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507章

作者:刀慢

  旬住持目光落下。

  好似那神明一撇。

  升靈道場的宗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拉着那倆親眼見證金蓮佛子之死的師兄弟倆拉出來。

  甚至不等旬住持發問,倆人都哆哆嗦嗦,把方纔親眼所見的所有的事兒,倒豆子一般倒了出來。

  從他倆比試結束開始,到潭底突生異變,再到那倆人突然出現,最後那身穿黑白戲袍,臉戴兇惡臉譜的傢伙一劍將金蓮佛子斬盡生機!

  一五一十,不敢有任何一點兒隱瞞,盡數說來。

  而隨着他們的講述,大夥兒當真在潭底的泥沙中發現了那小千世界白玉山洞天的殘骸。

  而當那“黑白戲袍,兇惡臉譜”的兇手模樣被描述出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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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裏冒出來一個名兒。

  ——判官。

  這個最近在上京城聲名鵲起的傢伙。

  反正有出現這傢伙的地方,就從來沒有安生過。

  如今更是將大蓮花寺唯一的佛子,悍然斬殺!

  烈羽道人神色怪異。

  原本他以爲那判官有本事將金虎兇家血脈斷絕已是偷天之能,誰能想到,這廝一轉眼就把金蓮佛子噶了。

  那可是……佛子啊!

  只要不出意外,將來最少鐵定也是“羅漢果位”的可怕存在!

  甚至有人預測,千百年後,大蓮花寺住持之位也將花落其家!

  這般一個前途無量的佛子。

  他也能殺?

  他也敢殺?

第496章 閻魔來信,釘頭七箭

  是夜,血雨停歇,佛哭聲止。

  天地之間,重歸黑暗。

  無名深潭處,七聖八家十五御天宮御所的話事人,走了。

  臨走之時,旬住持無比恭敬地帶走了金蓮佛子的屍骨。

  在這整個過程裏,從知曉了兇手以後,這位老僧便再也未曾發過一言。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也從一開始的悲忿,在知曉了兇手的身份以後,變得面無表情。

  無喜無悲,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包括升靈道場的所有人都曉得,這老和尚心頭的憤怒,早已達到了巔峯。

  這會兒就像是一枚隨時可能爆炸的恐怖火藥桶,稍稍一點,便甚至能將老天爺都炸出一個窟窿來!

  沒人去觸他的眉頭。

  畢竟兴苤痖T這些傢伙,雖說平時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實際上在整個七聖八家十五御裏,都是最睚眥必報的。

  據說曾經有個僧人,遊歷天下時,去了一個道門領地,要在人家道門的地兒講經傳法,結果人家不願意,給他打了一頓,趕出去了。

  後來那和尚非說人家道門被妖魔蠱惑,帶了宗門一堆老和尚將人家整個道門圍了三天三夜,佛光不絕,佛經不停。

  三天以後,那道門山上,哪怕隨便拉出一隻耗子都是佛光滿身,成了最虔盏姆痖T信徒。

  ——諸如此類,難以贅述。

  更何況,這一次佛門死的,還是堂堂佛子!

  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周嶽這般無上劍修天才之於御劍山!

  你說旬老頭兒到底氣到了什麼程度?

  大夥這會兒可都不想去觸這個黴頭,紛紛沉默不語。

  最後,旬住持還帶走了那親眼見證了一切師兄弟倆。

  ——雖然按理來說,他們不可能在十五天宮御所話事人面前說謊,但爲了確定兇手當真就是那判官,旬住持還是將他們帶了回去,帶回聖蓮天宮。

  那天宮裏,有一件聖物,喚作“真言法鏡”。

  只要在它面前,一旦口出謊言,便立刻會被無盡聖火焚燒。

  倘若那倆師兄弟說得是實話,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也坐實了“判官”就是兇手的事實。

  總而言之,血雨天降,四野佛哭,一場驚變,驚醒了整個羽化上京。

  無數百姓,散修,大門小派的煉炁士王者滾滾落下的傾盆血雨,只感覺心生惶恐,頭皮發麻。

  但所並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直到翌日清晨。

  七聖八家十五御之一的大蓮花寺金蓮佛子之死的消息,不脛而走。

  羽化上京,盡皆沸騰。

  金蓮佛子,死了,判官乾的!

  消息不長,但每一個字兒,都牽動人心!

  金蓮佛子啊!

  堂堂天驕聖碑上排第二十一位的絕世天驕,還是大蓮花寺的唯一佛子,說死就死了?

  而後,又有消息傳出來。

  說那判官斬殺金蓮佛子的時候,有人親眼目睹。

  不僅看到了判官,還看到他背後,一張灰白色的無口巨臉,長滿紅毛,古老又不祥。

  疑似……古神!

  更是驚掉了無數人的下巴!

  ——古神信徒。

  這個早已消失在漫長歲月中的稱謂,也再度被人提起。

  隨後,聖蓮天宮一紙訃告,更是讓這事兒,徹底作實!

