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那事兒就大條了。
人家尋思咱就是出來打工掙錢回家娶媳婦兒,你這直接讓咱死在外邊兒!
這哪兒成?
也得虧這周家老三心理承受能力強,當即悄悄咪咪把信放桌上,裝作啥都沒有的樣子出去了。
這一出去,就給周家另外兩兄弟說了這事兒。
三兄弟一合計,不行啊,得跑哇!
工錢要不要都另說,但大好頭顱得帶回去!
於是,他們以工頭名義,召集了所有工人,把事兒一說!
幾百個人又驚又怕又怒,當即商量着以周家三兄弟爲首,逃了去!
就在當晚行動!
可他們畢竟是百姓,空有一把子力氣,沒得什麼紀律了反偵查意識。
沒逃出幾里地,就被福鼎商會的人發現,通通捉了回來。
周子恭大怒,一審問,那些個百姓沒抗住幾個回合,就全招了!
周子恭這才曉得事兒已經泄露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數百個百姓都給殺了!
在此之前,還當着他們的面兒,把周家三兄弟千刀萬剮!
——那不是誇張,真就是一刀刀割!
最後,周子恭發泄完了怒火,把所有屍首都埋在一個大坑裏,填上土,然後再從金陵招人幹活兒。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了。
而對於那修建的建築,周子恭也不曉得具體是啥玩意兒,反正就是會長給的圖紙就是了。
在問心鏡之下,將一切都坦白了的周子恭,這會兒眼睜睜看着“判官”收了鏡子,上下打量着他。
也不說話。
但這明明初春天氣還冷得很,周子恭這會兒渾身已經被汗打溼完了!
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你……你別過來……”
周子恭吞嚥着口水往後退,“我是福鼎商會元老,我們……我們會長厲害得很!你要是對我出手……”
話未說完,餘琛打斷了他,“有那大刑司主事厲害麼?有那兵參司命厲害麼?”
周子恭的話,頓時卡在喉嚨,出不來了。
——大刑司主事,兵參司命,都是死在這傢伙手裏。
他的威脅,或許別人會有所顧忌,但眼前這個傢伙,不會。
於是,周子恭自知沒命活了,乾脆擺爛,雙眼佈滿血絲,歇斯底里:“啊!對!我殺了他們!但那又如何?不就是幾百個百姓麼?我堂堂福鼎商會爲金陵多少百姓提供了活兒計?養活了多少百姓?殺了幾個,又如何?!”
判官看了他很久,方纔開口,娓娓道來。
“周家三兄弟,有個爹,叫周大海,說起來幾百年前可能還是你們本家。
二十多年,他又當爹又當媽,把三個孩子拉扯大了,原本應當享盡天倫,三代同堂,該抱孫子了。
可就是爲了你們什麼活兒,一門三口,丟了性命,那周大海也半夜磕頭磕死在了鬼城隍廟裏。
他很憤怒,也很悲傷,死了都不得瞑目。”
“死就死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周子恭猛一搖頭,別過腦袋。
“沒有關係。”判官搖了搖頭,
“只是想告訴你,當一個父親失去孩子是多麼難熬——就像當初周公子被他自個兒的馬活生生踩死。周長老,你莫不會當真以爲,那是一個意外?”
那一刻,周子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歇斯底里的癲狂不再,剩下是無法徽值臐庥舻暮抟猓�
“是你!”
“是你殺了旭陽!”
“你個惡鬼!瘋子!千刀萬剮的混蛋!”
周子恭瘋狂咒罵着,想要衝上來跟餘琛拼命。
但渾身被餘琛的氣息震懾而動彈不得,只有無能狂怒而已。
剎那間,只看金光一閃,周子恭的舌頭,啪一聲應聲落地,再也發不出啥聲音,只能咿咿呀呀地叫,血沫子止不住流!
看向判官的目光,好似是是癲狂的野獸,要將他完全撕碎一般!
