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11章

作者:刀慢

  “在您打算獨裁天下時,臣與您就是敵人了。”宋相毫無疑問地拒絕。

  “真可惜。”啓元帝緩緩搖頭,俯下身,在宋相耳畔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一刻,宋相的眼珠子猛然瞪圓!

  驚駭,錯愕,無法相信,難以理解……種種情緒在他眼中爆發!

  ——哪怕先前奪心之蠱失敗時,他也未曾流露出這般驚駭的神色。

  “你……你是……”

  話未說完。

  只看啓元帝伸手一指。

  唰!

  一道細而長的黃金光柱,瞬間貫通了宋相的眉心。

  他驚駭的神色,永遠凝固在臉上。

  砰!

  一代丞相,轟然墜地,塵土飛揚,血流三尺。

  於是,這位忠心耿耿的大夏丞相,沒有死在與那惡毒戚後的廝殺中,沒有死在與那海外邪修的侵略裏,卻死在了御書房,死在了他侍奉的皇帝手裏。

  夜色如水,流淌而過。

  黃金色的國叽箨嚕従徠较ⅰ�

  巍峨恢宏的皇宮,再度陷入沉默和死寂,在黑暗中化作陰影,顯出一分猙獰。

  下雨了。

  豆子大小的磅礴大雨傾盆而下,打在皇城的青色石磚上滴滴答答。

  相府裏。

  眉清目秀的少年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個獸首爐子,爐子上熱着一碗粥。

  粥涼了,少年就點燃爐子,將粥再熱上。

  一碗肉粥,熱了又涼,涼了又熱。

  相府少年,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卻終究沒有等到那想等的人回來。

  直到天明時分。

  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天色泛白時,大雨停歇。

  整個京城的塵土,被沖刷一空,青石發亮,草木翠滴。

  賀子秋坐在相府裏,終於等到。

  一具蒙上了白布的冰冷屍首,還有一道聖旨。

  其曰∶

  七月十九日夜,國相宋義,利慾薰心,欺君犯上,意奪三山九脈茫茫國撸锎髳簶O!

  帝啓國陣,將其鎮殺於皇宮御書房內,此滔天大罪,按律當五馬分屍,懸首藁街,誅盡九族。

  然帝有仁心,念其在任其間,勞苦功高,特就其全屍,赦免九族,僅革去功名,廢除相府。

  佈告天下,鹹使聞之。

  消息一出,整個京城,盡皆譁然。

  宋相爲人,忠心耿耿,天地明鑑,百姓眼觀。

  甚至於先前那誅殺惡毒戚後一戰中,險些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如此一個甘願爲了大夏百姓獻出生命之人,怎麼就突然成了亂臣僮樱戳四兀�

  “去他孃的!誰信誰傻!宋相是啥人?咱老百姓不清楚嗎?當初那朝廷惡官裘從文欺行霸市,無惡不作,宋相一劍就將其斬了!其心清朗,天地可鑑!”

  “就是!還有先前那惡毒戚後,執掌佔天司,要不是宋相,咱們今兒怕是早就沒命了去!這般胸懷,哪怕我是亂臣僮樱┫啻笕硕疾豢赡苁牵 �

  “可笑可笑!簡直可笑!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侍君數十年,到頭來卻落得個一身污名!”

  “少說兩句,打會兒當差的給你抓進大牢裏把腦袋砍咯!”

  “少說個屁!老子就是當差的!這差不當也罷!”

  “……”

  一時間,整個京城,罵聲四起。

  甚至諸多出格的言論,流傳市井。

  這放在平時,高低得被官兵抓進牢裏打板子伺候,可這會兒,官兵也在罵。

  但罵歸罵啊,實際上也難掀起什麼浪潮。

  相府裏。

  賀子秋領了聖旨,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恭恭敬敬向着宋相的屍首磕了幾個頭,跟着幾個斂官兒,一起把宋相的屍首送上了山。

  .

  .

  這消息,餘琛曉得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先前他的確是見那國叽箨囋賳櫍煽磥砜慈ヒ矝]看到什麼大動靜。

  而他那會兒也不可能衝進皇宮裏去瞧瞧到底發生了啥事兒,就暫且擱置了。

  直到大清早,眼睛一睜。

  就聽到宋相址矗会岜粏櫾蹥⒘说南ⅰ�

  整個人直接傻那兒了。

  久久沒反應過來。

  宋相反了?

  這他媽誰信啊?

