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98章

作者:刀慢

  但凡生靈,置身孽鏡臺前,當在那鏡中映照出一生罪孽,又使那罪孽化作無盡業火,惡因化惡果,灼其肉身魂魄!

  簡單來說,對於良善之人而言,它除了長得嚇人一些,完全沒有任何威能。

  可對於那些作惡多端之輩而言,他們的罪孽化作的無窮業火將使其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而且和那三官殿,十八地獄不同只能用於陰曹地府不同,這孽鏡臺可隨餘琛之心意,顯化降臨於人世間,審判善惡!

  ——這便是那無盡怨魂凝聚的四品遺願完成以後,度人經給予餘琛的神物。

  心頭瞭然。

  餘琛一揮手,那孽鏡臺頓時拔地而起,立於鬼門關後,再無動靜。

  而他自身,便離開了陰曹地府,回到韋馱山前。

  剛一回來。

  便聽聞一聲恐怖轟鳴,在天地之間轟然響起!

  好似有何等龐然巨物,貫通天地那般!

  挑帳而出。

  餘琛看到的,是諸多軍士忙碌的身影。

  好似他們完全未曾聽聞先前的恐怖聲響。

  餘琛不驚,抬頭望去。

  便見那天穹之上,黃金黃泉大道好似頂天立地的巍峨古樹,上接碧落,下達黃泉,無盡分支,紮根大地之間,若隱若現,幾乎佔據了整個天地。

  ——黃泉大道!

  終於,在完成了諸多遺願以後,整個大夏的黃泉路,也開始復甦!

  雖如今仍如投影一般,但看其模樣,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顯化世間!

  到了那時,大夏天地,輪迴復辟!

  正當這時,犰翻天神色焦急地跑過來,見餘琛站在營帳之外,臉上一喜:“判官兄弟,正找你呢!”

  餘琛一愣。

  犰翻天也不賣關子,立刻將他帶到周豎所在的營帳中。

  這位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的老將軍,這會兒手裏捏着一封信,神色喜憂參半。

  見了餘琛,當即將一切都講述。

  原來就在他將大夏帝軍給派出去打掃戰場的時候,那已經坍塌的漠北邊關長城外,監視北境妖國動向的斥候傳來情報。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北境妖國,一瞬間就沒了,大夏往後再也不必擔憂妖族侵略。

  壞消息是,所有的北境妖族的血肉,化作一個無比龐大的恐怖血球,匯聚向一處,而那血球中央,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氣息,浩蕩翻湧。

  哪怕隔着百里之距,也讓那些斥候感到心神震撼,好似大禍臨頭!

  作爲斥候,他們不清楚那海外邪修的事兒,所以他們判斷,伴隨着北境妖國的覆滅,當有大邪大惡之輩降生。

  大難臨頭!

第394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大邪大惡之輩。

  ——那斥候的情報裏,如此描述。

  但周豎等一袑㈩I和犰翻天卻曉得,那所謂的大邪大惡之輩,多半就是……那海外邪修。

  不得不說,這傢伙命是真大。

  當初再不知情的情況下,硬生生捱了完整的三山九脈國叽箨囈粨簟�

  眼前就要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卻恰逢那戚後救了他一命,鎮壓封印在身邊。

  後來戚後敗北,這傢伙又趁亂出逃,跑去了北境妖國,鼓動七脈妖尊發動大戰,同時釜底抽薪,直接把人家北境妖國給滅了,用以恢復道行和力量。

  而在明悟了這一點後,那海外邪修的計劃,也呼之欲出。

  首先,他借那海外的神祕丹藥或者陣法,讓七位神薹圓滿境的妖王突破妖尊之境。

  並借他自個兒並非妖身,猝不及防突襲邊關長城,至使邊關長城大陣崩潰,又操控無數邊關將士的屍首,攻入漠北諸多郡縣,搗毀國咦雨囍袠小�

  使那妖軍一路推進,企圖毀滅三山九脈之一的韋馱山脈,徹底讓大夏最大的依仗國叽箨嚤浪�

  而他自個兒,也沒閒着。

  直接把北境妖國的家給偷了,釜底抽薪,恢復自身。

  ——而倘若一切當真按他的計劃發展,那七脈妖尊當真將韋馱山脈毀滅,使國叽箨囧礄C。

  那海外邪修自個兒也吞噬無盡妖族,恢復一些道行。

  再悍然殺進大夏。

  那個時候,元氣大傷的大夏帝國,斷然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還不是那砧板魚肉,任其宰割?

