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12章

作者:刀慢

  一時間,餘琛只感覺自個兒的腦子。

  亂得出奇。

  同時,他也終於明白過來。

  爲啥當初仁德王要放棄前途光明的太子之位,裝病跑到幽州當一個小小的王侯,最後更是遠赴海外去了。

  ——這傢伙,早就曉得皇座上的那個傢伙不是真正的啓元帝了!

  怪不得!

  怪不得跑得那麼快!那麼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這換了誰來,都得撒丫子開溜!

  開玩笑,還當太子?

  那皇帝老子都不是皇帝老子了!

  當個屁的太子!

  “呼……”

  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魯鈍,“——有辦法讓這位……說出更多的話嗎?”

  魯鈍老頭兒搖了搖頭,“目前還不行,還只能讀取一些簡單的念頭波動——這不是老頭子我鍊金法器的問題,這是這枚神薹本身就微弱得可怕,甚至稍微一個不慎,都可能隨時熄滅最後一絲生機那種。

  不過如今奪心蠱已經被剝離,倘若有足夠的時間,他應當能恢復更多的神智波動。”

  餘琛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魯鈍的肩膀,“繼續加油。”

  然後,回了不歸陵上。

  直到刺目的陽光照進眼裏,他都還感覺迷迷糊糊的。

  ——太離譜了。

  先前啓元帝被戚後控制,已經是夠離譜了。

  結果現在那戚後死了,啓元帝迴歸,掌控三山九脈國叽箨嚉⒘艘粋�元神煉炁士以後,你突然說,人家啓元帝的腦子早就在地下埋了一年了。

  短時間誰都難以接受。

  但餘琛還是強壓下自個兒心頭的波瀾,轉而思考起來更重要的事兒。

  既然如今皇位上的不是啓元帝。

  那他……能是誰?

  戚後?

  海外邪修?

  不大可能。

  這倆傢伙都是餘琛親手殺死的。

  他們死的時候的絕望和不甘,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是隻有真正瀕臨死亡,方纔能顯露出的難以僞裝的情緒。

  所以……到底是誰?

  他又是在什麼時候,在啓元帝被戚後控制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奪舍了啓元帝的身子,一直僞裝至今還沒人發現?

  ——想破了腦袋,餘琛也沒想出來。

  見餘琛這般苦思冥想的模樣,虞幼魚滿臉好奇,一問。

  餘琛也不隱瞞,直接將啓元帝神薹的事兒說了。

  聽得這姑娘一愣一愣的,良久才感嘆一句。

  ——貴國真亂。

  正當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猜測着究竟是誰鳩佔鵲巢的時候。

  一陣陣罵聲,從不歸陵下傳來。

  且看還是那幾個斂官兒,抬着一具裹着白布的屍首,上了山來。

  他們身旁,賀子秋一言不發,捧着宋相的牌位,一路跟隨,深深埋着頭。

  ——因爲是“亂臣僮印保呐聠櫾邸按蟀l慈悲”免去了宋相五馬分屍,懸首藁街的命撸⒌亩Y部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浩大的場面相送。

  所以這場葬禮從朝廷的角度上來講,可以說是辦得相當簡陋。

  上下就只有幾個喪葬司的斂官兒抬屍,宋相的徒弟賀子秋相送。

  ——明面上是這樣。

  但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大片烏泱泱的百姓,自發跟隨!

  一路上三跪九叩,痛哭流涕,大罵天地不公,悠悠蒼天,薄於國相!

  隨着送葬隊伍的上山,洶湧的人潮幾乎把整個不歸陵都圍了起來。

  宋相民望,可見一斑。

  幾個平日裏話多得不得了的斂官兒,這會兒也沒了說話的心思,紛紛當起了悶葫蘆。

  一個勁兒挖坑,挖好以後把宋相的屍首恭恭敬敬地抬進去,三跪九叩之後,方纔合上了土。

  又是多番跪拜,才和賀子秋以及那些百姓一同下了山去。

  只不過臨走之前,那賀子秋卻是深深看了一眼餘琛,纔跟隨着浩浩蕩蕩的隊伍,下了山去。

  宋相埋了,送葬隊伍退了,百姓也散了。

  餘琛卻直直盯着那墳墓,長嘆了一口氣,“又不是第一次見了,進來坐吧。”

