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28章

作者:刀慢

  然後!

  砰!

  只聽一聲脆響,那恐怖的神胎玉如意竟被硬生生捏爆!

  無盡殘破的光芒,好似大雪一般飄灑下來!

  餘琛再屈指一彈,恐怖的力量在指尖爆發!

  柳工良的身軀驟然好似被恐怖的力量撞飛,轟一聲撞在被背後畫地爲牢加固過後的牆壁上!

  好似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神胎被破,骨骼盡碎。

  柳工良臉色驟然頹喪下去,臟腑破碎之下,一口鮮血吐出來,倚靠在牆壁上,死死盯着餘琛!

  “你……到底是誰?”

  他無法理解。

  因爲他身份特殊,和一般的文武百官不一樣,他不是那種孱弱的凡人。

  相反,神薹境的道行讓他充滿了自信,哪怕那廢物老頭兒死了,也不能對他造成任何一點兒情緒波動。

  但現在,才感到驚駭萬分!

  自個兒祭出神胎如意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輕鬆破解!

  “我是誰?”

  餘琛一愣,纔好像想起了什麼,撓了撓頭,“忘了披馬甲了,不好意思。”

  然後,漆黑從血肉裏長出來,黑白戲袍,判官臉譜,凶神惡煞,森冷異常!

  “說起來,我和你們工部還挺有緣的。”

  沙啞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你們工部的曹宇安,好像是尚書來着,有印象吧?也是我殺的。”

  那一刻,柳工良渾身上下,不住顫抖!

  ——他可不想要這樣的緣分!

  “好了,看眼前這情況,楚金貴只是個小嘍囉吧?”

  餘琛擺了擺手,走到他面前來,居高臨下:“陳芒那些卸嶺力士究竟遭遇了什麼,你應該纔是幕後主使吧?說出來,讓你死痛快點兒。”

  柳工良抬頭,看着那凶神惡煞的判官臉,只吐出兩個字兒來。

  “——做夢!”

  下一刻,渾身本命之炁爆發,氣血上湧,直衝神薹!

  自我了斷!

  “哪怕是死!本官也不會告訴你任何一點兒東西!”

  他渾身上下,血肉翻湧,要看就要爆發開來!

  視死如歸!

  笑得猙獰!

  但餘琛沒有露出任何氣急敗壞的神色,只是伸出手一點。

  ——定身術!

  嗡!

  一陣嗡鳴以後,柳工良只感覺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連那暴虐翻湧的本命之炁,都好似在那一刻……凍結!

  他的臉色,變了。

  難以置信地望着餘琛。

  回應他的,是那張漆黑的臉譜和譏諷的沙啞聲音。

  “——柳大人,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餘琛掏出一枚黃銅古鏡,“你是誰?”

  “柳工良,工部侍郎,月蟬長老。”柳工良萬般不願,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兩張嘴皮!

  “月蟬?月下血蟬?”餘琛皺眉。

  “是。二十年前,奉聖後之命,加入工部,以備不時之需。”柳工良答道。

  餘琛聽了,直呼好傢伙!

  戚後的人二十年前就開始滲透了朝廷了?

  當真是一盤大棋啊!

  “月下蟬有什麼計劃?你們在朝廷裏還有哪些人?”餘琛再問。

  “不知曉。”柳工良毫不猶豫:“我們只是做事的,聽從聖後命令,不多說,不多問,與其餘同僚不相見,不聯繫。”

  “陳芒等卸嶺力士,去了何處,是生是死?”餘琛又問。

  “聖後之命,八個月前,本官祕密調派二十名卸嶺力士,抹去他們在工部的身份,送往龍脊山脈修築工事。”柳工良繼續答道。

  也揭曉了工部沒有陳芒等人檔案的原因。

  “什麼工事?”餘琛咄咄追問。

  “不知曉。”柳工良還是搖頭,又道:“形似堡壘,深埋地下,渠紋繁雜,精細無比,各個工事之間又彼此相連,如一整體。”

  聽了這話,餘琛心頭一個咯噔。

  ——雖然柳工良不曉得陳芒等人修的到底是什麼,但這描述,不就他孃的是那奪天造化大陣的陣基嗎?

  終於逮到了!

  餘琛壓下心頭激盪,再問:“所以陳芒等人,如今又在何處?”

