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倆道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決定靠近一點看看。
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直接嚇破了膽兒!
且看麼鐵劍山已坍塌了大半,山顛破碎,將那鐵劍洞天的大堂完全顯露出來。
然後吧,那大堂裏,一片血紅。
湊近一看,一具具沒了腦袋的屍體跟雕塑一樣,直愣愣拄着。
血已流盡,在地面上凝成暗紅的薄薄的一層,於朝陽的照耀下泛起妖異的光。
更荒唐的是,在那血泊當中,他們甚至看到了鐵佛的腦袋!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活生生被人斬下了頭顱!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裏,透着驚恐絕望痛苦,甚至還有一絲絲……解脫?
好像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說,死亡也是一種……奢望?
倆道人不敢多停留,立刻回去稟報了宗門!
於是,鐵劍山塌,鐵佛陀滅的消息,一上午時間就傳遍了整個煉炁圈子!
無數譁然!
要知曉,神薹境的煉炁士在大夏本來就不多,大多數還都在朝廷治下。
向鐵佛這樣的狠人,本就是站在煉炁圈子頂端的人物,加上他惡貫滿盈,看不慣他的人如過江之鯽。
這一死,自然是仇者快,親者……哦,他沒親者,那沒事兒了。
總而言之,鬧得挺大。
不少煉炁士拍手稱快的同時都在猜,究竟是哪個好漢乾的事兒。
但這些事兒,和回了不歸陵的餘琛,都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這會兒的他,人在陰曹地府,黃泉內畔,齊物司裏。
“嘖嘖嘖,當真是大手筆。”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兒扯着自己亂糟糟的鬍鬚,盯着地上一枚龐大沉重的青銅鐵棺,連連感嘆。
“這棺名爲長生棺——當然,肯定不能真的長生,但它和別的棺材也不一樣,別的棺材是裝死人的,這長生棺卻是用來裝活人的,準確的說,是用來裝即將死去的活人。
這棺材的鍛造手藝早已失傳,存世不足雙手之數,一般會用來供奉那些垂垂老矣或重傷不治,但又不想去死的大人物。
在這棺裏,他們不死不活,卻是能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餘琛看着自顧自說話的老頭兒,微微點頭。
——這老頭兒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就是那江州的魯鈍老頭兒,雖然修行資質不太行,但在雜學一道卻是有着幾乎妖孽的天賦。
先後破解了文聖老頭兒的神薹,又發現了“陰陽向悖”的理論,成了餘琛用黃泉水抵消那奪天造化大陣的關鍵人物。
如今,餘琛想在不毀壞鐵棺內部事物的情況下將其取出來,自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這老頭兒。
一見面,魯鈍老頭兒就認出了這棺材的來歷。
“那這些陣紋呢?”
餘琛指着棺材上面密密麻麻好似蚯蚓一般的陣紋,“可能破解?”
“大人,小事一樁。”魯鈍老頭兒拍了拍胸脯,嘀咕道:“陣法上的造詣,不是老頭兒自吹自擂,能穩壓老頭兒我的,只有那吳庸小傢伙了。”
說話之間,只看他雙手揮舞,無數法印在手中亮起。
每一次亮起,那鐵棺上的陣紋,也跟着消失一道。
就這樣連續了半個時辰,最後一道封鎖陣紋,也煙消雲散!
魯鈍老頭兒輕輕一拍鐵棺。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鋼鐵的摩擦聲,便響徹整個齊物司。
這會兒,魯鈍老頭兒和餘琛都瞪圓了眼,想看看這長生棺裏邊兒究竟是什麼東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好似碧波一樣的液體。
據魯鈍老頭兒先前所說,這是長生棺的標配,以超過四位數的藥材煉製的長生液,那些要死不活的人能苟延殘喘,就是因爲這玩意兒的功效。
倆人接着看去。
便見那長生棺裏,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屍首。
只有一團人頭大小的粉紅事物。
呈半球形,質地柔軟,表面佈滿了無數褶皺,隨着長生液的湧動,輕輕起伏。
——一枚神薹。
第366章 腦中詭蟲,樑上皇子
神薹,煉炁士修至神薹之境,其第三內景洞開後,煉炁士圈子對這第三內景的稱謂。
但餘琛更喜歡稱之爲……腦花兒。
咋?
你們京城的人都喜歡沒事把腦花挖出來玩兒的嗎?
先是文聖老頭兒,又是眼前這枚身份不明的腦花。
並且,這枚腦花吧……它似乎還不太一樣。
——那粉紅色的柔嫩的血肉中,一縷縷好似老樹根一樣的金色紋路,幾乎將整個腦花都密密麻麻地佔據了。
那模樣,就像是一枚果子,被菇類真菌寄生後的模樣。
而通過餘琛的天眼,他能看見,在腦花的內部,那無數金色的根鬚匯聚之處,有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金色蟲子,圓滾滾的,身形彎曲,混身上下有無數細小的縫隙,就好像是閉着的眼睛一樣。
“這金色蟲子又是什麼東西?”
餘琛自然不可能認得這玩意兒,看向魯鈍。
哪兒知一向見多識廣的魯鈍老頭兒也是搖頭,“大人,從未見過,但從它的形狀來看,應當是寄生在這枚神薹之中。”
頓了頓,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露出那種相當感興趣的神色:“這枚神薹……還活着!”
餘琛一愣。
都被折騰成這幅模樣了,還活着呢?
