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16章

作者:刀慢

  那帶路的黑衣人,一言不發,餘琛也懶得多說,就跟着走就是了。

  而通過那長長的甬道以後,黑暗盡散,映入餘琛眼簾的是一個無比龐大的底下空間!

  它相當廣闊,目測得有十分之一的朱雀城那麼龐大,通體被灰白色的石頭覆蓋,石頭裏邊兒又鑲嵌着散發白光的寶珠,將整個空間照亮得宛如白晝。

  而儘管修在地下,卻一點兒都不顯得逼仄,反而有百丈之高。

  放眼望去,整個地下洞天井然有序,儼然的房屋,巍峨宮殿,高聳的樓閣,縱橫交錯街巷……整整齊齊。

  再往前方看去,在這地下東洞天的最遠處,一座龐大的灰白宮殿巍峨矗立,肅穆儼然。

  而餘琛眼前的街巷上,一道道男女老少的身影,匆匆穿行而過。

  只是餘琛注意到,這些傢伙都不是凡人,皆氣息浩蕩,最次也是先天的大宗師,更有煉炁靈相境的煉炁士。

  再以天眼看去,每個人身上更是血氣翻湧,都是些手上沾着血的狠人。

  那帶領餘琛進來的身影也在回到這地下後,解開了僞裝,露出真容。

  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男人,面目冷峻,氣息雄渾。

  同時,餘琛也注意到,無論是這個帶路的,還是那些“行人”,案子上都有一個紅色小蟬的輝記。

  從文聖老頭兒的走馬燈來看,這正是屬於戚後的組織“月下血蟬”的標誌。

  ——都是月下血蟬的人,粗略一看,足足上千!

  想不到那已經覆滅了的月下蟬,竟還有如此龐大的勢力。

  餘琛內心暗歎。

  “子貴大儒,大人在宮中等候了,請。”

  那領路的人轉過頭,打斷了餘琛的思緒。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然後就又恢復了那副死魚臉,領着餘琛朝那座龐大的灰白宮殿而去。

第321章 故人相見,一觸即發

  子貴大儒就想不明白了。

  爲啥那個十五六歲的後生仔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撒謊?

  而且宋相還那般輕易地相信了?

  面對着那堪稱天穹傾倒一般的恐怖威壓,本就被天魔蠱毒入體的子貴大儒更是難以承受,哇一聲一口老血噴出來!

  “說。”

  宋相面無表情,喝出一字。

  轟!

  子貴大儒只感覺腦子嗡嗡地響!

  無奈之下,將一切和盤托出。

  末了,求饒道:“丞相大人!救我!救救我!毒……毒發了!”

  隨着他顫抖的聲音,他的身軀潰爛得更加厲害了,血肉腐朽,骨骼坍塌,手腕兒之處已只剩一絲皮肉連接,劇烈的痛苦與絕望讓他整個人都神智不清。

  不住乞求。

  但宋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別說這種喪心病狂的人渣值不值得救,就是他真正救,他也不曉得怎麼辦啊!

  那天魔蠱毒,宋相可不知曉破解之法!

  於是,在那如泥沼一般的絕望與痛苦中,子貴大儒掙扎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最後化作一灘血肉,沒了聲息。

  也正當這時,失去了掩天避世陣法的遮蓋以後,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其餘四位大儒,四道恐怖的氣息,浩蕩降臨!

  見了屋裏這一幕,那叫一個瞠目結舌,忙詢問宋相到底是個啥情況。

  可宋相這會兒哪兒有功夫理會他們?

  交代了賀子秋一聲,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紅光寺的方向而去了!

  同一時間。

  紅光寺底下,地下洞天。

  那領路的月下蟬煉炁士將餘琛帶進那灰白色的宮殿裏。

  一踏進去,便好似又來到另一個迥然相異的天地。

  那泛白的牆壁個地板上,刻畫這一道道複雜的金紅色陣紋,好似鎖鏈一般湧向宮殿深處,隱隱有光暈在其中流淌,相當規律,好似脈搏一般。

  這時候,虞幼魚的身影從餘琛耳邊響起,

  “這是……赤金鎖靈陣?同樣是妾身所在的閻魔聖地的法門,當初主要用於囚禁一些叛徒和俘虜,以赤火與庚金之力封鎖肉身鎮壓命炁,被鎖者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看來除了天魔蠱毒以外,這些傢伙還從掌控了不少閻魔聖地的手段啊!”

  餘琛聽了,心頭一沉。

  既然這個地方是月下蟬的據點,那這什麼赤金鎖靈陣鎮壓的會是誰?

  或者說,有什麼存在是他們弄不死而需要用這種陣法來鎮壓的?

