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不老長春,緩緩咿D。
就要將那龐大神胎的生機汲取!
然而下一刻,南神君的臉色僵住了。
因爲從那葫蘆藤上,他感受不到對方的任何一縷生機。
這明顯完全不合常理!
神胎,乃是由煉炁士畢生心血加上無數精氣神凝結而成!
別說人形神胎,哪怕就是一把刀,一柄劍,都應當有無盡的生機纔是。
可詭異的是,他的葫蘆藤兒紮在對方身上,卻彷彿扎進了一潭死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點兒生機。
就更別說汲取和吞噬了。
餘琛看了南神君一眼。
不得不說,這傢伙雖然人挺好的,但修行的經典是真的陰間。
不過啊,陰間歸陰間。
餘琛,更陰間。
他自個兒是度人經之主,陰曹地府的話事人。修行的經典是《大輪迴經》,凝聚的神胎是真正的地府之主,生死主宰,酆都大帝。
生機這玩意兒啊?
對不起,咱是真沒有。
南神君想要在酆都大帝神胎身上吞噬生機,讓餘琛喪失戰鬥力,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實際上,酆都大帝神胎被那藤蔓觸碰,不是餘琛擋不住或者躲不過去,是他壓根兒沒動彈!
任由那葫蘆藤兒落在神胎身上。
然後,一把抓住!
巍峨的右手抓住一把葫蘆藤兒,屈指一彈!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力量,一瞬間穿越茫茫虛空,攻向南神君!
後者瞠目欲裂,但卻因爲葫蘆藤兒被抓住而避無可避!
作爲四方神君之一,南神君明明擁有最詭異和可怕的能力,但卻敵不過北神君的原因,就是在此。
——正常情況下,他的鬥法廝殺都是憑藉那汲取生機的手段,但自身的硬實力和其他神薹圓滿比起來,卻是要弱上半分。
所以他的戰術一般都是憑藉葫蘆的極快速度遊走閃爍,然後抓住機會吞噬生機,一招克敵!
可這會兒餘琛不喫這招,還通過葫蘆藤兒鎖定了他的方位。
便是絕殺!
砰!
只聽一聲巨響,南神君倒飛而出,墜落地面!
望着天上那偉岸的龐大神胎,他苦笑着嘆了口氣,任由自個兒的身軀墜落,不做掙扎。
——雖然不曉得那判官的神胎爲何一點兒生機都都沒,但毫無疑問的是,對方的神胎,剋死自個兒。
加上倘若不是出於職責,他壓根兒不想跟餘琛打,正好就這樣退出戰場去了。
南神君……落敗!
天穹之上,就只剩下了那北方神君,孤身一人!
眼見着南神君與西神君接連落敗,北神君怒目圓睜!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僅是一招,甚至都沒有任何纏鬥,兩位神君便被打得沒有再戰之力!
但這會兒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北神君一咬牙,一狠心,渾身本命之炁盡數咿D,帶動這夜空之下無數天地之炁,好似百川匯海一般,盡數凝聚在那萬劍之主的斷劍之上!
剎那之間,古老而巍峨的恐怖劍光鋪天蓋地,橫亙天穹!
斬落!
說時遲,那時快!
且看那酆都大帝捏指成劍,上下一劃!
以神胎之身,施展劍術神通!
剎那之間,無形劍勢爆發!
無法被肉眼察覺的可怕劍意,撕裂而去!
唰!
大夥兒甚至什麼都沒看到,便只聽見風暴被撕裂的聲音!
那萬劍之主的恐怖劍光,竟被直接斬成兩片兒,向着餘琛兩邊分散而去!
北方神君瞠目欲裂!
雙手握劍,大喝一聲!
剎那之間,他整個人都化作一道流光,湧入那神胎之中,再出一劍,人劍合一!
那一刻,天上地下,好似只有那一劍,無聲斬出!
一縷好似天地初開時的光芒,在虛空中一閃而過,返璞歸真的斷劍,已殺至那酆都大帝身前!
那一刻,地上的南神君和西神君都露出驚愕之色!
他們能夠感覺到,這一劍,竟隱隱有了那麼一絲入道境的“意”。
拋卻了所有浮華,拋卻了花裏胡哨,大巧不工,原初一劍!
驚爲天人!
