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結交不到那些大人物,可以結交他們的娃啊!
那些個喫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又沒啥心眼兒,好接近得很!
這不,在趙大眼有心之下,他和那吉安坊的坊總唐宏洲的兒子唐哲勾搭上了。
京城分內,外,皇三城,外城又分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方城,而每一座城裏又有數不清的街巷,倘若是由朝廷統一管理,未免太過繁重。
所以先帝時期,便出現了沒有一種官品的職位——坊總,也成坊長。
四大外城,十街爲一坊,坊總則爲這十街之首,有官府衙門欽點,也有街坊鄰里推舉,雖無官品,但在平頭老百姓也是大人物了。
而青瓦街,就是屬於吉安坊裏最偏的一條街。
趙大眼能和那坊總之子扯上關係,還是相當有本事兒的。
總而言之,這段時間,趙大眼就啥也沒幹,一天到晚帶着唐哲喫喝玩樂。
唐哲喜歡狩獵,他們就白天跑外邊兒山上去射殺野獸,就地烤來喫了;唐哲喜歡喝酒賞舞,趙大眼就帶着他上洛水花船,請他喝酒聽曲兒。
而今兒晚上,依舊如此。
趙大眼下午回來打了一轉後,就帶着錢財出門兒去了,聽說是要去花船上聽曲兒。
還給他那些弟兄透露,唐哲已經說服他爹,把一個大活兒交給自個兒來做!
所以這些弟兄都在家裏好好待着,等他好消息呢!
而得了消息後,餘琛轉身去了洛水。
這洛水作爲京城的一道盛景,號稱不夜之河的洛水哪怕是三更半夜也是燈火通明。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花船上,燈火如繁星皓月,光華璀璨,流光溢彩,熱鬧得很!
宛轉悠揚的琴瑟聲從船上灑落,迴盪不絕,透過那船窗,還能看見裏邊兒輕紗單薄的舞女舞姿妖嬈,誘人得緊!
餘琛站在岸邊兒,一隻只紙鶴在他手裏放飛,盤旋高天。
將這一片的洛水支流,數百花船,盡收眼底。
那甲板上飲酒作樂,觥籌交錯的人影兒,一個個都映入眼簾。
找了半個時辰。
天上飛鳥不見,地上餘琛睜眼。
——找到了。
此時此刻,一艘花船甲板上。
雕花的圓木桌前,圍繞這幾個年輕的公子哥兒,穿金戴銀,衣袍華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而趙大眼和幾個僕從模樣的中年男人,候在一旁。
望着喝得臉兒通紅,高談闊論的吉安坊總之子唐哲在人羣中高談闊論,趙大眼心底確實歡喜。
這段時日,他和唐哲已經打成一片,這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也是視他爲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趙大眼曉得,這以後啊,有了唐哲撐腰,他在吉安坊的日子,再也不用戰戰兢兢地過了。
而那酒桌上的唐哲,可沒那麼多心思管趙大眼是咋想的,一邊欣賞着前邊兒幾個舞女曼妙的舞姿,一邊咕嚕咕嚕灌下一口烈酒,還擱那兒吹噓。
“跟你們講,你們猜我今兒獵到了啥?”
“獅子?老虎?呸!那些都獵膩了,擺我面前我都懶得多看兩眼!”
“是一匹戰馬啊!”
“聽說還是上過漠北戰場的戰馬!那滋味兒,那肉質,就一個字兒——絕!”
“還能在哪兒?就在那大黃山上唄!趙大眼帶我去的,果然是個狩獵的好去處,下次有機會帶你們一塊兒去玩兒!”
“……”
酒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顯然,唐哲對自個兒白天獵殺了馬瘸子的馬的事兒,相當驕傲。
“對了!那戰馬好像還是一個瘸子的!那瘸子穿得破破爛爛,長得眉歪眼斜,蓬頭垢面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咱獵了他的馬以後,他還追着咱們砍呢!”
“可惜他馬沒了,追了十里地,也追不上咱們!”
“好玩兒得很吶!”
“……”
他這般說着,好似又想起來了白天大黃山上的事兒,嘴角微微上揚。
顯然,對於馬瘸子死了這事兒,他並不在意。
且不說一個青瓦街的老頭兒死了有沒有人在意,就算真有,那也是那瘸子老頭兒先拿着鐮刀追他們的,這到了哪兒自個兒都是正當防衛。
至於殺馬一事。
——這京城沒點兒關係,人命都不值錢,何況一匹馬?
