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40章

作者:刀慢

  ——萬法山,三山之一,就是三山九脈國叽箨嚨哪莻�三山。

  山上,佔天司,東君宮。

  佔天司四大神君之一的東君。

  東君之職,執掌禮祭之事,萬人之上,二人之下,僅聽命於金鑾大殿帝座上的那位以及被佔天司視爲神明的國師大人。

  東君宮裏,大殿之上。

  十幾名煉炁士瑟瑟發抖,五體投地,深深跪伏,無人敢去直視那殿上的身影。

  而在他們前方,正是那徐雲子燒得焦黑的屍首。

  “此雨非人力所及,實乃天數?”

  “這是徐雲子的遺言?”

  殿上,鎏銀華座上,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緩緩開口。

  “回稟東君!正是!”底下一個煉炁士壯着膽子,顫顫巍巍開口。

  “好一個……天數!”

  東君冷笑一聲,“在這大夏,陛下才是天,佔天司纔是天,除此以外,還有何方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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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湧動。

  偌大京城,幽河縣的消息,先是傳到了滿朝文武,袞袞諸公耳朵裏。

  然後才被下邊兒的人知曉,進而傳遍了整個京城。

  滿城譁然!

  當初幽河禁雨三年之發佈之初,便是高調異常,幾乎讓整個大夏疆域都知曉。

  畢竟,幽河禁雨的目的,纔不是禍害那些貧苦百姓,而是給所有人提個醒兒!

  ——這就是大逆不道的代價!

  不只是株連九族,連同所出生的故土,都要一起受難!

  所以,當幽河降雨的消息傳來時候,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頭百姓,都驚住了。

  與此同時,不少人突然想起。

  那一日原幽河縣令鄭書囷斬首之時,仰天高呼,以命贖罪,向天求雨!

  這還沒兩天,幽河果然就下雨了!

  難不成,真是老天爺聽到了那位縣令的聲音,在幽降下雨去?

  不得不說,對於人來講,有噱頭的傳聞,永遠有最強大的生命力。

  這不,還沒一天功夫。

  幾乎整個京城,街頭巷尾都在傳。

  就是那鄭書囷以命求雨,這才感動了老天爺,在幽河降下雨去。

  這般傳言,是幾個送屍體上來的斂官兒,說給餘琛聽的。

  這個時候,他已經從幽河回到了不歸陵上。

  聽了這般傳言,不動聲色。

  因爲這傳言裏邊兒,除了餘琛頂替了老天爺的角色以外,還真就是那麼回事兒!

  入夜。

  幽河有雨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了一場街頭巷尾的討論,噰喳喳了一天後,熱度終於稍微消退了些。

  不歸陵上,餘琛盤膝坐在牀上,白天因爲降雨的消耗,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然後才重新坐下來,雙眼一閉,準備施展神通。

  可就這會兒吧,一道銷魂的聲音,從餘琛耳畔響起。

  “這位官人,長夜漫漫,孤陽不長,孤陰不生,何不握緊小女子的手,一同去體味那人間冷暖?”

  話罷,一雙手已經搭上了餘琛的脖頸,上下摸索。

  睜眼一看,就見一身黑紗,朦朧之間佝僂出的曼妙身材,正貼着他的身子,火辣得很!

  原來一副風塵打扮的虞幼魚不知哪個時候跑了進來,正在扮演那京城裏的風俗女子。

  ——這話就是先前她和餘琛下山時聽到青樓的姑娘照顧客人的詞兒。

  餘琛臉一黑。

  這妖女大抵是先前在餘琛手上喫了虧,心頭自有怨氣,稍有機會就會跑過來捉弄,而且越來越大膽。

  當然,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畢竟餘琛反正也不是什麼小孩兒了,魚水之歡未嘗不可沾染。

  可偏偏這妖女還是個口嗨怪,撩撥完後,關鍵時候,一溜煙兒就跑。

  更何況這傢伙原本就是第五境的存在,哪怕被敕封了,餘琛也不曉得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他按捺下心潮,嘆了口氣,像拎貓一樣給她拎下來,“有事兒就說。”

  ——這妖女看似神經大條,但分得清輕重,雖說經常在餘琛沒事兒的時候跑過來滿嘴葷段子,但餘琛幹正事兒的時候卻是從來不會打攪的。

  比如這會兒。

  當餘琛冥想恢復的時候,她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打攪的。

  這般突然出現,只能說是有什麼事兒。

  虞幼魚見被看穿,嘖了一聲,臉上輕佻之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正經,“妾身就想問你一句,幽河的事兒……算完了吧?”

  “什麼意思?”餘琛抬頭。

  “裝傻?”

