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506章

作者:刀慢

  他強行收回目光,拉起師弟,就要遁逃!

  ——這一看就是倆大神通者廝殺鬥法,不死不休,要是再不趕快走,被殃及池魚,那死也是白死!

  但他師弟,卻一動不動,好似失了神。

  “師弟!”

  師兄怒吼一聲!

  且見他師弟,指着那個盤膝而坐引頸受戮的和尚,回過頭來,聲音顫抖!

  “師……師兄,那……那好像是……那大蓮花寺金蓮佛子?”

  師兄一愣,仔細一瞧。

  ——媽耶,還真是!

  然後,他倆就親眼看到,那金蓮佛子身前,那一番戲袍身影手中斷劍,輕輕落下。

  一瞬之間,那無窮無盡的恐怖殺意煌煌爆發!瞬間斬在那金蓮佛子身上!

  那來自七聖八家十五御之一的絕世天驕,便被無盡殺生劍意浩浩蕩蕩傾軋而過!

  血肉凋零,臟腑枯萎,元神崩潰,生機散盡!

  唰!

  一劍之後,金蓮佛子,只剩下森森白骨,徹底沒了生息!

  那一刻,師兄弟倆,腦袋嗡地一聲。

  雖然不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曉得。

  ——出大事了。

第495章 血雨天降,佛哭四野

  東荒煉炁界,鬥法廝殺,本是司空見慣。

  死人,更是好似喫飯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每時每刻,都在不停發生。

  倘若僅是親眼目睹了兩位大神通者相互廝殺,別說死了一個,哪怕就是倆都同歸於盡了,這升靈道場的師兄弟倆不會有一丁點兒的動容。

  說不得還得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落下來沒。

  ——只要不波及到自個兒,死道友又不死貧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不就得了?

  可偏偏啊,這和尚,被他們倆認出來了。

  這個被一劍斬去所有血肉和臟腑,斬成森森白骨的和尚,擁有着無數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可怕頭銜。

  天驕聖碑,第二十一位的絕世天驕;七聖八家十五御大蓮花寺的佛子;整個大蓮花寺幾乎捧在手心裏的天縱奇才。

  可以說,哪怕如今他只是元神境的道行,但對於大蓮花寺來說,比那上京城聖蓮天宮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重要無數倍!

  這樣的人,死了?

  還是死在自個兒倆人身前。

  僅是想想,師兄弟倆就感覺頭皮發麻,混身發抖!

  他們又看向那黑白戲袍,頭戴臉譜的神祕人。

  他提着一柄黑黝黝的斷劍,背後是那一張無比恐怖的,不可名狀的可怕面孔。

  正當這時,那人好似感受到了目光,轉過頭來。

  那一刻,凶神惡煞的臉譜,落在師兄弟倆的眼裏。

  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師兄弟倆立刻頭皮發麻!

  心頭咯噔一聲。

  ——完犢子了,要被滅口了。

  但讓他們逃,倆人卻是在那恐怖的面孔威壓之下,動彈不得,渾身戰慄!

  無妄之災啊!

  師兄弟倆,瑟瑟發抖!

  但讓他倆沒想到的是,那可怕的身影,僅是看了他們一眼,便轉過身去,一步踏空,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原地。

  那恐怖的威壓,瞬間消散一空。

  “劫後餘生”的師兄弟倆,渾身一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氣兒!

  “師……師兄,這……怎麼辦?”

  矮一些的道人嘴脣顫抖,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話來,看着那墜入潭底的淡金色佛子屍骨,眼裏透着前所未有的驚駭。

  “稟報……宗門……”高個兒道人僅僅捏着胸口,“這不是咱們能決定的,或許……也不是宗裏能承受的……”

  說罷,師兄弟倆攙扶着,屁股尿流跑了。

  沒多時候,一羣浩浩蕩蕩的身影,踏空而來,爲首是一個七老八十看着像入土的道袍老頭兒,臉色陰沉,揮手之間,滔滔江河瞬間蒸發,露出那其中,一具破碎的淡金色屍骨。

  氤氳殘餘佛性,環繞周遭。

  老頭兒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此菁純的佛性……當真是那金蓮佛子?”

  話音落下,整個天地之間,驟然異變!

  原本漆黑茫茫的天穹,驟然燃起無盡佛光,將整個寰宇都映照得一片金黃!

  老頭兒抬起頭去,只看那佛光之中,一股極悲之意,鋪天蓋地!

  嘩啦啦!

  下雨了。

  血紅的雨水,好似蒼天悲哭,灑落山河四野。

  天驕隕落,天生異象,佛光破曉,血雨悲哭!

  .

  .

