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08章

作者:刀慢

  到了今天,七月十九,幽州州城更是萬人空巷,港口之處,卻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大夥兒,都來歡迎仁德王了!

  黃昏十分,大日西斜。

  一艘巍峨的航船,遠遠出現在天海交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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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州府執勤的衛兵,都難以攔住百姓的熱情!

  直到那巍峨的航船緩緩靠近,無數百姓的熱情更是達到頂峯!

  那些執勤的士兵直接陣容直接被衝開來了!

  大夥兒看見了,那航船甲板之上,仁德王一身墨黑色長衫,劍眉星目,英俊神武,氣宇軒昂,在那烈烈海風之下,好似謫仙下凡,哪兒還有先前一副病秧子的模樣?

  而在他身旁,還有一個揹負長劍,一身奇異道袍的青年,目不斜視,抬頭望天。

  這人大夥兒倒是從未見過,看裝扮也不像是幽州的人。

  但……誰管他呢?

  仁德王回來了!

  纔是最重要的!

  於是,港口之處,一道道身影高呼吶喊,聲勢浩大!

  船頭甲板上,那揹負長劍的道袍青年見狀,微微一笑,“師弟,師兄倒是沒有想到你在你的國家竟然如此受歡迎啊!”

  仁德王望着無數熱情的百姓,目光也柔和了好多,喃喃開口:“老百姓就是這樣啊,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擁戴誰,若非是爲了他們,我也不可能再重新踏足這是非之地了。”

  “師弟放心,有師兄在,一切艱險,師兄爲你一劍掃平。”揹負長劍的青年雲淡風輕,“畢竟老師可是說了,讓師兄此番定要護你平安。”

  他說這話時,沒有任何可以的驕傲,完全就是理所當然。

  ——就好似大象低頭俯瞰螞蟻時候一樣,不會有任何人覺得大象傲慢無禮。

  仁德王轉過頭,深吸一口氣:“多謝師兄了。”

  而二人有說有笑之間,航船已靠岸,停靠港口。

  那些熱情的百姓,更是將航船圍得水泄不通,歡呼雀躍!

  仁德王也是抬起手來,面帶春風,絲毫沒有任何架子,跟他們打招呼。

  一副和諧之景。

  但突突然之間,這份和諧,被打破了。

  無比的熱烈當中,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恐怖殺意沖天而起!

  自洶湧的人潮裏,一道道黑影騰空而起,躍上高天!

  這些黑影一共三道,穿着同尋常百姓沒有任何不同的衣裳,先前融入在那人羣當中,看不出任何差別。

  但仁德王的船一靠岸,立刻兇光畢露!

  眼中冰冷無比,殺意沸騰肆虐!

  唰!

  且聽刀兵出竅,寒光閃爍,整個港口的天地之炁好似百川匯海一般湧來!

  那黑影兒當中,一人持刀,天地之炁匯聚於鋒刃之上,刀光好似開天闢地,上接天穹,下斷淵海,煌煌落下,光寒三千里!

  一人捧壺,姿態莊嚴,微微一傾,便見那壺中無盡洪水傾斜而下,化作一頭深藍色的恐怖巨龍,滾滾翻騰在天穹,耀武揚威,撞向那仁德王的航船!

  最後一人卻是揮動手中一紫色大幡,攪動風雲,只看那清朗天上,立時陰雲匯聚,狂風大作,滾滾天雷,閃爍飛舞,匯聚以後,化作一道蒼藍雷柱,直直朝仁德王落下!

  一刀,一龍,一雷……招招不同,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分明就是想取仁德王性命!

  而且看那三人踏空而行,騰雲駕霧卻不依靠任何法器,明顯就是神薹境的煉炁士!

  這足以在任何道觀都稱尊做祖的大神通者,今日三位齊聚,只爲誅殺一人!

  ——仁德王!

  有人,要阻止他回來!

  無數百姓見這一幕,驚慌之餘,更是怒目圓睜,大聲怒罵!

  但無論是他們,還是那這官兵侍衛,面對這般恐怖威能,端得是一個無能爲力!

  反觀被作爲目標的仁德王,望着那浩浩蕩蕩的恐怖殺機,卻是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好似早就料到了這一幕那樣,只是目光發冷,感嘆道:“爲了阻止我,卻是派出三位神薹煉炁士,可當真是捨得啊!”

  “彈丸之地,人心卻是險惡。”那身旁的負劍道袍青年,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師兄,請莫要傷及無辜。”仁德王轉頭叮囑。

  “還請放心。”望着那滔天而下的恐怖劍光,咆哮嘶吼的狂亂水龍以及從天而降的洶湧攻勢,那負劍青年好似完全就沒放在眼裏一樣。

  輕描淡寫,伸手一拍。

  劍光驟閃!

  一道寒芒驟現,劍氣縱橫千里!

  剎那之間,只看那刀光破碎,水龍坍塌,雷霆湮滅,陰雲散盡!

  浩渺天地,再復清朗!

  而那三道黑影殺手,卻是齊齊一分爲二,滾滾鮮血,漫天灑落!

  墜入海中!

  唰!

  劍光入鞘,那負劍道袍青年甚至身形都未曾挪動,便一劍誅殺三位神薹煉炁士!

