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67章

作者:刀慢

  倆道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決定靠近一點看看。

  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直接嚇破了膽兒!

  且看麼鐵劍山已坍塌了大半,山顛破碎,將那鐵劍洞天的大堂完全顯露出來。

  然後吧,那大堂裏,一片血紅。

  湊近一看,一具具沒了腦袋的屍體跟雕塑一樣,直愣愣拄着。

  血已流盡,在地面上凝成暗紅的薄薄的一層,於朝陽的照耀下泛起妖異的光。

  更荒唐的是,在那血泊當中,他們甚至看到了鐵佛的腦袋!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活生生被人斬下了頭顱!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裏,透着驚恐絕望痛苦,甚至還有一絲絲……解脫?

  好像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說,死亡也是一種……奢望?

  倆道人不敢多停留,立刻回去稟報了宗門!

  於是,鐵劍山塌,鐵佛陀滅的消息,一上午時間就傳遍了整個煉炁圈子!

  無數譁然!

  要知曉,神薹境的煉炁士在大夏本來就不多,大多數還都在朝廷治下。

  向鐵佛這樣的狠人,本就是站在煉炁圈子頂端的人物,加上他惡貫滿盈,看不慣他的人如過江之鯽。

  這一死,自然是仇者快,親者……哦,他沒親者,那沒事兒了。

  總而言之,鬧得挺大。

  不少煉炁士拍手稱快的同時都在猜,究竟是哪個好漢乾的事兒。

  但這些事兒,和回了不歸陵的餘琛,都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這會兒的他,人在陰曹地府,黃泉內畔,齊物司裏。

  “嘖嘖嘖,當真是大手筆。”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兒扯着自己亂糟糟的鬍鬚,盯着地上一枚龐大沉重的青銅鐵棺,連連感嘆。

  “這棺名爲長生棺——當然,肯定不能真的長生,但它和別的棺材也不一樣,別的棺材是裝死人的,這長生棺卻是用來裝活人的,準確的說,是用來裝即將死去的活人。

  這棺材的鍛造手藝早已失傳,存世不足雙手之數,一般會用來供奉那些垂垂老矣或重傷不治,但又不想去死的大人物。

  在這棺裏,他們不死不活,卻是能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餘琛看着自顧自說話的老頭兒,微微點頭。

  ——這老頭兒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就是那江州的魯鈍老頭兒,雖然修行資質不太行,但在雜學一道卻是有着幾乎妖孽的天賦。

  先後破解了文聖老頭兒的神薹,又發現了“陰陽向悖”的理論,成了餘琛用黃泉水抵消那奪天造化大陣的關鍵人物。

  如今,餘琛想在不毀壞鐵棺內部事物的情況下將其取出來,自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這老頭兒。

  一見面,魯鈍老頭兒就認出了這棺材的來歷。

  “那這些陣紋呢?”

  餘琛指着棺材上面密密麻麻好似蚯蚓一般的陣紋,“可能破解?”

  “大人,小事一樁。”魯鈍老頭兒拍了拍胸脯,嘀咕道:“陣法上的造詣,不是老頭兒自吹自擂,能穩壓老頭兒我的,只有那吳庸小傢伙了。”

  說話之間,只看他雙手揮舞,無數法印在手中亮起。

  每一次亮起,那鐵棺上的陣紋,也跟着消失一道。

  就這樣連續了半個時辰,最後一道封鎖陣紋,也煙消雲散!

  魯鈍老頭兒輕輕一拍鐵棺。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鋼鐵的摩擦聲,便響徹整個齊物司。

  這會兒,魯鈍老頭兒和餘琛都瞪圓了眼,想看看這長生棺裏邊兒究竟是什麼東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好似碧波一樣的液體。

  據魯鈍老頭兒先前所說,這是長生棺的標配,以超過四位數的藥材煉製的長生液,那些要死不活的人能苟延殘喘,就是因爲這玩意兒的功效。

  倆人接着看去。

  便見那長生棺裏,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屍首。

  只有一團人頭大小的粉紅事物。

  呈半球形,質地柔軟,表面佈滿了無數褶皺,隨着長生液的湧動,輕輕起伏。

  ——一枚神薹。

第366章 腦中詭蟲,樑上皇子

  神薹,煉炁士修至神薹之境,其第三內景洞開後,煉炁士圈子對這第三內景的稱謂。

  但餘琛更喜歡稱之爲……腦花兒。

  咋?

  你們京城的人都喜歡沒事把腦花挖出來玩兒的嗎?

  先是文聖老頭兒,又是眼前這枚身份不明的腦花。

  並且,這枚腦花吧……它似乎還不太一樣。

  ——那粉紅色的柔嫩的血肉中,一縷縷好似老樹根一樣的金色紋路,幾乎將整個腦花都密密麻麻地佔據了。

  那模樣,就像是一枚果子,被菇類真菌寄生後的模樣。

  而通過餘琛的天眼,他能看見,在腦花的內部,那無數金色的根鬚匯聚之處,有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金色蟲子,圓滾滾的,身形彎曲,混身上下有無數細小的縫隙,就好像是閉着的眼睛一樣。

  “這金色蟲子又是什麼東西?”

  餘琛自然不可能認得這玩意兒,看向魯鈍。

  哪兒知一向見多識廣的魯鈍老頭兒也是搖頭,“大人,從未見過,但從它的形狀來看,應當是寄生在這枚神薹之中。”

  頓了頓,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露出那種相當感興趣的神色:“這枚神薹……還活着!”

  餘琛一愣。

  都被折騰成這幅模樣了,還活着呢?

