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凡生靈,置身孽鏡臺前,當在那鏡中映照出一生罪孽,又使那罪孽化作無盡業火,惡因化惡果,灼其肉身魂魄!
簡單來說,對於良善之人而言,它除了長得嚇人一些,完全沒有任何威能。
可對於那些作惡多端之輩而言,他們的罪孽化作的無窮業火將使其灰飛煙滅,魂飛魄散!
而且和那三官殿,十八地獄不同只能用於陰曹地府不同,這孽鏡臺可隨餘琛之心意,顯化降臨於人世間,審判善惡!
——這便是那無盡怨魂凝聚的四品遺願完成以後,度人經給予餘琛的神物。
心頭瞭然。
餘琛一揮手,那孽鏡臺頓時拔地而起,立於鬼門關後,再無動靜。
而他自身,便離開了陰曹地府,回到韋馱山前。
剛一回來。
便聽聞一聲恐怖轟鳴,在天地之間轟然響起!
好似有何等龐然巨物,貫通天地那般!
挑帳而出。
餘琛看到的,是諸多軍士忙碌的身影。
好似他們完全未曾聽聞先前的恐怖聲響。
餘琛不驚,抬頭望去。
便見那天穹之上,黃金黃泉大道好似頂天立地的巍峨古樹,上接碧落,下達黃泉,無盡分支,紮根大地之間,若隱若現,幾乎佔據了整個天地。
——黃泉大道!
終於,在完成了諸多遺願以後,整個大夏的黃泉路,也開始復甦!
雖如今仍如投影一般,但看其模樣,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顯化世間!
到了那時,大夏天地,輪迴復辟!
正當這時,犰翻天神色焦急地跑過來,見餘琛站在營帳之外,臉上一喜:“判官兄弟,正找你呢!”
餘琛一愣。
犰翻天也不賣關子,立刻將他帶到周豎所在的營帳中。
這位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的老將軍,這會兒手裏捏着一封信,神色喜憂參半。
見了餘琛,當即將一切都講述。
原來就在他將大夏帝軍給派出去打掃戰場的時候,那已經坍塌的漠北邊關長城外,監視北境妖國動向的斥候傳來情報。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北境妖國,一瞬間就沒了,大夏往後再也不必擔憂妖族侵略。
壞消息是,所有的北境妖族的血肉,化作一個無比龐大的恐怖血球,匯聚向一處,而那血球中央,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氣息,浩蕩翻湧。
哪怕隔着百里之距,也讓那些斥候感到心神震撼,好似大禍臨頭!
作爲斥候,他們不清楚那海外邪修的事兒,所以他們判斷,伴隨着北境妖國的覆滅,當有大邪大惡之輩降生。
大難臨頭!
第394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大邪大惡之輩。
——那斥候的情報裏,如此描述。
但周豎等一袑㈩I和犰翻天卻曉得,那所謂的大邪大惡之輩,多半就是……那海外邪修。
不得不說,這傢伙命是真大。
當初再不知情的情況下,硬生生捱了完整的三山九脈國叽箨囈粨簟�
眼前就要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卻恰逢那戚後救了他一命,鎮壓封印在身邊。
後來戚後敗北,這傢伙又趁亂出逃,跑去了北境妖國,鼓動七脈妖尊發動大戰,同時釜底抽薪,直接把人家北境妖國給滅了,用以恢復道行和力量。
而在明悟了這一點後,那海外邪修的計劃,也呼之欲出。
首先,他借那海外的神祕丹藥或者陣法,讓七位神薹圓滿境的妖王突破妖尊之境。
並借他自個兒並非妖身,猝不及防突襲邊關長城,至使邊關長城大陣崩潰,又操控無數邊關將士的屍首,攻入漠北諸多郡縣,搗毀國咦雨囍袠小�
使那妖軍一路推進,企圖毀滅三山九脈之一的韋馱山脈,徹底讓大夏最大的依仗國叽箨嚤浪�
而他自個兒,也沒閒着。
直接把北境妖國的家給偷了,釜底抽薪,恢復自身。
——而倘若一切當真按他的計劃發展,那七脈妖尊當真將韋馱山脈毀滅,使國叽箨囧礄C。
那海外邪修自個兒也吞噬無盡妖族,恢復一些道行。
再悍然殺進大夏。
那個時候,元氣大傷的大夏帝國,斷然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還不是那砧板魚肉,任其宰割?
