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聽旱橋集市的人說,這一家人不曉得怎麼回事兒,似乎和城南的江湖客搭上了關係,連店鋪修繕都是城南的正青幫的漢子過來幫忙的。
而這一點傳開後,集市裏也從來沒人敢欺負這孤兒寡母一家。
知曉這事兒後,餘琛也不由感嘆,那天他只是交代了一句,希望謝青能照顧照顧着孤兒寡母,但這位正青幫老大卻辦得相當認真。
不錯,真不錯。
最後,在走出旱橋集市的時候,餘琛還聽聞有人在談,說是白天城裏來了幾個外地人,帶着一條會說話的狗,引人圍觀,神奇得很!
不過,這話聽過也就過了,餘琛也沒當真。
狗會說人話?
那不得成精了?
那就是妖怪了!
還會讓你們圍觀?
沒一口把你們給吞了就是好的!
上了山,風雪下得更大了。
餘琛在屋外打了套拳,又用那念頭出竅,圍着清風陵轉了幾圈兒,直到精神疲憊了,昏昏欲睡,方纔將其收回來,洗漱一番往牀上一躺,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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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清風陵上的看墳少年倒是歇息了。
可山下的渭水,卻隨着夜色降臨,翻了天。
白天,黑水幫第六當家身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渭水整個大街小巷。
當時,所有人都驚了。
這黑水幫在渭水是啥地位?
你隨隨便便在集市上拉一個五大三粗的惡霸,你跟他說他被官府盯上了,人只會白你一眼,脾氣不好的還得啐你一口。
但你要跟他說他被黑水幫盯上了,沒準兒當天晚上人就收拾東西跑路了。
雖然有些誇張,但渭水今兒這格局就是這般。
黑水幫的名號,已經到了能止小兒夜哭的程度。
而那黑水幫的六位當家,說他們是渭水的土皇帝,也不爲過了。
只要不明着面兒跟官府對着幹,基本沒人能治得了他們!
這樣的一個大人物,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你說哈人不哈人?
而針對此事,黑水幫倒是暫時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只是當晚的城南大小幫派,看見黑水幫的駐地,燈火通明。
時不時的,還傳來可怕的怒吼聲。
但這,還沒完!
入夜的時候,又一個消息傳出來,震動渭水!
說是那死了的黑水幫第六當家操持的風雪酒莊,竟是個拐賣孩童的中轉地兒!
這些年來,數不清的孩子經過那地獄一般的酒莊,被賣了出去,生死不知!
這下一來,更是把黑水幫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完全暴露出來。
整個渭水,人盡皆知。
——當然,這其中正青幫肯定是出了大力氣的,他們本就壟斷了整個渭水的勞務,只要故意傳出一點兒風聲,要掀起一場風浪,那簡單得很!
這般惡劣的事兒傳開以後,更是讓整個渭水的百姓都怒罵不已。
對黑水幫的恐懼裏,多了一絲憤慨!
官府更是連夜傳了黑水幫剩下的幾位當家,進了衙門。
出來以後,黑水幫立刻宣稱,對於季老六做的事兒,都是他私人所爲,黑水幫其餘幫泻彤敿遥恢椋粫缘茫瑳]關係。
否認三連。
但問題是……誰信吶?
在正青幫暗裏明裏的鼓動下,整個渭水縣城對於黑水幫的敵視與仇恨達到了巔峯!
雖然礙於黑水幫多年的積威,暫時並沒有什麼卵用,但星星之火已經點燃,恐終有一天,會燃了這黑水幫數十年打造的堡壘。
這不,天橋壟斷了渭水藥材生意的王家王老爺子立刻宣佈,斷了與黑水幫的大額交易合約。
據說是因爲當初王老爺子的一個二兒子,就差點兒被拐賣了去。
這位老人對這種勾當充滿了仇恨。
而尋常富商怕黑水幫,王家老爺子可是不怕的,人家在州府也有人脈!
而後更是有小道消息傳出,有人看見一黑子蒙面的漢子,闖進了渭水城南的黑水幫的一家香料廠。
當然這第二個消息是真是假,那就沒人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時候,又一個重磅消息,炸醒了渭水!
且說那衙門的某個鄰水街的吏目,就是親手去風雪酒莊收屍的其中人之一。
晚上,他喝醉了,說出了一些衙門沒說的消息!
——說那殺了黑水幫第六當家,爲民除害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渭水城裏傳地沸沸揚揚摘頭惡鬼!