“請體面一點。”
判官看着眼前的周子恭,緩緩搖頭:“周長老,夜還長,咱們慢慢兒來。”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周子恭當初怎麼對周家三兄弟,他便要遭受同等對待。
是爲……公平。
第195章 福鼎破滅,敕封鬼神
晨光大亮,金雞破曉。
一夜春雨落去罷,萬物復甦好時節。
一個周府的守衛迷迷糊糊從睡眠中醒過來,只感覺頭疼欲裂,好似昨兒晚上喝了好大斤烈酒那樣。
睜開眼睛。
他看見周遭橫七豎八的同僚也是幽幽轉醒,茫然望着眼前一切。
還沒回過神來。
好似無孔不入的蟲子一般的鐵鏽的味道,就鑽進鼻腔。
有點悶人。
經過各種鍛鍊的守衛當時就反應過來。
——這是血的味道。
然後,他開始回憶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嗯……昨晚正在值守,突然聽到老爺呼叫,闖進府裏……
哎呀!
老爺有危險!
正當這守衛意識到這一點,渾身一個激靈的時候。
“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聲從一側傳來,他下意識看過去。
就見幾個已經清醒過來的同僚,臉色煞白,張大了嘴,渾身跟那煮熟了的大蝦一樣不住抽搐,雙眼死死盯着一個方向,除了鬼哭狼嚎以外,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來。
這守衛有些奇怪地望過去。
當即心頭猛得一停!
嚇破肝膽,屎尿齊流!
只看那房樑上啊,垂下一根繩子,染成鮮紅。
繩子上繫了個看着像人的玩意兒。
這爲什麼要說看着像人呢?
因爲他只有一枚腦袋是完整的,蒼老的臉上血跡斑斑,花白的頭髮形容枯槁,兩隻死不瞑目的眼睛,充斥着痛苦與絕望。
嘴巴大大地張着,裏邊兒血肉模糊,舌頭已是不見了去。
而在那頭顱底下,一副完整的森森白骨飄蕩在初春的冷風裏搖曳不定,偶爾相互碰撞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再往下,就是一堆堆成小山模樣的血肉,暗紅的血已凝固,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凌遲!
千刀萬剮!
幾十個守衛咋也沒想到,那傳聞中的酷刑,今兒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出現在自個兒面前!
而這受刑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僱主,福鼎商會的元老之一,周子恭!
“啊啊啊!!!”
“出人命啦!!!”
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周府的寧靜,也打破了整個金陵的寧靜。
福鼎商會來人,官府大刑司來人,很快就將整個周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哪怕是諸多見多識廣的大刑司捕快吏目,看見眼前一幕也忍不住胃裏翻江倒海!
與此同時,周府的事兒,傳開了。
畢竟偌大周府別的不說,就那些守衛都看了個清清楚楚,自然瞞不住消息。
於是僅半天之內,周子恭的死,就傳遍整個金陵。
——偌大金陵,死人不稀奇。
但堂堂福鼎商會元老死了,那就稀奇了。
還是以這般……獵奇的方式。
.
.
另一邊,當那拿着周家三兄弟三枚金鎖的年輕執事從暈眩中醒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在尋思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做夢。
——畢竟他說出來別人肯定也不會信,自個兒竟然見了那“判官”後還活着,屁事兒沒有。
直到喫晌午飯時,家裏人告訴他,福鼎商會出大事兒了!
——那周子恭就在昨兒夜裏,被人千刀萬剮!
這會,年輕執事直接整個人僵住,手裏碗筷啪一聲落地上,摔得粉碎!
——周子恭長老……不就是昨晚“夢”中的自個兒,透露給那判官的嗎?
那一刻,他只感覺自個兒腰間的三枚金鎖,好似燒紅了的烙鐵,燙人!
——判官並非沒殺人,他只是沒殺自個兒,殺的是那威名赫赫的周子恭罷了!
當即,這執事喫飯的心思也沒了,馬上出門,辭去了福鼎商會的職務,然後去到萬家陵上,把那三枚金鎖恭恭敬敬掛在周大海墳頭上,又砰砰磕頭!
纔敢下了山。
同時望着他離去的背影,餘琛在守陵屋子門口,輕輕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一隻碩大的紙鳥從他手裏振翅而飛,飛躍山林,飛躍城牆,落在城東長安城區的監地司裏邊兒。
院兒裏,楊羸盤膝而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來。
半個月了。
當初在北海所受的傷勢,也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就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能重回巔峯。
但這會兒的他,完全沒有一丁點兒高興的心情。
因爲……神武王。
如今基本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神武王有問題,有大問題!
不管是那“死而復生”的三大妖王,還是那惡毒的煉生大陣,恐怕都跟他脫不了干係!
這一點從他自北海回來以後,就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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