  不過儘管心頭疑問,餘琛也沒表露出任何一絲異常來,只是跟着那領路的人一路走進宮殿。

  煌煌大殿,金碧輝煌,除了那密密麻麻的赤金陣紋以外,再沒有其他裝飾。

  大殿中央,擺着一張造型奇異的石椅上,一個人影坐着,翹起二郎腿,盯着餘琛。

  餘琛這一看,差點兒沒繃住!

  媽耶!

  今兒咋碰到這麼多熟人?

  先是賀子秋,然後又是眼前這傢伙?

  且看那座上之人,一身月白長袍,雙眼佈滿血絲,好像受了什麼傷一樣。

  年紀約莫三十來歲,面部線條柔和,但微微昂起頭,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還能是誰?

  不正是餘琛夜闖京城時碰上的對手?

  佔天司,北神君!

  與東神君一同,十年前繼位神君之位,被國師重用,在朝廷裏也稱得上是呼風喚雨。

  這會兒,你跟我說,他是月下蟬的人?

  也得虧餘琛表情管理做得好,要不然怕是直接得驚掉了下巴!

  “見到我,很驚訝嗎?”

  北神君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的“子貴大儒”,像看一條哈巴狗一樣。

  對於對方微微驚訝的反應,他並不意外。

  畢竟大夥兒都是朝廷高層人物,儘管一個是佔天司的,一個是稷下書院的,雖說不太熟悉,但至少也認得對方。

  餘琛默默點頭:“北君……是月下蟬的人?”

  “是。”北神君點頭,話鋒一轉,眯眼笑道:“稍等片刻,子貴大儒也是了。”

  餘琛這會兒頂着子貴大儒的身份,做戲做全套,道:“我們當初不是說好僅交易一次後,再無相關嗎?”

  他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子貴大儒,搖了搖頭:“子貴大儒啊,太天真了——如今的你弒殺同門又盜取聖璽,你以爲你還回得去嗎?還回得去那個迂腐的稷下書院?”

  從一開始,北君就沒打算讓子貴大儒走出紅光寺。

  畢竟他已經知曉了月下蟬的存在,要麼加入,要麼……永遠閉嘴。

  當然,這些都是在他交出聖璽以後的事兒了。

  “那麼,子貴大儒帶來的東西呢?”北君擺了擺手,問道。

  餘琛直接一攤手,“忘帶了,要不北君陪我去一趟稷下書院取?”

  那一刻,北神君渾身一滯。

  他站起身來,念頭掃過餘琛全身,果然沒發現聖璽的蹤跡。

  ——這玩意兒無法被收進芥子袋裏,所以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聖璽,他真沒帶在身上。

  “你是……怎麼敢的啊?”

  剎那之間,北神君那還算平和的臉色驟然冷冽下來!

  鋒銳浩蕩的恐怖氣息,鋪天蓋地,煌煌壓來!

  “子貴!聖璽到底在何處!”北神君話裏話外,都透着一股恐怖的殺意!

  與此同時,一道道身影從外邊兒湧進來,將整個宮殿團團圍住!

  包括方纔給餘琛帶路那人也在,一個個氣息奔湧,天地之炁動盪,虎視眈眈!

  好似只要北神君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羣起而攻!

  “我不是說了嗎?在稷下書院。”餘琛對此卻毫不在意,擺了擺手:“對了,現在的話,應該在宋相手裏?”

  北君的氣焰,頓時一滯!

  整個人都懵了!

  “你個酸儒!你瘋了?!”

  “你殺了你師弟!盜了聖璽!”

  “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名?”

  “你還敢把聖璽叫給宋相?!”

  “你真不怕死?!”

  一開始吧,北神君還以爲子貴大儒沒有帶聖璽來,是怕他們殺人滅口所以留了一手。

  ——雖然他的確有這個打算。

  但萬萬沒想到啊!

  他把聖璽交給了宋相?

  那個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殺伐果斷的傢伙?!

  “北君,不要動怒。”

  餘琛搖了搖頭,揣着明白裝糊塗:“聖璽本就是三聖掌管,如今文聖未定,剩下一枚聖璽交給宋相,不是合情合理嗎?”

  “瘋子!你是個瘋子!”

  北君臉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你以爲你把聖璽給他,他就會放過你?做夢呢!單單憑你趾ο乱蝗挝穆}繼承人這一點,你就會被千刀萬剮,永無超生之日!”

  面對無法理解的北神君,餘琛點了點頭,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但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我不是我呢?”

  那一瞬間,北神君渾身一震,一股不詳的預感從他心頭升起!

  緊接着,他看到了。

  對方伸出兩隻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喚一聲。

  “畫地爲牢。”

  於是,整個天地,爲之凝固。

  風,灰塵,陣法……一切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凝固了那般!

  這也正是這一刻,餘琛眉頭一皺。

  因爲他施展這畫地爲牢神通的時候,感受到了,在這宮殿的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氣息,完全不受畫地爲牢的束縛!

  再聯想到這佈滿了封鎖陣紋的宮殿,他好像隱隱已經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