  虞幼魚看了他一眼,“一場雨,自然解決了幽河的燃眉之急,但遠無法長久。

  按照妾身對你們大夏的瞭解,這事兒過後,他們肯定不會放手,會派比那三眼怪更厲害的傢伙去幽河。

  而按妾身對你的瞭解,你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第一場雨過了,你肯定還會去下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直到和佔天司的人對上,你死我活,方纔罷休。

  妾身今兒來就是告訴你,雖然天資卓絕,底蘊深厚,但如今的你遠不是那什麼國師的對手——前三境與第四境的差距,不是你能想象的。

  所以,幽河的事兒,你不要摻和了——行善是好,但前提是保護好自己。”

  長篇大論下來,餘琛盯着虞幼魚,沒說話。

  “臭看墳的,你這是啞巴了!”這妖女眉頭一皺,罵道。

  “你在關心我?”餘琛眨了眨眼!

  “我……呸!”虞幼魚立時愣住,張牙舞爪,慌亂得跟受了驚的兔子樣,“妾身……妾身不過是隨口一提,你愛幹啥幹啥!”

  說罷,就要溜了。

  但餘琛卻一把拉住她,搖頭道:“雨,自然是要下的。但我暫時不會和佔天司以及朝廷對上,你也別太擔心——我可是惜命得很哩!”

  虞幼魚神色一滯。

  餘琛看着她,高深莫測。

  “——你忘了麼?鄭書囷問我,雨從何來?”

  “我告訴他,雨自天上來。”

  “要幽河下雨的,不是不歸陵上的守陵人,是……老天爺。”

第249章 白魚化書,太上託夢

  餘琛的話,說得繞來繞去的。

  虞幼魚眨了眨眼。

  ——沒聽懂。

  “你到底想幹嘛?”虞幼魚直接問。

  餘琛也不解釋,重新盤膝坐下,看向這妖女,臉色嚴肅:“你看着我,別眨眼。”

  虞幼魚被餘琛這作態唬住了,點頭,乖乖坐下,瞪着眼珠子望着餘琛,一眨也不眨。

  ——自從上次下山以後,她就暫時用上了餘琛扎的紙人兒腦袋。

  時間吧,一點兒一點兒地過。

  虞幼魚就那樣坐在桌前,雙手托腮,凝望餘琛。

  想看看他究竟要幹啥。

  可直到月落日升,東方晨光破曉,餘琛身上都沒一點兒動靜。

  虞幼魚盯着他看了一晚上,卻什麼都沒發現。

  她終於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靠近餘琛,戳了戳他。

  “呼嚕……呼嚕……”

  結果就聽見餘琛低沉的呼吸聲,被她一戳,直接往牀上一倒,呼呼大睡。

  虞幼魚:“……”

  愣了好久,她才意識到。

  ——自個兒好像被耍了。

  “臭看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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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金雞破曉,晨光微熹。

  初春的白晝,來得特別早,可比這白晝更早的,是那滿朝文武大臣。

  今兒是三月初八,正是早朝日子。

  三更天剛剛一過,禮部侍郎莊檜便被侍女兒輕輕喊起。

  “老爺,今日早朝。”

  混身冷汗的莊檜從噩夢中醒來,雙眼一瞪,回過神來。

  顧不得回想那夢中恐怖的景象,急忙起身,沐浴更衣。

  大夏朝廷,滿朝文武,講究三個字兒——清,慎,勤。

  而這勤,便也是體現在早朝之上。

  刑律規定,六品以上的官員,若是無故缺席早朝,輕則挨板子,重則那是要下獄的!

  所以哪怕魂不守舍,心驚肉跳,莊檜依舊不敢有絲毫耽擱,在幾個侍女兒的服侍下沐浴焚香,船上官服,帶上魚牌,整理着裝,直到一絲不苟,方纔出了門兒。

  大抵是因爲那個噩夢的關係,莊檜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所以也沒得食慾,早膳都沒喫,就出了門兒。

  踏出大門,下人早已備好車馬。

  莊檜上車,坐在車廂裏,魂不守舍。

  ——昨兒夢裏的景象,讓他無法釋懷,甚至哪怕完全清醒了,都仍是那般心有餘悸。

  趕車的馬伕大抵也看出來了這一點吧,在計算好不耽誤早朝的時間裏,稍微放慢了速度。

  這速度一慢,街上的聲音也就模模糊糊傳進了車廂裏。

  ——當然,這會兒是沒什麼趕集的人的,都是早起拉着菜肉去坊市佔攤位的商販兒。

  往來絡繹之間吧,莊檜就隔着車簾兒聽到了那些百姓交談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