  而讓周豎等人最爲心悸的是,倘若不是眼前這突然殺出來,以雷霆皮手段鎮殺了最強大的象脈和紅龍一脈妖軍,恐怕這會兒韋馱山當真已經被毀了!

  大夏的末日,當真就來臨了!

  “萬幸的是,有先生您在啊……”

  哪怕是經歷了各種各樣大風大浪的周豎,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無比後怕,又無比慶幸道:“所以如今,那海外邪修的計劃落空了——且不說那北境妖國的畜生的血肉夠不夠他恢復至巔峯,哪怕就是他重回第五境,只要韋馱山還在,只要國叽箨囘�在,他就覺不敢踏入大夏疆域一步。”

  餘琛聽了,微微點頭,又問:“陛下還要多久才能完全開啓國叽箨嚕俊�

  “最多還有三天。”

  周豎給出了無比篤定的答案,“事實上,在出徵之前,陛下便已告知老夫,只要堅守至七天,國叽箨嚤銜煌耆珡彤d,如今,已經是第四天了。”

  聽罷,餘琛心頭也是放鬆。

  雖說那海外邪修的恢復,讓人心驚膽戰,但畢竟有三山九脈國叽箨嚒�

  只要韋馱山沒被攻破,那喫過一次虧的海外邪修就不敢再頂着國叽箨嚉⑦M來。

  告辭了周豎將軍以後,餘琛回到營帳,也準備收拾收拾,回京城去了。

  ——如今戰事結束,那海外邪修海外北境妖國吸收那無盡妖族血肉。

  他就在此地,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一進營帳,就看見虞幼魚盤膝坐在地上,正在搗鼓那頭由鐵象妖尊煉化的傀儡。

  她說坐,那小白象就後腿蹲下,屁股挨地,前蹄抬起;她說臥,那小白象就乖乖趴下,小尾巴搖搖晃晃;她說吐舌頭,那小白象就張嘴吐舌頭,呼嗤呼嗤……

  讓餘琛實在難以分清,這玩意兒到底是象還是狗……

  “這鐵象妖尊有什麼神異之處?”他隨口問道。

  先前,就是因爲看到虞幼魚把鐵象妖尊煉成了傀儡,餘琛以爲她也會對紅龍王的屍首感興趣,所以纔沒有直接一劍劈了他,而是留了全屍。

  可戰後,他把紅龍王屍首給虞幼魚的時候,這妖女卻表現出一副“這種妖尊境的小妖怪屍首她真看不上”的模樣,不過好歹是餘琛送她的,最後還是高高興興收下了。

  所以餘琛猜測,鐵象妖尊一定有什麼特別之處,這妖女纔會費盡周折把他煉成傀儡。

  “它倒是沒什麼特別的。”

  虞幼魚看着乖巧的小白象,搖頭道:“血脈平平,資質平平,道行平平,還比不上你送我那頭小火龍。”

  頓了頓,她突然話鋒一轉:“但他領悟的道,不一般。”

  餘琛一愣,脫口而出,“饕餮之道?”

  “對!”

