接觸餘琛,一番提醒。

  但聽歸聽,餘琛的心性,卻不會因此改變,他的行事作風,也不會。

  至於倘若真到了和天機閣理念相悖的那一天,一切再說。

  回到天葬淵上,時辰已是夜深,繁星漫天,明月皎皎。

  石頭和李元清,都已歇息去了。

  他便回到當即,打開度人經,去了那陰曹地府。

  十八地獄。

  吳憂在那刀山火海,蒸挥湾佒校淮斡忠淮紊垒嗈挘淮斡忠淮问鼙M折磨。

  但越是痛苦,他的眼裏,卻越是安寧。

  看得那些個行刑的惡鬼都愣了。

  ——千百萬年後,還當真從未見過,有人在十八層地獄輪迴中,這般……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