而讓周豎等人最爲心悸的是,倘若不是眼前這突然殺出來,以雷霆皮手段鎮殺了最強大的象脈和紅龍一脈妖軍,恐怕這會兒韋馱山當真已經被毀了!
大夏的末日,當真就來臨了!
“萬幸的是,有先生您在啊……”
哪怕是經歷了各種各樣大風大浪的周豎,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無比後怕,又無比慶幸道:“所以如今,那海外邪修的計劃落空了——且不說那北境妖國的畜生的血肉夠不夠他恢復至巔峯,哪怕就是他重回第五境,只要韋馱山還在,只要國叽箨囘�在,他就覺不敢踏入大夏疆域一步。”
餘琛聽了,微微點頭,又問:“陛下還要多久才能完全開啓國叽箨嚕俊�
“最多還有三天。”
周豎給出了無比篤定的答案,“事實上,在出徵之前,陛下便已告知老夫,只要堅守至七天,國叽箨嚤銜煌耆珡彤d,如今,已經是第四天了。”
聽罷,餘琛心頭也是放鬆。
雖說那海外邪修的恢復,讓人心驚膽戰,但畢竟有三山九脈國叽箨嚒�
只要韋馱山沒被攻破,那喫過一次虧的海外邪修就不敢再頂着國叽箨嚉⑦M來。
告辭了周豎將軍以後,餘琛回到營帳,也準備收拾收拾,回京城去了。
——如今戰事結束,那海外邪修海外北境妖國吸收那無盡妖族血肉。
他就在此地,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
一進營帳,就看見虞幼魚盤膝坐在地上,正在搗鼓那頭由鐵象妖尊煉化的傀儡。
她說坐,那小白象就後腿蹲下,屁股挨地,前蹄抬起;她說臥,那小白象就乖乖趴下,小尾巴搖搖晃晃;她說吐舌頭,那小白象就張嘴吐舌頭,呼嗤呼嗤……
讓餘琛實在難以分清,這玩意兒到底是象還是狗……
“這鐵象妖尊有什麼神異之處?”他隨口問道。
先前,就是因爲看到虞幼魚把鐵象妖尊煉成了傀儡,餘琛以爲她也會對紅龍王的屍首感興趣,所以纔沒有直接一劍劈了他,而是留了全屍。
可戰後,他把紅龍王屍首給虞幼魚的時候,這妖女卻表現出一副“這種妖尊境的小妖怪屍首她真看不上”的模樣,不過好歹是餘琛送她的,最後還是高高興興收下了。
所以餘琛猜測,鐵象妖尊一定有什麼特別之處,這妖女纔會費盡周折把他煉成傀儡。
“它倒是沒什麼特別的。”
虞幼魚看着乖巧的小白象,搖頭道:“血脈平平,資質平平,道行平平,還比不上你送我那頭小火龍。”
頓了頓,她突然話鋒一轉:“但他領悟的道,不一般。”
餘琛一愣,脫口而出,“饕餮之道?”
“對!”
