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92章

作者:刀慢

  與此同時,他一生走馬燈,也被餘琛所見。

  沒什麼太過值得說的,就是一個嚴肅的老人,在那玉雕的誘惑下晚節不保,毀了潘家千年基業,心頭怨怒,無法消散,對那玉雕之恨,無以言表。

  度人經嗡鳴之間,那潘守心【伐山破廟】遺願的妖尊灰字,更是濃重了一些。

  餘琛明悟過來,這是兩枚相同的遺願融合在了一起。

  執念更加深重。

  完成以後,獎勵也當更加珍貴。

  “呼……”

  吐出一口濁氣,餘琛收起度人經,走出潘宅。

  看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原本,那詭異玉雕不知所蹤,他也不曉得何處追尋。

  但在潘家老爺子走馬燈中,他卻看見了那玉雕最後的行蹤。

  ——兩個時辰前,整個潘家男丁,被那玉雕中重新走出來的“雪娘”,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命喪黃泉。

  然後,六道黑影兒抬着個紅白轎子,走進潘家,將那玉雕恭恭敬敬請上了轎,一搖一擺,搖上高天,踏空而去了。

  餘琛看向潘家老爺子走馬燈中的方向,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追殺而去!

  風馳電掣之下。

  很快便在黑暗的天穹之下,看到了六個抬轎的身影,搖搖晃晃,極爲詭異。

  ——這幅光景放在別地兒,那自然是極爲詭異,但在萬族羣居,大能無數的上京城,算不得什麼。

  甚至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找到你了。”

  餘琛眼睛一眯,縮地成寸,瞬間超越了那紅白轎子,擋在他們前方。

  他環顧周遭,確認無人注意以後,掩天避世陣開啓,加上畫地爲牢,將這方圓三里,盡數封鎖。

  做完這一切後,方纔有功夫打量那紅白轎子。

  這不看就算了,一看,卻是連餘琛這種見識過大世面的,都倒吸一口涼氣。

  且看那紅白轎子,好似紙糊的那樣,上邊兒畫着無數妖異複雜的鮮紅紋路,僅是看着,便讓人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當然,這不是什麼重點。

  重點是那抬轎的六道身影。

  這六道身影很高,足有一丈,光頭,黑袈裟,頭頂上有戒疤,看起來像是和尚。

  準確來說,是死和尚。

  六個和尚,白白嫩嫩,年紀不過十二三,雙腿斷了,破爛的袈裟下嫁接着長長的方木棍兒,沾染着暗紅的血,而袈裟袖袍也是空蕩蕩的,雙手同樣沒了。

  而那光潔溜溜的腦袋,兩隻眼眶被掏空,流出黑紅的血,鼻子和耳朵被割了,血肉模糊,雙脣被白色的織線縫起來,緊緊合閉,溢出血水來。

  每個和尚背後,又都伸出兩根黑色的鎖鏈,綁在那紅白轎子上。

  六個死和尚,抬着那紅白轎子,搖搖晃晃,無比詭異。

第482章 小千世界,步步生蓮

  沒一點兒活人的氣兒,明顯就是六個死和尚。

  用屍首當做坐騎或航行法器,在上京城並不是多麼罕見的事兒。

  ——天上那高懸的巍峨巨鯨,就是一頭鯨妖的屍首煉化而成。

  但用和尚的屍首……是不是太過於囂張了?

  要知曉這東荒可不比大夏,東荒是有無數佛修的,甚至七聖八家中,便有兩座佛門聖地。

  其下更多寺廟,更是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

  而佛門,最是小氣。

  再者,眼前這六個小和尚的模樣,也太過於可怕了一些。

  雙手雙腳被斷,雙脣縫上,剜除雙眼,割其耳鼻,鐵鎖穿琵琶,抬轎而行。

  ——哪怕是那暴露的人彘之刑,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嘖嘖慨嘆之間,餘琛也更加堅定了他的猜測。

  這玉雕的背後,絕不是那什麼大慈大悲佈施菩薩。

  反而,這背後的妖物,應當無比怨恨佛門,要不然不會搞出這幾個恐怖的和尚抬轎。

  但不管如此,佛門恩怨與否,和餘琛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他要做的,僅是拿到玉雕,找到那所謂的“巫山靈廟”,斬妖除魔,伐山破廟,完成潘守心和潘老爺子的遺願就是了。

  與此同時,當他擋在那紅白轎子前方的時候,六個和尚,也停了下來。

  那紅白轎子的轎簾裏,傳來一陣妖媚的銀鈴般的笑聲。

  “道友深夜攔路,可也是想與奴家行魚水之歡?”

  說話之間,魅惑之意自生,好似要將人神智矇蔽,成爲那任人擺佈的肉慾傀儡。

  但餘琛是什麼人?

  從沒獲得那度人經開始,他就覺醒了胎中之謎,擁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精神本就異於常人。

  再加上多年看墳,磨練心智之下,更是堅如鋼鐵。

  後來得了度人經,完成無數遺願,每時每刻都被功德之力沖刷肉體和精神。

  神智早已無比堅韌,不動如山!

  區區魅惑,如何可能讓他有絲毫動搖?

