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守墓人才猛然想起來!
——那王家傻公子王聆,不是今兒一早才抬上山來埋了麼?
誰送的木雕?!
守墓人嚥了咽口水,臉色發白,望了一眼記憶中埋葬王聆的墓碑。
——就在不遠處,同樣是王家墳墓的區域,冷硬的墓碑上,掛着一張畫像,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傻呵呵地笑着!
要說這鬼神之事,自己嚇自己,才最嚇人。
這不,在守墓人眼裏,王聆遺像上那原本憨憨傻傻的笑容,驟然變得極爲陰森可怖!
就仿若那索命的惡鬼,猙獰欲出!
那一刻,守墓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守墓二十多年,從沒見過啥陰神鬼物,早就不信那些東西了。
哪怕之前城裏傳地沸沸揚揚的見鬼事兒,守墓人也不屑一顧。
以他二十多年看墳的經驗來看,這個世界,沒有鬼!
要不然明月陵那麼大一座墳,咋一個鬼影都沒看見過?
可今兒,他這似乎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了!
“應……應當是……那傻娃子死前送來的吧?咱忘了撿?”良久,守墓人才抹了抹冷汗,強作鎮定,自言自語,“再說了,那傻娃子蠢得一塌糊塗,那腦子,即便是變了鬼也是個傻鬼吧?”
嘗深吸了一口氣,守墓人心頭方纔稍微放鬆下來。
心頭安慰道,大抵自個兒太過於疑神疑鬼了。
若這世上真有鬼神之物,那他先前拿了那麼多次李秋娥娥貢品,爲啥沒被找上門來?
沒有鬼!
這世上,沒有鬼!
想罷,拍了拍胸脯,守墓人安慰自己道,然後就準備回那門口的屋子。
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一股陰風,從背後吹來!
讓他整個人都是一個寒顫!
兩股戰戰!
顫抖着,僵硬地,轉過頭。
那一瞬間,守墓人心臟驟停!
只見那傻公子王聆的墳前,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
他雙腳虛浮,不沾地兒,臉上煞白,口脣卻紅得滴血,一雙黑黝黝的眼珠子,仿若寒冷的冰窖那樣!
更可怕的是,他還在笑!
傻呵呵地笑,和那墓碑上,一模一樣!
——王聆!
幾乎第一眼,守墓人就認出來了!
這還能是誰?
不就是今兒一早才被噎死了的王家傻公子麼?
得!
真撞鬼了!
守墓人上下牙齒打顫兒,手裏握着那木雕,想跑吧,腿肚子發軟,跑不動!
這會兒,那王聆的鬼魂,說話了。
聲音幽冷,仿若從地下傳來,
“我的……木雕……”
“我的……木雕……”
“我給我孃的……木雕……”
沙啞森寒的聲兒聽在守墓人耳朵裏,更是讓他腦袋嗡嗡,脊背發寒,如墜冰窖!
哪兒還顧得其他?
當即扔下木雕,拖起那不住發抖的腿,連滾帶爬,跑出了陵園!
墓園裏,那傻公子王聆的鬼魂,方纔重新化作餘琛的模樣。
——王聆的鬼魂早就渡河去了,嚇唬那守墓人的自然是餘琛以森羅臉譜所變化。
他輕輕撿起地上的木雕,好好兒地擺放在李秋娥墳前,這才下山去了。
又說那守墓人,一路從明月陵狂奔到縣城,在人多耳雜的夜市裏,抓着一個官兵就喊!
“鬼!”
“見鬼啦!”
“王家傻公子變鬼啦!他要害咱!他要害咱!”
諸多百姓倒是一眼就認出了守墓人,但卻不曉得他究竟在說些什麼玩意兒。
等那官兵一問,守墓人便慌不達跌地將見了王聆的鬼魂的事兒給說了。
這般離奇的經歷,自然讓周遭諸多百姓駐足觀望,看熱鬧!
但那官兵也是不解啊,就問,都說這冤頭債主,王聆的鬼魂憑啥害你一個守墓人啊?
守墓人聽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一股腦兒將王聆送那些物件兒貢品,和自個兒偷拿去賣的事兒一併說了!
末了,還請官兵保護他!
可那官兵和諸多百姓一看,這守墓人後頭,啥都沒有,哪兒有什麼陰森鬼魂?