  虞幼魚點頭,“這不是人類能夠領悟的道,惟有一小部分妖怪方纔能夠從血脈中導引而出。

  當然,這點兒濃度的饕餮血脈,妾身原本是看不上的,還不是因爲那深海禁地裏,那頭怪物就是饕餮血脈,妾身的頭顱和元神都在它手裏,所以想着把這小白象煉成傀儡,到時候說不定能發揮些意料之外的作用來。”

  餘琛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對了,那傢伙恐怖得很。”

  說到這兒,虞幼魚提了一嘴:“當初妾身應當跟你說過,妾身追殺那叛徒,一路出海——妾身既然敢單槍匹馬追殺他,那自然是有足夠的把握。

  之所以淪落到這個下場,還是因爲妾身中了他的計——那叛徒早就曉得禁地和怪物的事兒,故意引妾身進去,妾身的頭顱和元神,都是因爲那禁地的怪物方纔遺失,否則就那叛徒,哪怕讓他再修了幾百年,也不可能將妾身重傷。”

  餘琛聽罷,這才明白過來。

  他先就疑惑來着,堂堂閻魔聖地的聖女,怎麼會因爲一個叛徒搞成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樣。

  原來竟是中了計,被驅虎吞狼了。

  明悟過來以後,餘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提起先前周豎將軍給他講的事兒。

  “雖說妖族那些畜生死不足惜,但不得不說,你們閻魔聖地那叛徒真不是個東西。”

  餘琛吐槽道:“別人費心費力幫他攻打韋馱山,他直接反手給別人老家偷了。”

  聽到這兒,虞幼魚的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怎麼了?”餘琛問她。

  “倘若真如你所說,那叛徒已經把妖國吞噬了,隨時準備捲土重來的話。”虞幼魚目光凝重起來,“那就不太對勁兒。”

  “什麼意思?”餘琛的臉色也跟着嚴肅起來。

  “這不像他的風格。”虞幼魚搖頭道:

  “據妾身的瞭解,這傢伙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如此冒進。

  畢竟,他是知曉你的存在的,也知曉你的戰力,自然能考慮到,倘若你參戰,那七脈妖軍有很大的可能無法攻陷韋馱山脈。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口氣把北境妖國吞了,相當於主動放棄了妖族這麼一個龐大的助力,斷絕了所有後路,只能說明一點,他無比自信能夠摧毀韋馱山脈——哪怕是把你考慮進去了的情況下。

  可……除了那七位妖尊以外……他還有什麼手段呢?”

  虞幼魚眉頭緊緊皺起。

  這般一說,餘琛也是悚然一驚,脊背發涼!

  是啊,那海外邪修的做派,完完全全就是不留後路,篤定了能夠摧毀韋馱山脈。

  但他是知曉“判官”的存在的,自然也能預測到倘若餘琛參戰,七位妖尊恐怕也有鎩羽而歸的可能。

  那麼……他的自信,來自何處?

  但在這一場戰爭中,北境妖族已經盡數覆滅,而那海外邪修絕不敢在韋馱山脈還存在的情況下闖進大夏疆域裏來。

  所以整場戰爭裏,還有什麼……能夠成爲他毀滅韋馱這三山九脈之一的手段?

  心念急轉之間,餘琛和虞幼魚幾乎脫口而出!

  “——邊關將士!”

  餘琛立刻走出營帳,找到周豎將軍和諸多將領。

  一番詢問之下,才知曉他們也並未遭遇那些被海外邪修殭屍化的邊關將士。

  而南神君的傳信中,也完全沒有提到那些邊關將士傀儡。

  加上整個戰場基本上都被餘琛掃了一遍。

  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在摧毀了各個郡縣的國咦雨囈葬幔切檶瓶埽秃盟朴撵`一般,消失在了漠北戰場。

  周豎,餘琛,還有犰翻天及一袑㈩I,同時僵在原地。

  一開始大夥兒的注意力,都在那恐怖的妖軍,還有七位妖尊身上。

  至於對那些被煉成傀儡的邊關將士,則放鬆了警惕。

  ——這些傀儡將士,因爲失去了神智,再加上在攻破各郡縣的時候破碎了好多,所以戰力已經大降,甚至不可能是同等數量的大夏帝軍的對手,很難在如火如荼的戰爭中讓人引起重視。

  但這戰爭都結束了,他們還是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卻是讓人發麻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念頭探出,覆蓋方圓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