  而顯然,那轎中的玉雕,也沒打算真正來一場魚水之歡。

  她出聲施展魅惑之道的時候,鐵鎖叮噹響徹之間,六具僧屍已悍然殺來!

  且看他們空蕩蕩的袖袍裏,驟然伸出無數漆黑的鐵鎖,帶着尖銳的倒刺,沾染着暗紅色的鐵鏽,好似恐怖的鞭子一般撕裂而來!

  唰唰唰唰!

  伴隨着虛空被抽裂的可怕聲響,一道道恐怖鐵鎖橫亙天穹,兇猛殺來!

  餘琛望着那無盡鞭影,眉頭一挑。

  ——神薹圓滿!

  僅是那幾具僧屍隨意一擊,便有神薹圓滿的恐怖力量!

  他伸出二指,成劍,一揮。

  天遁劍光,晦澀一閃。

  剎那之劍,無數鐵鎖,應聲而斷,碎裂成無數塊兒,嘩嘩灑落!

  “倒是一身好道行,就是不知那活兒是否也這般好?”轎中聲音,嬌笑連連。

  但那六具僧屍動作,卻絲毫不慢,雙手合十之間,黑紅色的恐怖血光充天而起,六道巍峨黑暗金身法相,在他們背後升起。

  雖有金剛之相,但混身魔氣森森,無比駭人,恐怖得很!

  六尊金身法相,抬手拍來,六枚恐怖黑暗大掌印,好似排山倒海!

  餘琛沒心思跟這些僧屍糾纏,伸手一點,開口道:“遭受酷刑,金身受辱,想必爾等黃泉之下亦難瞑目,今日便讓你們……得以解脫。”

  話音落下,那指尖之上,金光大放!

  神咒金光,熾烈爆發!

  煌煌神威,祛妖除魔!

  唰!

  金光神咒爆發,無盡神光噴薄!

  將那黑暗金身大掌印瞬間碾碎後,向那六具僧屍映照而去!

  蒸發!

  毀滅!

  消融!

  這六具死了都要被奴役侮辱的僧屍,在無盡金光照耀之下,灰飛煙滅!

  連同那紅白轎子一起,化作齏粉!

  砰!

  轎子蒸發,露出其中,一枚一尺高低的晶瑩玉雕暴露在夜色裏。

  一絲不掛,雖盤坐蓮花,寶相莊嚴,但卻裏裏外外透着一股邪魅的勁兒。

  無盡魅惑之意,毫不掩飾。

  而手捧這玉雕的,便是白日裏被餘琛用清心符清光照射,灰飛煙滅的那美豔嬌娘,雪娘。

  從那會兒,餘琛就看出她應當是一縷化身而已,哪怕被滅了,對於玉雕背後的存在來說,怕是也無傷大雅。

  如今,又見這美嬌娘,更是確定了這般猜測。

  “閣下好生粗魯哩……”那美嬌娘掩嘴輕笑,哪怕六具僧屍被滅,也是一副毫不慌亂的模樣,反而美眸中眼波流轉,道:“奴家可太喜歡了!”

  “喜歡就好!”

  餘琛聲音沙啞,又是一指。

  剎那之間,只看漫天金光,瘋狂大放,將那美嬌娘的身軀瞬間蒸發!

  再一招手,金光化作一條金繩,捲起那詭異玉雕,往餘琛芥子袋裏一落。

  但他並沒有立刻探究這玉雕究竟有什麼玄虛,而是轉身就走。

  ——雖說有掩天避世大陣和畫地爲牢屏蔽氣機,但這羽化上京城裏奇人異事無數,頂着判官模樣的餘琛,並不願多呆。

  融入黑暗裏,回了天葬淵。

  回到屋裏,緊閉門窗,方纔取出那詭異玉雕,細細端詳。

  晶瑩剔透的菩薩像,在餘琛的凝望之下,竟好似活物一般,動了起來!

  一個一絲不掛的美豔女子,竟從那冷硬的雕像之上脫胎出來,媚眼如絲,紅脣似火,嚶嚀着朝餘琛迎上來。

  好似要誘惑他伸手去觸碰那玉雕一樣。

  “不必費盡心思,我本就要要看看你到底何方妖魔鬼怪!”

  “散!”

  餘琛冷哼一聲,言出法隨之下,那玉女幻影一瞬間崩潰,所有旖旎氣息瞬間蒸發!

  餘琛伸手,往那玉雕上一搭手!

  那一刻,天旋地轉!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徽至损N琛,好似要將他吸進去!

  而那玉雕之上,佛光大放!

  虛空中,響起濃濃的佛號之聲,好似萬僧吟唱,恢宏浩渺!

  佛光之中,一座巍峨山嶽顯露,山嶽巔峯之處,一座香火環繞的靈廟巍峨矗立。

  說時遲,那時快!

  餘琛渾身本命之炁翻湧,瞬間將那股恐怖吸力震碎,抬起手來,將指尖離開了那詭異玉雕!

  一瞬間,所有恐怖吸力,煙消雲散,無論是佛光該死佛號,同時戛然而止!

  餘琛目露驚色,盯着那玉雕,臉色陰沉!

  方纔那種恐怖吸力,他竟趕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