  “死了。”柳工良表情猙獰,眼眶爆突,青筋炸裂,似乎在掙扎抵抗問心鏡的力量。

  但,終究是徒勞無功,將他知曉的,一一道來。

  “半個月前,工事完工,但聖後交代,此事關乎重大,不可有任何泄露。”柳工良繼續道,“所以工事完工以後,本官便將陳芒等二十名力士坑殺並葬在了工事之下。”

  ……

  一問一答之間,小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當柳工良的嘴裏,再也撬不出任何東西了以後。

  餘琛方纔收起問心鏡。

  那一刻,沒有了問心鏡的舒服,柳工良終究從那無法控制的吐露真相狀態中解脫出來!

  他大口喘着粗氣兒,臉上驚恐萬分,又是憤怒,又是怨恨,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什麼歪門邪道?”

  餘琛盯着他。

  自始至終,對於陳芒等人的死,對於至少十多個家庭的支離破碎,柳工良表現得毫無愧疚。

  反而憤怒於餘琛撬開了他的嘴,讓他“背叛”了聖後。

  看着這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兒,餘琛搖頭,嘆了口氣,用一種讓柳工良心驚膽戰的語氣開口說道。

  “柳大人,你啊……罪大惡極,當墜九幽。”

第332章 十八地獄,但求一死

  一瞬間的驚悚以後,柳工良仍不屑一顧。

  他盯着那張凶神惡煞的判官臉,眼眸中流露出的是徹骨的恨意。

  “即便你用那些旁門左道撬開了本官的嘴,那又如何?”

  “你們依舊遲早要輸!”

  “本官對於聖後的虔眨呐孪铝四莻髡f中的九幽煉獄,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此時此刻,柳工良已經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了。

  他知道的,已經被餘琛全知道了。

  他的性命,也完全掌握在餘琛手中。

  但他仍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對戚後的忠眨瑢ρs的信仰,這是哪怕山無陵天地合,也絕不可能改變的。

  “爲了月蟬的時代,所有人……都將死得其所。”

  “哪怕你殺了本官,本官也會在地獄的深處,等着你!”

  話音落下,他猖狂地獰笑,嘲笑眼前的判官。

  但餘琛也不因這般態度而惱怒,相反只是平靜地望着他。

  緩緩搖頭。

  “人在沒有經歷以前,總是無知而無畏。”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眉心綻放,化作一道道水波一般的透明漣漪,向四周盪開,也將那柳工良徽衷谄渲小�

  嫁夢神通!

  詭異!

  這是柳工良的第一感覺。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不屬於血肉之力,更不是天地之炁,無法言喻。

  但他能夠感受到,它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股無形的力量劃過以後,柳工良並沒有感受到什麼變化。

  就好似微風拂面一樣。

  “就這啊?”

  他望着眼前的判官,出聲譏諷。

  但話未說完,異變突起。

  柳工良只感覺眼前一花,周遭光景多少天旋地轉。

  待他的視線重新清明以後,放眼望去已經完全換了人間。

  那熟悉的工部書房不見了,緊閉的門窗不見了,嫋嫋的香爐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陰森詭異的恐怖大殿。

  牆壁,地板,天頂都呈墨黑顏色,昏黃的油燈搖曳之間影影綽綽,血紅的樑柱橫平豎直。

  大殿上當,一張黑紅的桌案橫亙,不知何時,判官已端坐其後。

  柳工良一愣,四下環顧,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這宮殿牆壁之上,無數恐怖的景象被輕描淡寫地雕刻上去。

  有熾烈焚燒的火海中,焦黑的人形生靈歇斯底里地痛嚎;

  有寒光凜冽的刀山上,身無寸縷的人影被幾個青面獠牙的惡鬼如畜生一般抽打,在血亮的刀刃中翻滾,鮮血淋漓,血肉翻卷,可見森森白骨;

  有沸騰的油鍋裏,一個個身影被炸得酥脆,卻偏偏還活着,痛苦哀嚎;

  有偏紅的鐵柱上,哭天搶地的人形緊緊相貼,爆發出嗤嗤嗤的響聲……

  一幕幕,駭人聽聞,可怕至極!

  哪怕是朝廷裏最嚴苛的酷刑,也比不上這浮雕上的半分!

  而在大殿的兩側,一道道宛如通往深淵的古老門扉緊緊閉合,巍然不動。

  “哇……”

  可能是因爲傷勢過重,柳工良突出一口鮮血,但眼神中的驚恐很快被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