  “雖然生命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但您看——這神薹表面還在律動,也就是說它並沒有完全死去,否則也沒必要放進這長生棺裏保存了。”

  餘琛皺眉,看向魯鈍老頭兒,“我記得你當初破解了文聖李寰的神薹?”

  魯鈍老頭兒頗爲不好意思,嘆了口氣:“老頭子我癡迷這些東西,卻不想最後差點兒把整個江州毀於一旦。”

  ——當初文聖老頭兒的神薹裏,藏着奪天造化的下卷陣圖,正是魯鈍將其破解,方纔讓神武王的大陣成型。

  他後來自然也知曉了這事兒,一直頗爲愧疚,

  “過去的事,不必再談了。”餘琛搖了搖頭,“現在,你能像當初一樣,讓這枚神薹醒過來麼?”

  “老頭子……可以試試。”魯鈍老頭兒看着那被金色蟲子寄生的腦花,眼裏泛起精光。

  “好,我等你消息。”

  餘琛點點頭,離開了齊物司。

  據魯鈍老頭兒說,當初他破解文聖老頭兒的神薹,用了將近個月的時間。

  想來這一次,也不會短到哪兒去。

  所以餘琛囑咐下去以後,餘琛來到黃泉河畔。

  與此同時,度人經上,金光大放。

  朱萬田的兩枚遺願,一爲【不共戴天】,一爲【物歸原主】,這會兒都已經全部完成了去。

  他的鬼魂也褪去了那猙獰可怖的模樣,變成了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朝餘琛深深躬身道謝後,了卻了陽間事,乘上那黃泉烏篷船,度過黃泉轉生投胎去了。

  度人經卷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漣漪裏有兩枚事物飛出來,落在餘琛手裏。

  正是他完成兩枚遺願的獎勵。

  且看那是兩本滭S色封皮的古書,通體陳舊,釋放出一股腐朽古老的意味兒。

  兩本古書一碰到餘琛手臂,便化作流光鑽進他的身軀。

  空明悟道,神通自成。

  其一名爲黑扎術,乃是一種古老的詛咒之術,取被扎者頭髮毫毛指甲血液等任一即可,藏於稻草人裏,以銀針扎之,以銅刀斬之,以金劍削之,便可使那被扎者受同等損壞,可害人於千里之外,悄無聲息,極爲陰險,極爲惡毒。

  當然,這黑扎術也和被扎者的道行境界有所關係,若是對方太過強大,不僅黑扎不成,還有可能被反噬。

  倒是一門頗有意思的神通術法。

  其二,曰“符水”,顧名思義,可借天地之炁爲筆墨紙硯,在虛空畫符,種類繁多,有諸多奇效。

  餘琛試了一試,手指划動之間,一枚玄奧的符紙便出現在虛空當中,寬一寸二,長一尺三,如紙如帛,散發隱隱白光。

  符成,餘琛一把抓住,往嘴裏一塞,咕嚕吞了。

  剎那之間,且看身上白光大放,所有塵埃污漬,盡皆洗去了。

  方纔那符白符,名爲“避塵”,吞服而下,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渾身不染塵埃。

  餘琛覺得好玩兒,手指又動,畫出一張黃符來,啪一聲往腳上一貼。

  頓時,便感覺在完全沒有使用道行的前提下,身輕如燕,步履輕盈。這黃符,喚作“飛身”,又是一枚加快奔行速度之法。

  渿L輒止以後,餘琛收起度人經,回了不歸陵上。

  找到虞幼魚,問那腦中金蟲是不是她那方天地的事物。

  後者聽了描述,卻是一臉茫然,表示從未聽聞。

  餘琛聽聞,也只能罷休了。

  但直覺告訴他,那鐵棺裏地腦花兒的身份和背後的祕密,很重要。

  因爲這很可能和仁德王裝病都要遠赴海外的原因有關係。

  和那仁德王口中“京城的病”有關係。

  一開始的時候,餘琛還以爲仁德王是發現了戚後的祕密,所以倉皇而逃。

  但這會兒他驚覺過來,似乎……並非如此。

  ——畢竟戚後和那海外邪修的整個事件脈絡裏,沒一點兒提到和這鐵棺裏的神祕腦花。

  所以仁德王遠赴海外,或者說他的倉皇逃竄,似乎是因爲別的原因。

  一個讓幾乎內定的太子,未來的大夏皇帝都落荒而逃的原因。

  可惜魯鈍破解那神薹還需要時間,虞幼魚又對那腦中金蟲一無所知。

  那麼,似乎就只有一個人可能知曉背後的隱祕了。

  ——八皇子,周助。

  雖然無塵不曉得他究竟爲什麼要奪取鐵棺,但既然他要取,至少應當知曉鐵棺中的神薹究竟是誰的吧?

  不過雖然鐵佛陀和八皇子約定了交貨的時間和地點,但這會兒鐵佛陀的覆滅人盡皆知,八皇子只要腦子沒被門夾了,就不可能如約出現在約定的地兒。

  那就只有……親自去找他了。

  於是,天色入暮,京城燈火通明。

  餘琛趁着夜色,下了山去。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皇宮乃是絕對的禁地,一輩子恐怕也沒有任何機會踏足。

  可對於餘琛來講,要進去那森嚴的大內皇宮逛一圈,那就跟下山買個菜沒什麼區別。

  夜色沉沉,餘琛就這樣大搖大擺跨過洛水,進了皇宮。

  森嚴的大內禁宮裏,十步一哨百步一崗的御林鐵衛,面對閒庭信步的身影,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樣。

  ——障目符。

  符水一類中一種障目之術,貼在胸口,可讓人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