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35章

作者:刀慢

  彼時的餘琛,正在酒樓的雅閣裏。

  慢悠悠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來,睡眼惺忪。

  “這麼快就醒了?菜還沒上呢,你不會真以爲妾身會揹着你喫吧?”

  虞幼魚看着他,突然眉頭一挑,道:“嗯?看你心情不錯的樣子?”

  餘琛笑了笑,看了看窗外,目光越過那繁華的街巷和洛水,看了一眼那皇宮的方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會兒恐怕那大皇子周鈺的武賢宮已經翻天了吧?

  不過他沒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正巧,這會兒敲門聲響起,一個個侍女兒捧着托盤,托盤裏放着熱氣兒騰騰的菜餚。

  酒肉之香四溢,讓人食指大動。

  倆人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

  半個時辰後,杯盤狼藉。

  倆人也優哉遊哉,上山去了。

  不歸山腳下,虞幼魚有些奇怪地看向餘琛:“臭看墳的,你不是說你能不進京城,就殺了那太監嗎?打算怎麼做?”

  餘琛看了她一眼,笑道:“他已經死了。”

  虞幼魚一愣。

  看向餘琛的目光,充滿了不解。

  毫無疑問,餘琛剛剛兒是一直和她待一起的。

  哪怕他要“念頭”出竅,以“陰神”去殺人,也不可能逃過自個兒作爲第五境煉炁士的感知。

  但方纔那一個時辰,餘琛從那萬晟樓出來後,壓根兒就沒任何動作。

  那皇宮裏的太監就死了?

  虞幼魚纔不信哩!

  “——吹牛!”

  她嘀咕着,小跑兩步,跟上餘琛,上山去了。

  這一天,不歸陵上,除了石頭因爲做了一桌子菜無人享用所以眼神幽怨外,並沒有什麼太值得說的。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的。

  那幾個斂官兒,又來了。

  這會兒,餘琛去了陰曹地府,所以石頭迎接了他們。

  且看那幾個斂官,和平常可不一樣,一路上都是眉飛色舞,滔滔不絕說着什麼的樣子。

  “嘖嘖嘖!可真解恨啊!”

  “這前兩天咱們才送了王俞濤的屍首上來,那會兒大夥兒還說呢,說他這案子朱雀城衙門也管不了,怕是隻有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可誰曾想,嘿!今兒一起,就讓咱把那惡毒太監的屍首也抬上來了!”

  “報應!都是報應!嘿嘿嘿!”

  “……”

  幾人一邊挖坑,一邊大大咧咧的交談。

  若不是規矩約束,他們怕是要往背後板車兒上李春兒的屍首上吐兩口濃痰了!

  ——當初王俞濤告官那事兒,鬧得挺大,他們自然是知曉的。曉得有那麼一個惡毒太監,殺人害命,也曉得對方來自深宮,估計這事兒怕是就這麼沒結果了。

  但誰能想到?

  這才兩天功夫。

  他們一早起來,就被上頭安排出活了了。

  一問,才曉得就是那大太監李春兒!

  不知曉爲啥投湖自盡了,因爲是橫死,沒法兒安葬在宮裏,按例只能葬在這不歸陵上。

  而聽了這幾個多嘴多舌的斂官兒說話,那在屋裏的虞幼魚的表情,確實怔住了。

  她頂着餘琛給她扎的紙人兒腦袋跑出來,拉着幾個斂官兒就問:“幾位官爺,這屍首真是那太監李春兒?”

  幾人見了虞幼魚,皆是怔了。

  又想起來前幾天聽到的勾人心魄的聲兒,不由暗罵一句。

  ——這臭看墳的,真有福氣!

  愣了好久,才說就是李春兒,昨兒中午死的。

  昨兒中午?

  虞幼魚這妖女一聽,更是一雙美眸瞪圓了,心頭暗道,

  “那臭看墳的……沒吹牛?”

第244章 掩天避世,爲民贖罪

  “姑娘?”

  “姑娘你怎麼了?”

  那幾個斂官兒,還好心地以爲虞幼魚是因爲李春兒白骨森森的屍首被嚇到了,連忙白布一蓋,擺手道:“姑娘莫怕,人死燈滅,也就這白骨嚇人了些,咱哥兒幾個馬上就給它埋了去!”

  幾聲呼喚,這虞幼魚才反應過來,道了聲多謝官爺,進屋去了。

  留下幾個精壯漢子的斂官兒望着她背影,矚目良久。

  “唉,要是咱能有這樣的相好,讓咱少活十年都願意!”其中一個光頭斂官兒嘆了口氣,道:“那看墳大人真是好福氣哦!”

  “算了吧,咱們這輩子怕都是攀不上這般容貌的女子了,這看墳大人雖說也是下九流,但人家拿着仁德王門客令牌,能引得這般女子傾心也屬正常。”又一個大大咧咧的斂官兒開口。

  聽罷,其餘幾人皆是點頭。

  惟獨一個瘦小的斂官兒,魂不守舍,連方纔虞幼魚走過來,都沒太注意到。

  “瘦猴兒,瘦猴兒!”