  幾乎同一時間,羽化上京,聖蓮天宮。

  旬住持和那老僧,在佛堂大殿中盤膝而坐,默誦佛經。

  旬住持倒是平靜,一張老臉,古井不波。

  但那老僧,卻是還未從那驚駭之中,平緩下來,時而臉色蒼白,時而眉頭緊皺。

  良久以後,方纔再也壓抑不住,開口問道:“住持……佛子一人前往,又是面對那位聖僧的惡念化身,當真沒有什麼問題嗎?

  爲何……爲何您並不與他一同而行?”

  旬住持誦唸佛經的聲音,停了下來,睜開那渾濁老眼,“其一,老衲不過也只是第七境道行而已,而佛子本身便第六境之下無敵手,加上那半截佛指,所能爆發的威能絕不亞於老衲,老衲去與不去,都是一樣。

  其二……”

  旬住持抬起頭,看向那茫茫夜色中,其餘十四座無比巍峨的龐大陰影,“——那些施主,可都是一刻不停地盯着老衲呢!”

  老僧聽罷,雙手合十,道一聲“我佛慈悲”,不說話了。

  旬住持擺了擺手,重新握起佛珠,搖頭道:“再說了,佛子天生佛性慧根,七情六慾奈何不得,哪怕再厲害的惡念化身,對他也是無用。老衲卻是慚愧,卻沒這般定力,一旦同行,到時候說不得還會弄巧成拙。”

  說着說着,他看了看天色。

  “但按理來說,這般時候過去,佛子也應當回來了纔是……”

  正當他皺起眉頭的時候,滾滾佛光,一瞬間照亮了整個天地!

  無盡悲沉的細密的誦經聲,迴盪天地之間,滾滾血雨浩浩蕩蕩灑落下來!

  那一刻,無論是老僧,還是旬住持,臉色驟變!

  天降血雨,四野佛哭!

  這分明就是佛門大神通者遭遇不測以後,方纔會有的天地異象啊!

  這會兒,旬住持那是再也繃不住了,站起身來!

  渾身上下,一股恐怖的威壓,浩浩蕩蕩迸發開來!

  ——這羽化上京,方圓千萬裏,佛門煉炁士裏,道行最高的就是他了。

  而哪怕是他當場圓寂,也不至於引發這般恐怖的天地異象!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那雖道行不高,但佛性深厚的金蓮佛子,死了!

  下一刻,旬住持一步踏出,朝那天地異象變化的中央而去!

  化作一道縱地金光,縮地成寸,轉身之間,跨越千里之距,來到那無名深潭處!

  與此同時,上京城裏,一道道恐怖氣息,沖天而起,天穹之上,一道道流光劃破天際,撕裂虛空,同時朝那無名深潭的方向踏去!

  ——儘管出事兒的是佛門,但如此天地異象,定是出了大事兒,大夥兒那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弄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說白了,哪怕就是看個熱鬧,都要去瞅瞅。

  於是僅十幾個呼吸世間,這無名深潭天上,影影綽綽,神光環繞,一道道巍峨偉岸的恐怖身影屹立高天。

  無比恐怖的可怕威壓,從他們身上浩浩蕩蕩碾壓下來!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整個天地,都在動搖!

  其中便是有那聖玄天宮的驚鴻道人,還有鳳吟天宮的烈羽道人。

  至於更多身影,同樣氣息巍峨,與他們二人不分上下,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

  ——七聖八家十五御天宮御所話事人!

  掌控整個羽化上京的十五位絕頂存在!

  這會兒,這十五人,望着乾枯的潭底那支離破碎的淡金色屍骨。

  一眼就從那濃厚深重的佛性中認了出來。

  這就是,大蓮花寺,金蓮佛子!

  十五位至高無上者,神色各異。

  有人眉頭緊皺,驚疑不定;有人事不關己,眼觀鼻鼻觀心;有人嘴角憋笑,幸災樂禍……

  但其中最爲憤怒的,還要屬那聖蓮天宮的旬住持。

  這位渾身皮包骨的老僧,死死盯着那淡金色的屍骨。

  無比的憤怒與悲愴,從那瘦削的身軀中爆發開來!

  化作無法想象的可怕威壓,肆虐天地!

  “佛子啊……”

  他悲愴怒吼一聲,眼角流出鮮紅的血淚來,一雙眼睛,也變得通紅!

  煌煌沖天而起的恐怖佛光,上通天,下達地,昭示着那無盡的悲傷與怒火!

  而底下“升靈道場”的諸多煉炁士,早已嚇得跌坐在地,瑟瑟發抖,好似被一股無窮的巨力摁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良久以後,旬住持的目光,方纔看向那升靈道場的諸多道人。

  ——這些人,是在他們趕來之前,便身處此地。

  也就是說,他們應當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然,很顯然的一點是,他們絕不可能是兇手。

  畢竟這個小小的升靈道場,哪怕加起來都不會是金蓮佛子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