所以唐哲方纔可以放心大膽的吹噓。
卻想不到啊,黑暗里正有一雙眼睛,死死盯着他們。
又過了兩刻鐘,唐哲說得有些乏了,酒也喝得有些多了。
目光迷離起來。
他看向那臺上跳舞的幾個姑娘,也不曉得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感覺身上燥熱了起來。
站起身,搖搖晃晃上前,拉着其中一個最漂亮的姑娘就往船艙裏邊兒走。
那姑娘神色一變,臉色一白,望着酒氣沖天的唐哲,心頭那是萬般不願。
倒不是立牌坊啥的,畢竟她本身也是幹這個的。
只是坊間有傳聞,說這唐哲公子那方面不太行,但又菜又愛玩兒。
就總搞一些稀奇八怪的招數,弄得那些服侍過他的姑娘都叫苦不迭。
而這些姑娘越是痛苦,他就越是興奮。
總而言之,挺變態的。
聽說服侍他一晚上,雖然能掙不少錢,但都得在牀上躺十天半個月才下的來牀。
可這舞女也是吉安坊的人,咋不曉得唐哲的身份?
一點兒也不敢反抗,就只能任由那唐哲摟着,往船艙裏邊兒走。
眼裏嗪着淚,有苦說不出。
而一旁的幾個舞女,既是慶幸,又是憐憫。
另一邊兒,其餘幾個公子哥兒心領神會,笑而不語。
趙大眼也是意會,作爲租下這條花船的出錢人,他揮了揮手,“接着奏樂,接着舞!”
立時,花船上,琴瑟陣陣,笛聲悠揚,瓊漿如注,倩影魅人,好似那醉生夢死,酒池肉林。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就在唐哲摟着那女子即將踏進船艙的時候。
出意外了。
大風呼嘯!
一陣不曉得從哪兒刮過來的大風,一瞬間吹滅了這花船上所有的燈燭!
陷入黑暗。
“啊?好大的風!”
“這咋突然看不見了!”
“那喫乾飯的天象司不是說今兒晚上無風無雨嗎?”
“……”
一聲聲驚呼聲,迴盪在花船上。
待花船的侍者手忙腳亂地重新點好了燈燭,花船上方纔恢復了明亮。
腥谁h顧,虛驚一場。
其中一個公子哥兒剛要發牢騷,眼珠子卻突然瞪圓!
且看那船艙入口處,那舞女還在,就擱那兒楞楞地站着。
可摟着她的唐哲,卻是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再環顧四周,發現不止唐哲,連實際組了這場局的趙大眼和那貼身保護唐哲的僕從,也沒了影兒!
“莫非……莫非是被風颳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夥兒的酒都醒了。
其中一個公子哥兒,慢慢開口,
可他們也曉得,這若是能將人都憑空颳走了的妖風,恐怕早就給船掀翻了去。
但這會兒,除了燭火熄滅以外,就偏偏不見了唐哲,唐哲的僕從,還有那趙大眼三人兒!
便只有一種可能。
不是什麼天象變化,而是……人爲!
第233章 因果報應,惡靈狩獵
洛水裏,花船上。
一泄痈鐑合萑塍@慌,包括這花船上的諸多舞女與雜役,都是手忙腳亂。
這會兒大夥兒也沒頑耍的心思了,將花船往岸邊兒開,準備報官去。
可這船還沒開到岸上。
突然之間,幾道黃袍身影便從那內城踏水而來,穩穩當當落在船頭甲板上。
船上人一驚!
剛欲喝問!
可看清了這來人裝扮,都是惶恐不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只看來者五人,皆穿杏黃道袍,墨黑長靴,腰間繫一溫潤玉牌,除此以外,再無其餘裝飾。
你讓餘琛來看,他估計認不出來。
但這船上的都是京城土生土長的人兒,自然認得這裝扮代表的意義。
——杏黃袍,墨雲靴,靈佩腰上系,劍一掃,拂塵翻,妖魔邪怪嚇破了膽!
說的便是大夏佔天司的子監們!
這些在老百姓眼裏被稱爲仙師的大人物,能憑空生火,凝水成冰,掌馭雷霆,萬般神異。
這京城裏邊兒一旦有什麼非凡之物作祟,他們便會有所感應,踏空而來,將那作祟之物鎮壓斬殺!
“大人!大人!吉安坊坊總之子唐哲……唐哲被妖風颳走了啊!”其中一個公子哥兒回過神來,大聲哭喊!
其餘人也一一反應過來,七嘴八舌,開始講述方纔之事兒。
“咳!”
那爲首的杏黃道袍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氣宇軒昂,樣貌不凡,一聲輕咳好似雷霆震響,使萬籟俱寂,針落可聞!
張智凡眉頭緊皺,看着眼前七嘴八舌的公子哥兒們,面露煩躁之色,蘊炁於聲,一聲輕咳,讓他們都安靜了下來。
方纔,他與佔天司一凶颖O正在日常夜巡巡,雖說是夜巡,但大多數情況下也就是做做樣子,畢竟這天子腳下,京城重地,基本上沒啥不要命的煉炁士敢胡作非爲。
可就剛剛兒,幾人行至洛水旁,手中“司羅”法器突然轉動,指向這個方向。
——這玩意兒對於天地之炁極爲敏感,但凡方圓十里內有一丁點兒天地之炁異動,都會發出警告來!
張智凡一愣,但還是帶着幾個同僚,跟隨着司羅的指引來了這花船上。
緊接着,就發生了眼前的事兒。
雖然他們幾個說得亂,但他大概也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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