  另外一個斂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纔把這瘦小的斂官兒喊醒:“完事兒了!走了”

  那瘦猴兒斂官兒才反應過來,連連說好。

  光頭斂官兒嘆口氣:“瘦猴兒,錢還沒攢夠呢?”

  後者一聽,臉色又暗黯淡下來,搖了搖頭:“怎麼攢的夠哦!”

  其餘斂官兒聽了,也是搖頭嘆息。

  作爲同僚,也作爲兄弟,瘦猴兒的情況,他們是知曉的。

  瘦猴兒啊,來自京城治下的一個縣,名爲幽河。

  說這一年前吧,這幽河縣還和京城周遭數百個縣沒有任何區別。

  但就去年,幽河縣出了件大事兒。

  或者說,出了個大人物。

  名號“順天大師”。

  當然,雖說是大人物吧,但說白了就是個“反佟薄�

  這傢伙不曉得從哪兒搞到一張羊皮卷,自那以後,便宣稱得了天旨。

  說那朝堂之上,陛下被妖魔迷惑了心智,將帶領整個大夏走向滅亡。

  順天大師悲天憫人,便拉攏諸多江湖人馬,趁陛下出宮,意圖刺殺!

  當然,最後是被佔天司的煉炁士們輕易鎮壓下去了。

  但這事兒,可讓朝廷大爲震怒!

  在凌遲了那順天大師和一蟹促以後,還不解氣兒!

  連同那順天大師出生的幽河縣,也要被連坐!

  於是皇帝陛下下令,佔天司所屬多方城隍接旨,讓幽河縣三年之內滴雨不落。

  以儆效尤!

  還將那幽河衙門一泄倮簦看蛉氪罄危�

  這一年過去了。

  幽河縣還真就以一顆雨點兒都沒下。

  顆粒無收。

  那些個富貴人家,早早捲鋪蓋跑路了。

  但更多百姓窮人,沒盤纏離開,只能忍飢挨餓。

  殯葬司的瘦猴兒,家裏便是幽河縣一個村子的。

  這一年來,他格外賣力的幹活兒,就是爲了能攢點兒錢,把自個兒家人從幽河縣接出來。

  可這大夏有律,若是要舉家搬遷出縣,那出了路費盤纏以外,還要上繳一筆不菲的“遷家稅”給朝廷。

  而瘦猴兒只是個斂官兒。雖說有俸祿工錢拿,但距那遷家需要的銀兩還是差的遠。

  大多數斂官兒都曉得這點,平日裏出去喫飯喝酒啥的,也從不讓瘦猴兒出錢。

  可還是那句話,杯水車薪。

  只有無奈。

  瘦猴兒的事兒這麼一提,大夥兒的興致也降了下去,低沉地下了不歸陵,一路無話。

  .

  .

  與此同時吧,回了守陵屋子的虞幼魚,正好碰見餘琛從陰曹地府拎着淨水葫蘆出來。

  就攔住他。

  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將餘琛看了個遍。

  餘琛被她的眼神看得發毛,問她咋了。

  虞幼魚頂着紙人腦袋,眼睛一眯:“那皇宮裏的惡毒太監……死了。”

  “哦。”餘琛這才恍然,點了點頭:“昨兒這個時候我不就跟你說了麼?”

  “你是怎麼做到的?”虞幼魚盯着餘琛的目光裏,充滿了濃濃的探究欲。

  連通陰陽兩界,手握無盡黃泉,還能千里之外殺人於無形……這些荒唐而離譜的事兒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讓虞幼魚對餘琛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

  餘琛嘿嘿一笑,任憑虞幼魚怎麼問,也不說。

  急得這妖女氣哼哼地走了。

  餘琛才無奈嘆了口氣,朝石頭喊,“石頭,米不夠了,下山去買點兒上來!”

  “好嘞!”那邊傳來石頭的回應。

  隨後,他回到自個兒屋裏,緊閉門窗,取出一張臉盆大小的陣圖來。

  只看這陣圖材質似紙非紙,似皮非皮,呈四方之形,其上刻畫無數繁雜玄奧的符文,隱隱脈動,好似隨時都會超越陣圖,覆蓋天地那般!

  其名——掩世陣圖。

  是餘琛完成了王俞濤的遺願以後,度人經給他的獎勵。

  簡單來說,這掩世陣圖就是一個方圓幾里的大陣,被刻畫進一張陣圖裏。

  陣法之道,陣圖爲重要媒介,種類繁多,分法無數,以使用次數來分的話,便可分爲一次性陣圖與長久陣圖。

  前者便是如那吳庸刻畫的陣圖,相當於一次性的法器或符籙,用了就沒了。

  後者就要珍貴許多,以更加複雜的技藝打磨刻畫,讓陣法永久烙印其中,每次施展以後,只要重新爲陣圖補充天地之炁,便可以再度施展。

  每一枚長久陣圖,都是足以堪比瑰寶一般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