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然後!
砰!
只聽一聲脆響,那恐怖的神胎玉如意竟被硬生生捏爆!
無盡殘破的光芒,好似大雪一般飄灑下來!
餘琛再屈指一彈,恐怖的力量在指尖爆發!
柳工良的身軀驟然好似被恐怖的力量撞飛,轟一聲撞在被背後畫地爲牢加固過後的牆壁上!
好似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神胎被破,骨骼盡碎。
柳工良臉色驟然頹喪下去,臟腑破碎之下,一口鮮血吐出來,倚靠在牆壁上,死死盯着餘琛!
“你……到底是誰?”
他無法理解。
因爲他身份特殊,和一般的文武百官不一樣,他不是那種孱弱的凡人。
相反,神薹境的道行讓他充滿了自信,哪怕那廢物老頭兒死了,也不能對他造成任何一點兒情緒波動。
但現在,才感到驚駭萬分!
自個兒祭出神胎如意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輕鬆破解!
“我是誰?”
餘琛一愣,纔好像想起了什麼,撓了撓頭,“忘了披馬甲了,不好意思。”
然後,漆黑從血肉裏長出來,黑白戲袍,判官臉譜,凶神惡煞,森冷異常!
“說起來,我和你們工部還挺有緣的。”
沙啞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你們工部的曹宇安,好像是尚書來着,有印象吧?也是我殺的。”
那一刻,柳工良渾身上下,不住顫抖!
——他可不想要這樣的緣分!
“好了,看眼前這情況,楚金貴只是個小嘍囉吧?”
餘琛擺了擺手,走到他面前來,居高臨下:“陳芒那些卸嶺力士究竟遭遇了什麼,你應該纔是幕後主使吧?說出來,讓你死痛快點兒。”
柳工良抬頭,看着那凶神惡煞的判官臉,只吐出兩個字兒來。
“——做夢!”
下一刻,渾身本命之炁爆發,氣血上湧,直衝神薹!
自我了斷!
“哪怕是死!本官也不會告訴你任何一點兒東西!”
他渾身上下,血肉翻湧,要看就要爆發開來!
視死如歸!
笑得猙獰!
但餘琛沒有露出任何氣急敗壞的神色,只是伸出手一點。
——定身術!
嗡!
一陣嗡鳴以後,柳工良只感覺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連那暴虐翻湧的本命之炁,都好似在那一刻……凍結!
他的臉色,變了。
難以置信地望着餘琛。
回應他的,是那張漆黑的臉譜和譏諷的沙啞聲音。
“——柳大人,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餘琛掏出一枚黃銅古鏡,“你是誰?”
“柳工良,工部侍郎,月蟬長老。”柳工良萬般不願,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兩張嘴皮!
“月蟬?月下血蟬?”餘琛皺眉。
“是。二十年前,奉聖後之命,加入工部,以備不時之需。”柳工良答道。
餘琛聽了,直呼好傢伙!
戚後的人二十年前就開始滲透了朝廷了?
當真是一盤大棋啊!
“月下蟬有什麼計劃?你們在朝廷裏還有哪些人?”餘琛再問。
“不知曉。”柳工良毫不猶豫:“我們只是做事的,聽從聖後命令,不多說,不多問,與其餘同僚不相見,不聯繫。”
“陳芒等卸嶺力士,去了何處,是生是死?”餘琛又問。
“聖後之命,八個月前,本官祕密調派二十名卸嶺力士,抹去他們在工部的身份,送往龍脊山脈修築工事。”柳工良繼續答道。
也揭曉了工部沒有陳芒等人檔案的原因。
“什麼工事?”餘琛咄咄追問。
“不知曉。”柳工良還是搖頭,又道:“形似堡壘,深埋地下,渠紋繁雜,精細無比,各個工事之間又彼此相連,如一整體。”
聽了這話,餘琛心頭一個咯噔。
——雖然柳工良不曉得陳芒等人修的到底是什麼,但這描述,不就他孃的是那奪天造化大陣的陣基嗎?
終於逮到了!
餘琛壓下心頭激盪,再問:“所以陳芒等人,如今又在何處?”