  仁德王所在的航船,也未曾受到任何一絲損害!

  一時間,天海寂然,萬人失聲!

  忽而人羣中,不知有誰喝一聲“劍仙!”

  便猶如排山倒海,高聲讚頌!

  整個幽州城,聲勢澎湃如海!

  ——七月十九,仁德王歸,遇歹人襲,有士怒而出劍,一點寒芒,劍斬天海,稱“陸地劍仙”。

  如此消息,從幽州城傳去,不脛而走。

  .

  .

  夜深時分。

  幽州的消息,還未傳來遙遠的京城。

  相府之內。

  宋相挑燈夜燭,手握一張信紙,眉頭緊皺。

  賀子秋立在一旁,恭恭敬敬,“老師,那判官給你回信了?”

  “回了,但不是給爲師。”宋相搖頭,“是給陛下。”

  他舉起信紙,長嘆了口氣,“——索要陣圖。”

  “那不是先前就已經說好的承諾嗎?陛下難不成想要食言了?”

  賀子秋從推門而入的下人手裏,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粥,送到宋相面前,“老師,趁熱。”

  宋相盯着香氣瀰漫的粥,搖頭道:“陛下自是不肯給,但那判官……可不是那般容易就糊弄過去的。

  而且這海外邪修已伏誅了去,爲師的聖璽……陛下似乎也完全沒有提及歸還之事。”

  沉默片刻,他站起身,“子秋,備馬,爲師要進宮面聖!”

  賀子秋放下粥,起身備馬,正要準備與宋相一起去的時候,宋相突然擺手:“今次,你便在相府等候吧。”

  賀子秋一愣,臉色一變,好似想到了什麼。

  宋相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別多想,爲師去去便回,把粥熱好,爲師回來喝。”

  賀子秋點頭,目送宋相駕着馬車,消失在夜色裏。

第404章 難解之惑,大陣之變

  夜深時分,七月的天,依舊燥熱難耐,蟬鳴不休,令人煩躁。

  餘琛盤膝坐在牀上,閉目冥想。

  對於陣圖的事兒,反正他信已經發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啓元帝的反應了。

  可不知爲何。

  今兒夜裏,他無論如何吐納呼吸,總感覺……難以安定。

  就好似冥冥當中,有什麼事兒會發生一樣。

  正巧這時,幾個斂官兒睡眼惺鬆地抬着一具屍體上了山來。

  餘琛見了幾個精壯漢子滿頭大汗,讓正在院兒裏練功的石頭給他們沏了一壺涼茶。

  那幾個斂官兒一邊埋下屍首,一邊和答謝,一邊跟餘琛抱怨。

  “咱們可真是天生的勞碌命哦!這大半夜的也得起來忙活!”

  “啥?明兒早上再埋?那可不成!這屍首不是一般的屍首,是被陛下砍了頭的!”

  “您也曉得吧,咱們這行當裏有個不成文的說法,就說這砍了腦袋的屍首陰氣重,怨氣深,所以萬萬拖不得!這不,縫屍鋪子時縫好,丑時就得入土爲安,怕生變哩!”

  “哦,你問這是誰啊?具體咱也不曉得,就聽說這還是個朝廷的官兒,好像是地勘院的陣法師,平常地位可是了不得呢!也不曉得犯了啥罪,被砍了腦袋。”

  “那就多謝看墳兄弟陪咱們嘮嗑兒了,走了走了!收工了!”

  忙活了半把個時辰,幾個斂官兒埋好了屍首,紛紛向着餘琛躬身告辭,這才接二連三下了山去。

  而餘琛看向那嶄新的墳頭,卻是曉得,今晚是甭想睡了。

  且看那墳頭上,一個身穿白色囚服的中年男子,捧着自個兒的腦袋,盤膝坐在地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一點兒動靜都沒。

  餘琛走出去,揮了揮手。

  他才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裏,仍沉浸在一片茫然與迷惑中,好似在糾結什麼想不通的問題一樣。

  喃喃自語。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唉……想不明白……不一定要想明白……所以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呢……”

  反正就來來回回這幾句車軲轆話,餘琛也聽不明白。

  乾脆度人經一展,金光大放,把這新鮮的被砍了腦袋的鬼魂攝進了黃泉河畔。

  終於,這般動盪,似終於是讓這鬼魂清醒了一些,抬起頭來,看向餘琛:“先生……可能爲我解惑?”

  餘琛愣了。

  尋思以往那些執念不散的冤魂,要麼是有牽掛之人,要麼是有血海深仇,要麼純粹就是不想死。

  但眼前這傢伙,卻好似一個鑽研學問到了癡迷地步的偏執狂,對於生死都毫不在意。

  餘琛沒回答他,眼前閃過一幕幕走馬燈。

  且說這抱着自個兒腦袋苦思冥想的傢伙,姓單名虞,卒年四十三,在朝廷任地勘院院長,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而知曉了他的名字後,餘琛也恍然大悟。

  ——先前他讀過文聖老頭兒的走馬燈,對於朝廷裏邊兒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都有些瞭解。

  這單虞,就是其中相當神祕的一個傢伙。

  他任職的地勘院,明面兒上是隸屬工部,勘察地質水土的部門兒。

  但實際上,工部壓根兒就對地勘院沒半點兒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