  說那判官,墜入魔道,罪大惡極,殘害佛門天驕,自此以後,大蓮花寺將傾盡一切,斬妖除魔!

  並同時發佈懸賞,倘若誰能提供判官的真實身份,或將其活捉,帶去大蓮花寺,驗明正身以後,大蓮花寺將賜下靈銖千萬,無上神通一門,終生受其庇護。

  這般恐怖懸賞,也讓無數煉炁士,怦然心動。

  當然,更多的人,對於金蓮佛子的死,卻是暗自叫好。

  ——佛門名聲,在愚昧的凡人俗世眼裏,是大慈大悲,是捨身爲人。

  但在東荒煉炁界,卻是臭不可聞。

  和閻魔聖地這種“老子就是魔道,老子就要橫行霸道”的作風不同。

  大蓮花寺無論幹啥缺德事兒,都還得找上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又噁心,又虛僞,得罪了不少人。

  但礙於其恐怖的勢力,大夥兒敢怒不敢言。

  這會兒“判官”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兒,怎能不喜?

  仍然,哪怕再高興,大夥兒也只能壓在心裏,不敢表露出來,要不然被怒火正盛的大蓮花寺逮住小辮子,那羣睚眥必報的和尚,還不曉得會使什麼壞呢!

  總而言之,金蓮佛子死後,整個羽化上京,議論紛紛。

  那高懸掛聖蓮天宮的懸賞,也是讓人心熱。

  可一連十多天,無論是利慾薰心也好,還是本來就看不慣判官的也好,很多人倒是想找到判官的蛛絲馬跡,換取大蓮花寺給出的莫大好處。

  但那判官,卻沒有一點兒蹤跡。

  大夥兒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雖然在這羽化上京,“判官”倆字兒的名頭響得驚天動地。

  但從始至終,好像就沒人曉得這傢伙從哪兒來,到哪兒去,身份又是誰。

  甚至男女老少,是不是人,都不清楚。

  唯一的線索,就是他乃是古神信徒,並且根據那流傳出來的古神的模樣,有人從古書中找到了對應的古神名諱。餓

  ——饕餮。

  那個曾吞天噬地,日月星辰都不過是其腹中之物的可怕存在。

  至於更多,再也沒有。

  而就在羽化上京鬧得滿城風雨的時候,天葬淵上。

  餘琛這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休養生息。

  先前,雖說他戰勝了那金蓮佛子。

  但對方祭出那聖僧佛指時,他毫無防備,也被那佛光觸及,神薹震盪。

  雖不是什麼重傷,但肉身傷好得快,神薹傷卻要慢慢養。

  反正這段時間,上京滿城風雨,不曉得好多人想着拿他的腦袋去換榮華富貴,他也就乾脆窩在天葬淵上,等風頭過了再說。

  而這些日子裏,也有不少執念不散冤魂,留下遺願,不願消散。

  但都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遺願,餘琛也就讓石頭和李元清下山時順手做了。

  這一天,距金蓮佛子之死,已過了整整半個月。

  餘琛躺在葬宮的搖椅上,旁邊的桌上擺着一個茶杯,一壺熱茶。

  偶爾抿上那麼一口,暖意洋洋。

  他的手裏,拿着一張信紙,是虞幼魚從閻魔聖地送過來的。

  說了她最近的情況,倒是挺順利的。

  說她回到閻魔聖地時,那閻魔聖子的臉色簡直跟喫了蒼蠅一樣難看。

  她找到那些先前支持她的太上和長老們,重新奪回了諸多屬於她的權勢。

  並且因爲奪回了“奪天造化陣圖”的功勞,按照先前閻魔聖主的說法,她也順利稱爲下一任聖主繼承人。

  那閻魔聖子不服,當着聖主的面兒,口出狂言。

  她就直接一巴掌把人拍地裏,扣都扣不出來。

  ——說原本她和閻魔聖子的道行相仿,倆人鬥了好多年也分不出個勝負來。

  可修行陰陽內經以後,她的道行直接暴漲攀升到了元神上品圓滿,直接把那聖子摁在地上摩擦。

  讓閻魔聖地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說完關於她自個兒的情況,她又說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金蓮佛子”之死。

  先是不遺餘力誇了餘琛好一通,然後表達了她的擔憂。

  若是一般僧人,大蓮花寺尚且不會大動干戈,但畢竟是唯一的佛子,恐怕那本就小心眼兒的佛門不會善罷甘休。

  又問餘琛是否需要閻魔聖地出力,若是需要,她將代表閻魔聖地,站在餘琛背後。

  這兩句話,看起來倒是輕飄飄的。

  但餘琛能夠想象,她說出這話的時候,下了怎樣的決心。

  如今她剛被立爲下任聖主,但畢竟老聖主還在,還有一個聖子虎視眈眈,聖位不穩。

  倘若因爲這事兒徹底和大蓮花寺槓上,恐怕會承受閻魔聖地內部無法想象的壓力。

  輕則聖主之位落空;重則直接被聖子翻盤,並將其推出來給大蓮花寺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