加之他這般噁心的作爲曝光,更是沒人願意搭理他了。
於是,守墓人無奈,驚恐之餘,只得找了家客棧住下,說啥也不回那明月陵了。
翌日,這事兒在渭水越傳越開,傳到了諸多達官貴人耳朵裏,當即震怒!
——明月陵上埋的,可都是他們的先人,這守墓人竟敢貪墨死者的貢品,這是能忍的?
你今兒敢偷拿貢品,明兒是不是要挖人祖墳啊?
當即,大夥兒聯合起來,給衙門一施壓,捕房便派出捕快,將一夜沒敢睡瑟瑟發抖的守墓人捉了去,以盜竊之罪論處!
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而隨着守墓人的歸案,傻公子王聆的事兒,也曝光出來。
鬼魂之事,尚不知定論,但他這些年做的事兒,卻是被知曉地清清楚楚了!
人們這才知曉,這傻乎乎的公子哥兒數年“情深”,才並非是什麼癡情怨種舔狗,而是一個大孝子!
後來啊,這般故事,自然被說書人看中,寫成了橋段。
說那王家傻公子,頭腦有恙,但孝之至眨屓诵捏@。
至於那守墓人,自然只是輕飄飄地批了句,罪有應得!
第47章 步罡踏斗,望氣司首(二合一求推薦求月票!!)
回到清風陵上時,已是夜深。
餘琛閉上門窗,取出度人經卷。
在木雕送到李秋娥墓前的時候,傻公子王聆的遺願就已經完成。
如今度人經上,那【誕辰之禮】的遺願煙消雲散,黃泉河畔的迷霧中,也再不見了鬼魂身影。
餘琛盯着那經卷當中,沉默良久。
一直以來,遺願完成後,那些鬼魂都渡河而去了。
到餘琛一直不知曉,他們去了何處。
是就此煙消雲散歸於寂靜,還是轉世投胎重新做人?
無人知曉。
擱下紛亂的思緒,餘琛看向度人經卷首之處。
金光大放。
【八品凡願成,八品凡魂渡,賜寶書《禹步·凡卷》】
煙燻灰字沉浮之間,一本灰濛濛的書典從那度人經中飛出來,穩穩當當落在餘琛手上。
他一打開,剎那之間,整個人又仿若被吸進了那無垠茫茫虛空當中。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餘琛不再驚慌,看着那金光人影在虛空中出現。
沒有多餘的溝通和交流,那金光人影在虛空中邁開步來。
左腳橫跨!
那一刻,明明是無比簡單的一步,但卻生出了彷彿殘影一般的幻影!
然後,右腳前探!
又是鬼魅般的一步!
左腳側移!
金光人影的腳步,越來越快,帶起的殘影,越來越多,最後竟直接讓餘琛的眼睛無法捕捉!
虛空中,只剩下一道金光,縱橫挪移!
而更加詭異的是,隨着他踏出每一步,他整個人的“勢”都上升一分!
這並非單純的內勁,也並非所謂的力量,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勢”。
就像你站在汪洋邊上,看着萬丈高的巍峨海浪捲起,儘管無比遙遠,但那股恐怖的“勢”仍讓你感到頭皮發麻那樣!
七七四十九步以後,那金光人影猛然竄到餘琛身前,蓄積到巔峯的勢猛然釋放出來!
那一刻,明明他沒有任何動作,就那樣停滯在餘琛面前,但餘琛仍感覺自個兒面前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無比巍峨的巨大山嶽!
遮天蔽日!
然後,幾乎本能一般,餘琛跟着那金光人影的步伐,笨拙地有樣學樣。
一步!
兩步!
三步!
……
從一開始的生疏與僵硬,慢慢到嫺熟,再到爐火純青,臻至化境!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餘琛完全沉浸在這神異的步伐中,忘卻了歲月的流逝。
仿若只有幾個時辰,又彷彿過去了成百上千年。
當餘琛完全跟上那金光人影的步伐後,天旋地轉!
他回到現實!
那灰濛濛的書典,也煙消雲散,再不留一絲痕跡了。
而那神異的步伐,卻已完全記在了餘琛的筋肉本能裏。他走出房間,在黑暗的雪地裏邁開步來!
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穿梭於雜亂的墳頭之間!
末了,回到屋門口時,外看墓園裏,竟沒有一個腳印兒!
踏雪無痕!
而此時此刻,餘琛也明悟了這《禹步·凡卷》的神異!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