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只有一旁的少司,眉頭皺起,盯着祭臺下的餘琛,若有所思。
良久後,緩緩開口,“或許,並不一定呢?”
隋烊一愣,轉過頭來,就看見對方眼裏……在發光。
他指着那咒殺一箭過後,並未結束的咒殺之儀,還有那被釘死在刑柱上的稻草人,緩緩搖頭,“隋將軍,你看,無論是那咒殺儀式,還是那稻草人身上的天魔氣息,都未曾消失。
也許……這咒殺之術,並未結束呢?”
隋烊眼睛一亮!
下一刻,好似印證他們的猜測一般。
那祭臺下的判官,冷漠地再度伸出手,從那森森搖曳的鬼火裏,再取出一枚骨箭,搭在弓上。
那一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森寒的可怕氣息,浩蕩升騰!
比起第一箭,更加恐怖!
在那煌煌翻湧的黑暗的風暴裏,凶神惡煞的判官,拉開弓弦!
那一刻,他整個身軀好似被抽乾了一般,血肉乾癟,鬚髮枯黃,筋肉萎縮……
精!
氣!
神!
所有的一切,都完全傾注於這第二支咒殺之箭!
孤注一擲!
釘頭七箭,一咒七殺,一箭勝一箭,一殺勝一殺!
七咒殺完,連聖人……也要泣血!
如今,餘琛便是耗盡一切能耐,拉開第二殺箭,勢要……咒殺天魔!
下一刻,悄無聲息。
蒼白箭矢,撕裂時空,釘在那稻草人頭顱之上!恐怖詭祕的咒殺之力,瞬間爆發!
與此同時,雖能彼此對望,但卻相隔了整個世界,不知多少時空萬里的至天魔。
再度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不安之感徽秩恚�
殺劫將至!
那一刻,他的憤怒,他的怨恨,他惡毒的誓言……盡數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只有無盡的不甘,濃郁的恐懼,無力的絕望!
唰!
第二咒殺之箭,洞穿時空,貫通身軀!
無窮咒力,瞬間爆發!
“不……”
至天魔的聲音,甚至未曾完全發出,便寸寸湮滅,煙消雲散,一絲不存!
第527章 宏願完成,兇劍誅仙
那一道恐怖白光,甚至在一瞬間將那茫茫域外渾沌,都炸出一片虛無。
周遭不知多少域外邪物,聞風而逃,遠遠退避。
只有那頭至天魔,可謂是樂極生悲,被殺得形神俱滅,一絲不存。
大千現世,凶神惡煞的判官臉譜之下,餘琛大口喘着粗氣兒,臉色煞白,只感覺渾身上下,皆被掏空那般,精氣神消耗一空。
心頭暗道,這釘頭七箭之術,果然恐怖異常,哪怕只是射出第二箭,便讓如今的他消耗殆盡,好似大戰了三百回合。
他有感覺,倘若他強行還要繼續射出第三箭,恐怕足以將他渾身上下的生機盡數抽空!
但如此可怕的消耗,卻也是值得。
——畢竟那可是一頭堪比人道天尊之流的至天魔啊!
哪怕是受了重傷,哪怕實力百不存一,但也是躲進了冥冥域外的至天魔。
連天機閣的少司也無能爲力。
卻被兩枚咒殺之箭,灰飛煙滅!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餘琛並未起身,反而盤膝坐着,緩緩恢復道行和精氣神。
那沉浮在他頭上的古神精血,也未曾撤下。
畢竟這會兒隋烊和天機閣的少司都在,餘琛不可能完全將後背暴露在他們面前。
還是那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反觀倆人呢?
——壓根兒沒想那麼多。
他倆死死望着那蒼白的祭臺,熊熊燃燒的鬼火,腦海中迴盪的仍是那無比驚豔的兩道咒箭。
久久……無法散去。
“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見到這般登峯造極的咒殺之術……”隋烊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開口,“也得虧這判官眼前的道行還只是入道圓滿,否則這兩箭之下恐怕本將也難以抵擋……到底是從哪兒跳出來的怪物啊……”
聽罷,少司目光閃動,突然一指,“隋將軍,或許……並非兩箭呢?”
他指着判官周遭剩下的五團種種燃燒鬼火,深吸一口氣道:“你瞧,他先前從那蒼火中取出箭矢後,那蒼色鬼火便熄滅了,煙消雲散——可如今,還有五朵一模一樣的鬼火,是否說明,這你我皆不知名的咒殺之術,其實並未完全施展,只是礙於判官的道行,只能射出兩箭罷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個兒聲音也是顫抖。
隋烊聽了,渾身一震,瞳孔猛縮,說不出話來。
這咒殺之術,還有五箭?