  且看那墳頭,紫衣宋相,正負手而立。

  他雖無境界,也無道行。

  但多年身居高位,執掌一朝,已讓宋相的精神非同凡人。

  所以哪怕是死了以後,執念不消,化作冤魂,也保持了絕對的神智與冷靜。

  他跟着他的屍首,一路上了山來,親眼看見自個兒被埋進土裏,親眼看到無數百姓悲哭送行。

  進了屋。

  餘琛倒了一杯茶。

  這茶葉茶杯茶壺都是陰曹地府的事物,是文聖老頭兒過來時候帶出來的,所以死人也能觸碰,也能喝。

  “宋某沒想到,堂堂判官啊……竟然是不歸陵上的一個守陵人。”

  宋相早已冷靜下來,也接受了自個兒已經死了的事實,看着餘琛的身影,感嘆開口。

  “我可沒說我是判官。”餘琛搖了搖頭。

  “你沒說,但宋某猜到了。”

  宋相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好似多年未見的好友,“宋某曾翻閱了你所有的案子,發現你一切的所作所爲,都找不出任何動機。

  不爲財,不爲名,只爲斬奸除惡。

  一開始,宋某以爲你是那種以武亂禁的俠客,快意恩仇,路見不平,拔刀而出,血濺三尺。

  但後來宋某又發現並非如此,俠客殺人,至少有一個前提——他得知曉何處有不公之事。

  但你作的很多案子,那些被你殺的傢伙殺人放火行兇作惡都天衣無縫,若非最後身死,罪行得以暴露,甚至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發現。

  那麼,你是怎麼在朝廷發現這些事兒之前就找到兇手,並處以極刑的呢?

  這個問題,宋某一直不得而知。”

  宋相接過餘琛手裏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然後繼續開口道,

  “所以宋某一直不解,亦無法判斷你真正的身份。

  直到今天,宋某明明死了,看到了你,而你,也看到了宋某。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已茅塞頓開。

  ——倘若人鬼殊途,陰陽相隔的鐵則被打破,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你犯下的那些案子,你殺的那些人,你手下的那些血債,你所有的情報來源,並非市井之間的流言蜚語,也並非是某個龐大的情報機構,

  而是……死者本身。”

  宋相露出篤定的神情,“——你能看到已死之人,你能同他們對話,你能替他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餘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才嘆氣搖了搖頭,“你死後留魂,說明遺願未消,執念不散,但在此時此刻,你還有閒心想這些……”

  他沒否認。

  宋相雙眼一眯。

  ——果然,眼前之人,就是判官!

  “那麼,你應當也猜到了吧?”

  餘琛一屁股坐在宋相對面,“我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的俠客,我只是幫死人辦事而已——所以,堂堂宋相,有何遺願未成,至使遊蕩人間?”

  宋相站起身,來到餘琛身前,躬身一禮:“宋某請先生……殺人!”

  “殺誰?”

  “皇帝!”

  “好!”

  餘琛點頭,又問:“哪位皇帝?”

  宋相眉頭一挑,彷彿驚訝於餘琛能問出這般問題。

  餘琛擺了擺手,“我已知曉,如今皇位之上,並非啓元。”

  “先生果然神通廣大。”

  宋相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如您所言,那皇位之上所坐的早已並非那位天下人熟知的陛下。

  那鳩佔鵲巢借屍還魂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大夏開國先皇——開元大帝。”

第408章 千年元神,入道突破

  大夏曆代皇帝,以“元”爲號。

  當今皇帝,帝號啓元,上任先帝,帝號熙元。

  再往上追溯,依舊如此。

  而倘若將這般帝號尋根溯源,都要歸結在千年以前,在那片風雨飄搖的亂世中帶領大夏人道殺出一條血路,使書同文,車同軌,度同量,天下一統的偉大帝王。

  ——開元大帝。

  彼時,大夏還只是這一方天地中毫不起眼的一個彈丸小國。

  周遭不僅有羣國環伺,還有妖族虎視眈眈,南疆諸部桀驁不馴。

  而就在這麼個天崩開局之下,一個年輕人起於草莽,逐鹿天下,最終退妖族,滅南疆,掃蕩諸國,以三山九脈爲骨,匯聚人道氣撸ㄟ@方天地第一個大一統的國家,國號爲“夏”。

  而那個年輕人,更是突破到這方天地前所未有的第五元神之境,鎮壓六合八荒,天下無雙!

  被尊稱爲“開元大帝”!

  ——這就是餘琛對於那位存在於諸多傳說中的大夏開國皇帝的所有印象了。

  講真的,一開始他都覺得這種人壓根兒就是個背景板,完全無關緊要的那種。

  畢竟是千年前的古人了,再牛逼又能咋滴。

  可萬萬沒想到,按宋相所說,這位突然跳出來了。

  ——大夏開國大帝,第一個第五境的煉炁士,三山九脈國叽箨嚨木喸煺摺�

  沒死!

  不僅沒死,還是反派!

  餘琛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