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只見那門口,“王海”的身影,一步步走進來。幾人當即神色大變,瞪圓了雙眼,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來!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天不怕地不怕,但……沒法兒不怕鬼啊?
特別是剛死在自個兒手裏的人化作的鬼魂!
誰能一點兒不怵的?
可還沒等他們有更多的反應,便見那“王海”的鬼魂化作一道殘影。
啪啪啪幾聲,扭斷了幾人脖頸。
幾個呼吸的功夫,五名江湖大漢兒,瞪圓了雙眼,滿臉驚恐,腦袋被扭到背後來,斷了聲息。
閣樓,重新陷入寂靜。
直到半個時辰後,等那挑糞夫拖着污穢之物再度路過這處閣樓時。
佝僂的男人哼着不知名的調兒,想再去聞一聞那酒肉飄香。
可拐過街角,挑糞夫突然餘光瞥見一團光亮,下意識抬起頭來。
黑暗中,他看見了光。
沉沉的黑夜裏,那剛路過的燈火通明的老舊閣樓,正在噼裏啪啦熊熊地燒,燒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坍塌得房梁和磚瓦之間,隱隱可見幾個身影,沉浮在火海當中。
挑糞夫咂舌,當即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羨慕了!
不羨慕了!
俺還是拉俺的糞吧!
翌日,渭水城裏,城南黑水幫的一座閣樓發生火災的消息不脛而走。
剛開始,大夥兒都以爲只是一場意外。
到後來,衙門派人來收了屍,勘察了現場後,才從一些吏目的嘴裏傳出來一些隻言片語。
只說那閣樓裏的幾個江湖大漢兒,被一場大火燒得黢黑,親孃都不認識了。
關鍵呀,五具焦屍,排成一字型,雙膝跪地,以首相叩,就像是做了什麼錯事兒,在悔罪呢!
這消息一傳出去啊,立刻讓這場火災變得撲朔迷離。
不少人都說,是黑水幫作惡態度,惹怒了鬼神,降下天火,給幾名幫卸紵沽巳ィ�
但也有一些人,根據那屍首跪地的姿勢,沒由來地想到了前些日子流傳盛廣的“摘頭鬼”。
無論真相如何,都不是老百姓們所關心的,這些生也好死也罷,只要事不關己,那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但,相關勢力,可就沒那麼平靜了。
對於黑水幫而言,先是季六爺的三個侄子被人斬首,然後是城南幫斜蝗藲⑺婪賹啤�
這不得不讓黑水幫的諸多江湖客提防起來。
而作爲對頭的正青幫,自然也做出了反應。
緊跟着,城南大大小小的幫派,都被牽連而動盪了起來。
整個渭水城南,亂成了一鍋粥。
第40章 靈牛之淚,蕩魂金鈴
但山底下再亂,和待在清風陵上的餘琛,也沒半點兒關係。
畢竟他只是個看墳的少年,不滿二十,手無縛雞之力之力,還是個罪戶,城南的黑水幫死了人,能跟他有什麼瓜葛呢?
一切照舊,清早起來,燒火做飯。
窗外風雪紛飛,屋裏暖意融融。
填了五臟廟,收拾了鍋碗瓢盆,餘琛站在那面破舊的銅鏡前,端詳着自己。
只見那鏡中之人的腦門兒上,隱隱鮮紅,仿若輕煙,環繞不散。
——血氣。
這是它的名字。
放在凡人俗事之間,這玩意兒也叫煞氣,殺氣。
許多話本故事裏,那些戰場上血雨腥風拼殺過來的老兵,能一個眼神驚到尋常人,嚇退狂吠得狗子,便是因爲這玩意兒。
殺生越多,血氣越濃。
而餘琛殺了那大蟲,又殺了季家三兄弟和城南的五個黑水幫校X門兒上也出現了這所謂的血氣。
——只不過他能夠以森羅臉譜,來一併掩蓋住就是了。
如今特意放出來,只不過是想試一下之前完成了王海遺願後,從度人經中得到的其中一樁好處罷了。
【靈牛淚】
這是完成了那【未竟之事】後,度人經給餘琛的珍寶。
相傳,在遠古的年代,有一種靈牛,能觀善惡,判是非,明查黑白。
而這靈牛之淚滴在眼裏,便能使人分辨那窮兇極惡之徒——殺生越多,頭上的血氣也就越濃。
當然,它也並不能像傳說中的靈牛那樣,準確地辨別一個人得是非善惡。
畢竟,殺生多,並不一定代表是惡人。
就像屠宰場的屠戶,殺的牛羊多了,血氣一樣沖天。
甚至不提這些,哪怕是人命呢,那遵從命令的劊子手也砍了不少腦袋,頭頂紅雲漫天。
可這些,自然也不能說他們就多麼兇惡,多麼罪不可恕。
還有餘琛,雖然他腦門兒上也有血氣,也殺了人,但他一直堅定地認爲,自個兒是個好人。
但雖說如此,血氣越濃,殺生越多,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王海遺願的第二樁好處嘛,則是一枚眼珠子大小得金色古拙鈴鐺,用一根紅繩拴着,喚作【蕩魂鈴】。
它的作用,也如其名一般,只要鈴聲一蕩,可使聽者魂不守舍,呆如木雞。
精神越弱,越是容易被其影響。
倒是一件廝殺戰鬥中出其不意的致勝法寶。
——你想想,倘若倆高手正打得難分難解,如火如荼,其中一個突然被蕩魂鈴所攝,呆滯了一瞬,另一人鐵定趁勝追擊,甚至直接取了敵人腦袋也說不準。
畢竟高手之間的廝殺,一瞬間的變故,就完全足以奠定生死勝負了。
對這兩樁好處,餘琛都甚爲滿意。
收起鈴鐺後,他再用森羅臉譜將自身的“血氣”掩蓋,推開屋門,打掃起陵園來。
沒過多久,這冷清的清風陵便有了來客。
餘琛打眼一看,熟人!