但眼前兩箭射罷,便跨越兩界,拔除了一位至天魔。
倘若真正將七箭都射完,又是怎麼一番天翻地覆的恐怖殺機?
怕是那些超凡入聖的“果位”存在,也得隕落吧?
想到這兒,他渾身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換了一個話題。
倆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也沒先行離開,就等着餘琛。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直到天色入夜,餘琛方纔從盤膝冥想中睜開眼眸,收了古神精血,朝倆人招呼了一聲。
三人方纔帶着一位位天樞衛,離開去了。
通過第一千零六十四號節點,跨越時空,回了那上京城裏。
夜色沉沉,上京城中,熱鬧非凡。
隋烊將軍與倆人告別,先行復命去了。
至於餘琛和少司,則找了和僻靜地兒,往那一坐。
少司手腕兒一翻,從芥子袋取出來桌椅板凳,茶水糕點。
——雖然倆人都沒說究竟要幹啥,但好似有默契那般,都知曉,對方恐怕有話要說。
熱茶嫋嫋,白霧升騰。
少司先抿了一口,開口道:“道友,其實一開始,我騙了你。”
餘琛並不意外,早就猜到:“所以你去太華山,一開始就不是爲了被天魔寄生的吳憂,而是爲了我?”
“不錯。”
少司毫不避諱,
“我來自天機閣,身份便是天機閣少司,說白了,只要不出意外,下一任天機,就是我——當然前提是那老頭兒哪天嗝屁了。
天機閣你知曉吧?就是發佈天驕榜那個,就是在整個東荒都插滿了天機碑那個。
閣如其名嘛,天機閣天機閣,注重就是一個天機,自它誕生開始,主打的就是一個卜算天機,然後將一切對這東荒有害的事物,扼殺毀滅。
比如天魔,比如災厄,比如邪惡的古神……
和七聖八家相比,天機閣不在乎權勢,不在乎地盤兒,我們只在乎一件事物——東荒。”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而在某一次卜算中,我們算到了,你背後的恐怖因果——不是古神饕餮,而是比他還要恐怖的大因果。
當然,我不會問你那是什麼,估計你也不會說。
我此番入世,目的就是爲了,看看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日在上京城的一問,其實就是判斷你到底是何種心性。”
說到這兒,少司嘆了口氣,“但誰曉得,你直接把桌子掀了。”
餘琛聽罷,也是無奈一笑。
“你這種人啊,很危險。”
少司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是那種不會被世界改變,甚至會主動去改變世界的人。
加上你背後的恐怖因果,對於天機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比天魔之流,還要危險。
所以,我希望你往後在做每一次選擇的時候,能想一想這選擇的背後,對大千現世,無盡蒼生的影響。
如此,以確保……”
“確保什麼?”餘琛反問。
“確保我們下一次相見,桌上擺的還是瓜果茶酒,而非刀兵劍戟。”少司盯着餘琛的臉譜,緩緩開口。
說話時,那語氣一半是威脅,一半卻是懇求。
因爲餘琛背後的大因果,少司或者說他背後的天機閣,並不想與之爲敵。
但他們又無法強行要求與餘琛變成那種他們希望的“敢爲天下先”的聖人。
索性,直接攤牌。
餘琛沉默了片刻,“我儘量。”
“那就好。”少司深吸一口氣,“幸虧你沒說你能保證,否則我怕是無法相信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坐上老青牛。
“——那便就此別過了,道友。”
餘琛望着他,騎牛踏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自個兒轉身回了天葬淵上。
對少司的話,他聽進去了。
說白了,這是天機閣擔憂他背後的陰曹地府罷了——儘管他們可能並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
所以方纔主動接觸餘琛,一番提醒。
但聽歸聽,餘琛的心性,卻不會因此改變,他的行事作風,也不會。
至於倘若真到了和天機閣理念相悖的那一天,一切再說。
回到天葬淵上,時辰已是夜深,繁星漫天,明月皎皎。
石頭和李元清,都已歇息去了。
他便回到當即,打開度人經,去了那陰曹地府。
十八地獄。
吳憂在那刀山火海,蒸挥湾佒校淮斡忠淮紊垒嗈挘淮斡忠淮问鼙M折磨。
但越是痛苦,他的眼裏,卻越是安寧。
看得那些個行刑的惡鬼都愣了。
——千百萬年後,還當真從未見過,有人在十八層地獄輪迴中,這般……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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