“雖然生命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但您看——這神薹表面還在律動,也就是說它並沒有完全死去,否則也沒必要放進這長生棺裏保存了。”
餘琛皺眉,看向魯鈍老頭兒,“我記得你當初破解了文聖李寰的神薹?”
魯鈍老頭兒頗爲不好意思,嘆了口氣:“老頭子我癡迷這些東西,卻不想最後差點兒把整個江州毀於一旦。”
——當初文聖老頭兒的神薹裏,藏着奪天造化的下卷陣圖,正是魯鈍將其破解,方纔讓神武王的大陣成型。
他後來自然也知曉了這事兒,一直頗爲愧疚,
“過去的事,不必再談了。”餘琛搖了搖頭,“現在,你能像當初一樣,讓這枚神薹醒過來麼?”
“老頭子……可以試試。”魯鈍老頭兒看着那被金色蟲子寄生的腦花,眼裏泛起精光。
“好,我等你消息。”
餘琛點點頭,離開了齊物司。
據魯鈍老頭兒說,當初他破解文聖老頭兒的神薹,用了將近個月的時間。
想來這一次,也不會短到哪兒去。
所以餘琛囑咐下去以後,餘琛來到黃泉河畔。
與此同時,度人經上,金光大放。
朱萬田的兩枚遺願,一爲【不共戴天】,一爲【物歸原主】,這會兒都已經全部完成了去。
他的鬼魂也褪去了那猙獰可怖的模樣,變成了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朝餘琛深深躬身道謝後,了卻了陽間事,乘上那黃泉烏篷船,度過黃泉轉生投胎去了。
度人經卷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漣漪裏有兩枚事物飛出來,落在餘琛手裏。
正是他完成兩枚遺願的獎勵。
且看那是兩本滭S色封皮的古書,通體陳舊,釋放出一股腐朽古老的意味兒。
兩本古書一碰到餘琛手臂,便化作流光鑽進他的身軀。
空明悟道,神通自成。
其一名爲黑扎術,乃是一種古老的詛咒之術,取被扎者頭髮毫毛指甲血液等任一即可,藏於稻草人裏,以銀針扎之,以銅刀斬之,以金劍削之,便可使那被扎者受同等損壞,可害人於千里之外,悄無聲息,極爲陰險,極爲惡毒。
當然,這黑扎術也和被扎者的道行境界有所關係,若是對方太過強大,不僅黑扎不成,還有可能被反噬。
倒是一門頗有意思的神通術法。
其二,曰“符水”,顧名思義,可借天地之炁爲筆墨紙硯,在虛空畫符,種類繁多,有諸多奇效。
餘琛試了一試,手指划動之間,一枚玄奧的符紙便出現在虛空當中,寬一寸二,長一尺三,如紙如帛,散發隱隱白光。
符成,餘琛一把抓住,往嘴裏一塞,咕嚕吞了。
剎那之間,且看身上白光大放,所有塵埃污漬,盡皆洗去了。
方纔那符白符,名爲“避塵”,吞服而下,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渾身不染塵埃。
餘琛覺得好玩兒,手指又動,畫出一張黃符來,啪一聲往腳上一貼。
頓時,便感覺在完全沒有使用道行的前提下,身輕如燕,步履輕盈。這黃符,喚作“飛身”,又是一枚加快奔行速度之法。
渿L輒止以後,餘琛收起度人經,回了不歸陵上。
找到虞幼魚,問那腦中金蟲是不是她那方天地的事物。
後者聽了描述,卻是一臉茫然,表示從未聽聞。
餘琛聽聞,也只能罷休了。
但直覺告訴他,那鐵棺裏地腦花兒的身份和背後的祕密,很重要。
因爲這很可能和仁德王裝病都要遠赴海外的原因有關係。
和那仁德王口中“京城的病”有關係。
一開始的時候,餘琛還以爲仁德王是發現了戚後的祕密,所以倉皇而逃。
但這會兒他驚覺過來,似乎……並非如此。
——畢竟戚後和那海外邪修的整個事件脈絡裏,沒一點兒提到和這鐵棺裏的神祕腦花。
所以仁德王遠赴海外,或者說他的倉皇逃竄,似乎是因爲別的原因。
一個讓幾乎內定的太子,未來的大夏皇帝都落荒而逃的原因。
可惜魯鈍破解那神薹還需要時間,虞幼魚又對那腦中金蟲一無所知。
那麼,似乎就只有一個人可能知曉背後的隱祕了。
——八皇子,周助。
雖然無塵不曉得他究竟爲什麼要奪取鐵棺,但既然他要取,至少應當知曉鐵棺中的神薹究竟是誰的吧?
不過雖然鐵佛陀和八皇子約定了交貨的時間和地點,但這會兒鐵佛陀的覆滅人盡皆知,八皇子只要腦子沒被門夾了,就不可能如約出現在約定的地兒。
那就只有……親自去找他了。
於是,天色入暮,京城燈火通明。
餘琛趁着夜色,下了山去。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皇宮乃是絕對的禁地,一輩子恐怕也沒有任何機會踏足。
可對於餘琛來講,要進去那森嚴的大內皇宮逛一圈,那就跟下山買個菜沒什麼區別。
夜色沉沉,餘琛就這樣大搖大擺跨過洛水,進了皇宮。
森嚴的大內禁宮裏,十步一哨百步一崗的御林鐵衛,面對閒庭信步的身影,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樣。
——障目符。
符水一類中一種障目之術,貼在胸口,可讓人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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