虞幼魚點頭,“這不是人類能夠領悟的道,惟有一小部分妖怪方纔能夠從血脈中導引而出。
當然,這點兒濃度的饕餮血脈,妾身原本是看不上的,還不是因爲那深海禁地裏,那頭怪物就是饕餮血脈,妾身的頭顱和元神都在它手裏,所以想着把這小白象煉成傀儡,到時候說不定能發揮些意料之外的作用來。”
餘琛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對了,那傢伙恐怖得很。”
說到這兒,虞幼魚提了一嘴:“當初妾身應當跟你說過,妾身追殺那叛徒,一路出海——妾身既然敢單槍匹馬追殺他,那自然是有足夠的把握。
之所以淪落到這個下場,還是因爲妾身中了他的計——那叛徒早就曉得禁地和怪物的事兒,故意引妾身進去,妾身的頭顱和元神,都是因爲那禁地的怪物方纔遺失,否則就那叛徒,哪怕讓他再修了幾百年,也不可能將妾身重傷。”
餘琛聽罷,這才明白過來。
他先就疑惑來着,堂堂閻魔聖地的聖女,怎麼會因爲一個叛徒搞成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樣。
原來竟是中了計,被驅虎吞狼了。
明悟過來以後,餘琛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提起先前周豎將軍給他講的事兒。
“雖說妖族那些畜生死不足惜,但不得不說,你們閻魔聖地那叛徒真不是個東西。”
餘琛吐槽道:“別人費心費力幫他攻打韋馱山,他直接反手給別人老家偷了。”
聽到這兒,虞幼魚的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怎麼了?”餘琛問她。
“倘若真如你所說,那叛徒已經把妖國吞噬了,隨時準備捲土重來的話。”虞幼魚目光凝重起來,“那就不太對勁兒。”
“什麼意思?”餘琛的臉色也跟着嚴肅起來。
“這不像他的風格。”虞幼魚搖頭道:
“據妾身的瞭解,這傢伙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如此冒進。
畢竟,他是知曉你的存在的,也知曉你的戰力,自然能考慮到,倘若你參戰,那七脈妖軍有很大的可能無法攻陷韋馱山脈。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口氣把北境妖國吞了,相當於主動放棄了妖族這麼一個龐大的助力,斷絕了所有後路,只能說明一點,他無比自信能夠摧毀韋馱山脈——哪怕是把你考慮進去了的情況下。
可……除了那七位妖尊以外……他還有什麼手段呢?”
虞幼魚眉頭緊緊皺起。
這般一說,餘琛也是悚然一驚,脊背發涼!
是啊,那海外邪修的做派,完完全全就是不留後路,篤定了能夠摧毀韋馱山脈。
但他是知曉“判官”的存在的,自然也能預測到倘若餘琛參戰,七位妖尊恐怕也有鎩羽而歸的可能。
那麼……他的自信,來自何處?
但在這一場戰爭中,北境妖族已經盡數覆滅,而那海外邪修絕不敢在韋馱山脈還存在的情況下闖進大夏疆域裏來。
所以整場戰爭裏,還有什麼……能夠成爲他毀滅韋馱這三山九脈之一的手段?
心念急轉之間,餘琛和虞幼魚幾乎脫口而出!
“——邊關將士!”
餘琛立刻走出營帳,找到周豎將軍和諸多將領。
一番詢問之下,才知曉他們也並未遭遇那些被海外邪修殭屍化的邊關將士。
而南神君的傳信中,也完全沒有提到那些邊關將士傀儡。
加上整個戰場基本上都被餘琛掃了一遍。
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在摧毀了各個郡縣的國咦雨囈葬幔切檶瓶埽秃盟朴撵`一般,消失在了漠北戰場。
周豎,餘琛,還有犰翻天及一袑㈩I,同時僵在原地。
一開始大夥兒的注意力,都在那恐怖的妖軍,還有七位妖尊身上。
至於對那些被煉成傀儡的邊關將士,則放鬆了警惕。
——這些傀儡將士,因爲失去了神智,再加上在攻破各郡縣的時候破碎了好多,所以戰力已經大降,甚至不可能是同等數量的大夏帝軍的對手,很難在如火如荼的戰爭中讓人引起重視。
但這戰爭都結束了,他們還是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卻是讓人發麻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念頭探出,覆蓋方圓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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