立時,再度將那冷酷無情的摘頭鬼的名聲,推上了巔峯。
稱那是俠之大者,懲惡揚善,爲民除害!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連當初親眼見過摘頭鬼的風塵女子青虹的生意都好了起來。
到華清樓去點她的人,翻了好幾番,給人姑娘累得夠嗆。
第65章 無頭殘屍,飄仙之香
這些個消息,餘琛都是聽第三天一早上山的搬屍人提起的。
那天殺了季老六,從正青幫拿到黑水幫的情報回了山上後,他就在山上窩了一天一夜,去看那黑水幫的情報。
不得不說,謝青辦事兒實在讓人放心。
除了明面兒上大夥兒都曉得的情報以外,更多的不爲人知的黑水幫的情報,都一一列在了紙捲上。
比如除了拐賣人口以外,黑水幫還操持着“賭博”、“青樓”、“大煙”以及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那剩下的五位當家,除了那先天圓滿,渭水無敵的大當家以後,餘下四位當家各自負責各自的買賣。
就比如三當家,負責的就是“大煙”的生意。
而這些當家和他們手底下的一些高手的性命,武力,也有標註。
除了那已經死了的季老六以外,黑水幫的大當家和二當家,都是先天高手。
至於剩下的四位當家,雖也修武道,但卻只是後天,沒練出內勁來。
總而言之,餘琛看這些情報看了一天一夜,而第三天清早,他看的七七八八的時候,搬屍人也來了。
拖着他那老舊的板車兒,上面蓋了層白布,白布底下隱隱透着個“人”的形狀,想必又是具屍體了。
他跟餘琛打了個招呼,就在風雪裏開始挖坑,寒風一吹,吹開了那蓋屍的白布。
一具壯碩的屍首,顯露在風雪裏。
他和搬屍人差不多的體型,壯得像頭牛一樣。
渾身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痕下還有一塊塊陳舊的疤痕,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刀口舔血的傢伙。
而最讓人驚悚的,是他的腦袋,沒了。
那水牛一般的壯碩的身軀的脖頸上,啥都沒有,斷面整齊,暗紅的血結了痂,能看到喉嚨處森森的骨茬兒。
這具屍首,沒有腦袋。
“看墳的,別看了。”
搬屍人放下鏟子,重新將白布蓋上,繼續挖坑。
餘琛嘆了口氣,苦笑。
他這白布是蓋上了,但也只蓋住了屍體而已。
卻沒蓋住那不散的陰魂。
——板車兒前,一個體型和那無頭殘屍一模一樣的鬼魂,在風雪裏驀然矗立。
直到搬屍人把人埋了,把這兩天渭水城裏的變故叨叨了一遍,下了山後。
餘琛纔看向那仿若天柱一般矗立的無頭鬼魂,手一招,“走吧。”
回到屋裏,那鬼魂也跟着進來了。
餘琛取出度人經一攤,金光大放之間,便將鬼魂收了進去。
黃泉河畔,這無頭的鬼魂依舊矗立,毫無動作。
與此同時,他一生的走馬燈,在餘琛眼前閃爍而過。
且說這無頭殘屍的名字,喚作辛鎮惡,也是渭水的人,但卻是不久前纔回了渭水來。
原來在三十多年前,辛鎮惡在渭水天橋一富商家庭辛家出生。
辛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雖說比不上王家這樣的大商,但也算得上衣食無憂了。
而作爲家中獨子的辛鎮惡,從小便長得魁梧壯碩,比起同齡孩子要高出兩個腦袋來。
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與成年人無異了。
但老天爺是公平的,這辛鎮惡生得魁梧,可無論是在讀書還是經商方面,都是榆木腦袋,空有一把子力氣,卻沒半點兒腦子。
當時人們都笑他,是筋肉長進了腦殼裏。
乾脆啊,二十歲的時候,他爹直接把他送去參了軍,希望他能在仕途上有所發展。
那檔兒,又恰逢邊境戰亂爆發,辛鎮惡這一走,就是十多年,除了逢年過節寫些書信以外,沒回來過。
終於,今年年末,大夏軍隊大勝而歸,辛鎮惡這才從戎馬生涯退了,帶着這些年的餉錢與賞賜,回了渭水。
看到這兒,餘琛也明白過來。
怪不得這漢子屍首上,除了那些新鮮的傷口以外,還有那麼多陳舊的傷疤,原來是在那戰場上留下的。
接着往下看。
而等辛鎮惡帶着錢財,回了渭水以後,卻發現原本富裕的辛家,早已淪落到旱橋貧民窟裏,家徒四壁,食不果腹!
他娘早死了,家丁侍者也都遣散了,貧民窟風雨飄搖的破舊茅屋裏,只剩下他那個半死不活的爹,渾身佝僂,眼神迷離,骨瘦如柴,涎水止不住地流。
見了辛鎮惡,他就哭,一直哭,哭得痛徹心扉!
那身爲人子,辛鎮惡自然得問啊!
問咱家怎麼十幾年過去,變成這個模樣了啊?
在辛父充滿悔恨的講述下,他才曉得了一切的原委。
原來在辛鎮惡回來的三年前,他娘因爲得病,死了。
辛父悲痛至極,情難自以。
正當這個時候吧,有個生意場上的“朋友”,告訴辛父有種好東西,可以解他的愁!
辛父尋思,這人死不能復生,但活人還要活着,還要等兒子回來,要不……就試試?
哪兒曾想,這一試,就是無底深淵,萬劫不復。
那所謂的“朋友”推薦的好東西,是一種名爲“飄仙香”的香料,點在香爐裏,閉上門窗,一燻。
那小滋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
辛父一聞,只感覺這玩意兒就和它名兒一樣!
飄飄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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