“死了。”柳工良表情猙獰,眼眶爆突,青筋炸裂,似乎在掙扎抵抗問心鏡的力量。
但,終究是徒勞無功,將他知曉的,一一道來。
“半個月前,工事完工,但聖後交代,此事關乎重大,不可有任何泄露。”柳工良繼續道,“所以工事完工以後,本官便將陳芒等二十名力士坑殺並葬在了工事之下。”
……
一問一答之間,小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當柳工良的嘴裏,再也撬不出任何東西了以後。
餘琛方纔收起問心鏡。
那一刻,沒有了問心鏡的舒服,柳工良終究從那無法控制的吐露真相狀態中解脫出來!
他大口喘着粗氣兒,臉上驚恐萬分,又是憤怒,又是怨恨,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什麼歪門邪道?”
餘琛盯着他。
自始至終,對於陳芒等人的死,對於至少十多個家庭的支離破碎,柳工良表現得毫無愧疚。
反而憤怒於餘琛撬開了他的嘴,讓他“背叛”了聖後。
看着這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兒,餘琛搖頭,嘆了口氣,用一種讓柳工良心驚膽戰的語氣開口說道。
“柳大人,你啊……罪大惡極,當墜九幽。”
第332章 十八地獄,但求一死
一瞬間的驚悚以後,柳工良仍不屑一顧。
他盯着那張凶神惡煞的判官臉,眼眸中流露出的是徹骨的恨意。
“即便你用那些旁門左道撬開了本官的嘴,那又如何?”
“你們依舊遲早要輸!”
“本官對於聖後的虔眨呐孪铝四莻髡f中的九幽煉獄,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此時此刻,柳工良已經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了。
他知道的,已經被餘琛全知道了。
他的性命,也完全掌握在餘琛手中。
但他仍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對戚後的忠眨瑢ρs的信仰,這是哪怕山無陵天地合,也絕不可能改變的。
“爲了月蟬的時代,所有人……都將死得其所。”
“哪怕你殺了本官,本官也會在地獄的深處,等着你!”
話音落下,他猖狂地獰笑,嘲笑眼前的判官。
但餘琛也不因這般態度而惱怒,相反只是平靜地望着他。
緩緩搖頭。
“人在沒有經歷以前,總是無知而無畏。”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眉心綻放,化作一道道水波一般的透明漣漪,向四周盪開,也將那柳工良徽衷谄渲小�
嫁夢神通!
詭異!
這是柳工良的第一感覺。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不屬於血肉之力,更不是天地之炁,無法言喻。
但他能夠感受到,它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股無形的力量劃過以後,柳工良並沒有感受到什麼變化。
就好似微風拂面一樣。
“就這啊?”
他望着眼前的判官,出聲譏諷。
但話未說完,異變突起。
柳工良只感覺眼前一花,周遭光景多少天旋地轉。
待他的視線重新清明以後,放眼望去已經完全換了人間。
那熟悉的工部書房不見了,緊閉的門窗不見了,嫋嫋的香爐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陰森詭異的恐怖大殿。
牆壁,地板,天頂都呈墨黑顏色,昏黃的油燈搖曳之間影影綽綽,血紅的樑柱橫平豎直。
大殿上當,一張黑紅的桌案橫亙,不知何時,判官已端坐其後。
柳工良一愣,四下環顧,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這宮殿牆壁之上,無數恐怖的景象被輕描淡寫地雕刻上去。
有熾烈焚燒的火海中,焦黑的人形生靈歇斯底里地痛嚎;
有寒光凜冽的刀山上,身無寸縷的人影被幾個青面獠牙的惡鬼如畜生一般抽打,在血亮的刀刃中翻滾,鮮血淋漓,血肉翻卷,可見森森白骨;
有沸騰的油鍋裏,一個個身影被炸得酥脆,卻偏偏還活着,痛苦哀嚎;
有偏紅的鐵柱上,哭天搶地的人形緊緊相貼,爆發出嗤嗤嗤的響聲……
一幕幕,駭人聽聞,可怕至極!
哪怕是朝廷裏最嚴苛的酷刑,也比不上這浮雕上的半分!
而在大殿的兩側,一道道宛如通往深淵的古老門扉緊緊閉合,巍然不動。
“哇……”
可能是因爲傷勢過重,柳工良突出一口鮮血,但眼神中的驚恐很快被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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