  餘琛和這位國相打過幾次交道,他就屬於那種滿腦子都是大夏國民的死腦筋。

  這種人反了,和餘琛把自己閹了進宮當太監一樣離譜。

  但正所謂,沒事兒的時候啥事兒沒有,有事兒的時候都趕着一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罵啓元帝兩句呢,度人經就嗡嗡震動起來。

  他取出來展開一看。

  就見那黃泉河畔的齊物司外,魯鈍老頭兒興高采烈地向着天上招手,手舞足蹈。

  餘琛早飯還沒來得及扒拉兩口,這會兒也沒了食慾,乾脆一步踏入陰曹地府,來到齊物司外。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魯鈍老頭兒拉着另外那個老頭兒,興高采烈道:“您交給老頭子的神薹,破解啦!”

  餘琛聽罷,當即眼前一亮,“說!”

  “好嘞!”

  魯鈍老頭兒也不賣關子,繼續道,

  “先是那紮根寄生在神薹裏的金蟲,老頭兒雖然完全認不得那是什麼玩意兒,查閱了古籍也無從知曉,但後來老頭兒換了個法子——老頭子我不曉得,不代表別人不曉得啊!

  老頭子託那李判官,讓他帶老頭子去了一趟江州,結果還真找到了線索!

  咱們找到個來自南疆的巫術大師,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金蟲的身份,喚作奪心蠱——這是一種極爲陰險毒辣的蠱蟲,雖然養蠱之法早已在大夏征服南疆各部時失傳了,但存世還有幾頭。

  其作用便是如其名那般,奪心攝魂,只要被此蟲紮根於神薹,再以特定的音律敲擊特定的樂器,便能操控受蠱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惡毒得很吶!”

  聽罷,餘琛微微點頭,但並沒有插嘴,而是繼續聽魯鈍老頭兒的下文。

  “哦!對!還有那神薹!”

  魯鈍老頭兒一拍腦袋,開口道:“咱發現那神薹如死物一般的原因,就是因爲這奪心蠱蟲,抑制了它的活動和起伏。

  當老頭子和那巫術大師合力將奪心蠱取出來,再以天地之炁溫陽以後,那神薹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些神智。

  雖然沉睡良久,加上被奪心蠱寄生太長時間,已經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但卻是仍能向外發出一絲微弱的念頭波動。

  老頭子藉助鍊金法器,將那些念頭波動轉化成聲音,終於知曉了他的身份!”

  餘琛眼睛一眯,“是誰?”

  魯鈍老頭兒這會兒卻面露難色,訕訕一笑,“您還是自己聽吧。”

  說罷,將餘琛帶到齊物司裏,在一堆複雜的儀器和設備裏,有一個托盤,托盤連接着更多餘琛看不懂的玩意兒。

  只看魯鈍老頭兒在托盤上一陣搗鼓,示意餘琛可以開始了。

  餘琛轉過身,看向那已經剝離了奪心蠱的神薹,開口問道,“你是誰?”

  下一刻,一個威嚴浩蕩,但又斷斷續續的聲音,迴盪齊物司。

  “朕乃……大夏之……主,帝號……啓元。”

第407章 國相遺願,開元大帝

  餘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他僵硬地看向魯鈍老頭兒,滿臉狐疑:“你不會是糊弄我吧?還是……他是在瞎說?”

  “絕無可能!!”

  魯鈍老頭兒又驚又惱,面對有人質疑自個兒的成果,哪怕是餘琛,他也是要據理力爭!

  “大人!老頭子我別的不行,但這些旁門左道,老頭子說第二,整個大夏怕是沒人說第一!

  這神薹是老頭子親自喚醒,雖然因爲被寄生太久,已經失去了大部分交流的能力,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但惟獨有一點老頭子可以肯定——他絕不會說謊!

  這臺法器,直接讀取他神薹中的念頭波動,換句話來說,這不是他的‘語言’,而是他心頭真實的認知!

  雖然老頭子當時也不信,但不可辯駁的事實就是——這枚神薹,的確屬於當今陛下,啓元帝!”

  嘶——

  餘琛倒吸了一口氣涼氣。

  實際上,他對魯鈍基本上是完全確信無疑的。

  畢竟對方既是陰曹地府齊物司從屬官,又是被他親自冊封的。

  而且這老頭兒先前還有成功破解文聖老頭兒神薹的耀眼戰績。

  他辦事兒,餘琛放心。

  之所以那麼一問,實在是因爲……太嚇人了!

  這神薹……是啓元帝?

  從那朱萬田的走馬燈裏,餘琛知曉了這枚神薹是當初仁德王離開京城時交給他的。

  距今已有一年多之久。

  也就所說,啓元帝的腦子已經在那冷冰冰的長生棺裏待了一年了!

  而兴苤呐率侨氲谰车臒挒攀浚瑳]了腦子也活不了。

  倘若眼前的神薹真是屬於啓元帝。

  那麼……那個如今在朝堂上凌駕猩用三山九脈國叽箨嚢涯堑谖寰车暮M庑靶薮蛄藗�半死不活,最後還卸磨殺驢把宋相也殺了的傢伙。

  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