連梨花樓上,注視着這一切的宋相,都出聲感嘆:“北神君此人雖德行不行,但這一劍,卻是極好。”
說罷,他看向文聖老頭兒,卻見對方壓根兒就沒看那戰場,只是輕輕落下一子,又催促道:“又到你了。”
“你知道嗎?你最讓人討厭的一點就是,從來都這般雲淡風輕。”宋相看向這個曾經的老朋友,搖頭道。
“那你知道嗎?你就要輸了。”李寰抬起頭,笑眯眯看了一眼宋相。
後者一滯,目光才落在棋盤上來,卻發現自個兒的白棋已經完全被李寰的黑棋完全包圍。
只差一步,就能將他的氣兒,徹底斷絕!
天上,那一劍斬出以後,北神君好似進入到了某個奇異的境界。
身心空明,精神通透,手中之劍,圓潤如意,妙不可言!
他笑了。
他知曉,在對方可怕的壓力之下,自個兒的劍術,再進一層!
於是,帶着那一股神妙莫名之意的斷劍,斬向酆都大帝,也斬向餘琛。
天地,好似在那一刻被一分爲二。
下一刻。
斷劍劃過。
餘琛和酆都大帝,紋絲不動。
融入那劍中的北方神君,愣了。
“你不過是觸摸到入道境而已。”怒目判官臉譜之下,沙啞的聲音響起:“但半步入道,我也殺過。”
話音落下,那神胎酆都大帝抬手,往那萬劍之主腦門兒上一拍。
轟隆隆!
無盡煌煌雷霆,轟然炸響!
從頭到腳,好似瀑布,轟然落下,將那萬劍之主的神胎,徹底淹沒碾碎!
神胎崩塌,斷劍破碎,奄奄一息的北方神君驚恐萬分,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化作流光,遁向遠方!
濃濃的死亡陰影已經讓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風緊扯呼!
餘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沒繼續追,而是坐上那九幽鬼輦,在京城無數百姓和朝堂命官的注視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這會兒,天要亮了。
比那北君更加重要的,是周小魚的遺願。
與此同時,梨春樓上。
啪!
李寰依舊沒有看天上戰場任何一眼,只是將最後一子落下!
只看棋盤之上,黑棋已將白棋吞噬殆盡!
勝負已分!
這會兒老頭兒終於抬起頭,看向曾經的同僚。
“宋義啊,朝廷輸了,你也輸了,”
第300章 深宮對峙,一帝三聖(4k)
然後啊,宋相就眼睜睜看着。
看着自個兒曾經的老友李寰身上,騰一下升起來一股明晃晃的火,一眨眼功夫就將整個身軀燒燬得乾乾淨淨!
他的對面只剩下那一局已經敗了的棋,和已經涼了的茶水。
宋相的臉色,在那一刻沉如死水。
文聖李寰以這種方式“離去”,一把火過後只剩下滿地紙灰。
只能說明一件事。
方纔與自個兒下棋的他,並非真身,自然也應當不具備曾經那一言平天下的可怕力量。
被擺了一道啊……
宋相反應過來以後,望向窗外,那儘管戰鬥已經結束但怦然灰濛濛一片的天穹,長長嘆了口氣。
“回城。”
最後,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身後少年一愣,微微點頭,跟在宋相後面。
“老師,這世間生死……當真可以逆轉?”賀子秋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半年多前,文聖的死,賀子秋甚至比宋相更加確定。
原因無他,正是因爲當初李寰大葬的時候,賀子秋曾代師祭奠,前往金陵。
那個時候,他親眼看到了身首分離的李寰。
然後返回京城。
他記得很清楚,回來以後,老師聽了他帶回來的消息,什麼都沒說,只是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一切如常。
但敏銳的賀子秋髮現,自那以後,老師的身上多了一股氣質。
起初他並不明瞭那種氣質是什麼。
直到在梨花樓觀天下百姓時,看到一個百歲老人,送走了他的最後一個故人後,放眼四望,舉目無親的淒涼。
賀子秋方才明白,那種感覺,叫孤獨。
在朝堂上,向來剛正不阿,嚴厲異常的老師雖是羣臣之首,但賀子秋看得出來,他們那是怕老師。
就像兔子畏懼老虎,所以絕不可能和老虎成爲朋友。
但只有那位文聖,雖然在朝堂上經常和老師吵的不可開交,但二人卻如那高山流水一般,否則也不會經常相互博弈了。
“今晚前,爲師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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