伴隨着那粗獷的、抑揚頓挫的小調兒聲,幾天沒來的搬屍人拖着五具燒焦了的屍體,送上山來。
甚至不用看,餘琛就曉得,這正是黑水幫的五個幫械膶剖住�
雖然都和黑水幫牽扯不清,但這五個傢伙可沒季家三兄弟那麼好命,也不是什麼黑水幫大人物的親戚。
他們這活着還有點用處,死了就只是屍體一具,自然不會有人出錢給他們送到那明月陵上去,只有讓搬屍人拉上這名爲“陵”實際上和亂葬崗沒多大區別的清風陵了。
“看墳的!今兒是大活兒!來搭把手噶!”搬屍人咧開嘴,大嗓門兒招呼道。
卸下板車,搬屍人忙碌起來,扛起鏟子就開始挖土,一邊幹活兒,一邊嘀咕。
“你猜怎麼着?又死人了!和上次一樣,被人弄死後燒了,親孃都不認識!聽說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還是跪着的,不知和那摘頭鬼有沒關係。”
不過聽說這幾個都是黑水幫的惡棍兒,死了好!只是這殺人的惡事兒,還是有違天倫啊!咱聽說人殺多了,死了後魂魄是要被下油鍋炸的!”
搬屍人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嘀嘀咕咕個不停。
餘琛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一邊幫着他挖坑,一邊好奇之下,用那靈牛淚帶來的神異之眼瞥了眼搬屍人。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直接讓餘琛差點兒沒繃住!
這他娘好似憨厚的搬屍人腦門兒上,漫天紅雲猶如龐大樹冠,浩蕩氤氳,如茵如蓋!
先前得了那靈牛淚後,餘琛曾下山看過諸多百姓,大部分人腦門兒上都是空無一物,或者只有如輕煙一般的紅霧,這些個腦門兒上有東西的,要麼是殺豬殺羊的屠夫,要麼就是酒樓廚房宰魚殺雞的。
真正手上有人命的,少的很。
餘琛見過最離譜的,也就那幹了十多年的劊子手,頭頂紅雲,仿若一柄巨傘。
但,也遠遠沒有眼前這個搬屍人那般離譜!
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真正的……殺人如麻!
餘琛翻了個白眼。
這沒幾百條人命,能生出這樣的血氣的?
關鍵最離譜的是,就這樣一個殺人屠夫還悲天憫人地說,殺人害命,有違天倫,要下地獄!
您擱這兒裝您親孃呢?
“我也覺得。”
餘琛咳了一聲,回道:“懲罰惡人這種事兒,就交給衙門來辦是最好的,私刑可要不得!咱們老百姓,還是安安分分過日子就是了。”
搬屍人抬頭,表示深有同感。
要不清楚他倆底細的人來聽了這些話,誰能不感嘆一聲淳樸良民呢?
不過有一說一啊,一開始打算完成王海那【入骨之恨】的第二遺願的時候,餘琛是想過報官的。
但奈何王海屍體被燒得不成人樣,這個世界的刑偵技術又不像上輩子那麼發達,一塊骨頭都能給你把人找出來,也沒有那種名爲攝像頭的記錄犯罪過程的天眼。
別說證據,衙門到現在還不曉得第一具焦屍是王海!
哪怕故技重施,向衙門的誰託夢而去,捕房怕是也找不到證據,定不了罪。
加上那幾個傢伙背後的黑水幫,手眼通天,哪怕是定了罪,那幾個人渣也不一定能噶了腦袋。
索性,餘琛就自個兒動手了。
爲民除害嘛,不寒磣。
埋了屍體,填上土,搬屍人就下山去了。
而餘琛無所事事,在屋裏打了一套拳,待到夜深時分,也下了山。
前些天託謝青查的事兒,也該有點消息了吧?
第41章 塵封舊事,今再來提
午夜時分,風雪滿城。
渭水城南,燈火通明。
這些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客,卻着實被黑水幫五個幫械乃罓顕樧×恕�
加上這段時間正青幫和黑水幫相互警惕,相互對立,整個城南舊街的氣氛都緊繃了起來。
正青幫,閣樓上,謝青閉目垂眸,席地而坐,仿若假寐那般。
似在休息,又仿若在等着什麼人那樣。
屋外院落的江湖客路過,看了一眼,不僅咂舌。
——老大每天晚上保持這些作態已經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在幹啥。
但即便疑問,這些個江湖客也不敢多問,轉身而去了。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的是,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個黑衣黑袍黑臉譜的身影,站在門口。
悄無聲息。
餘琛走進屋裏。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