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81章

作者:刀慢

  沒一刻鐘,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據這年輕執事講啊,他身上的金鎖的確不是自個兒的。

  但當餘琛問他,是如何得到這金鎖的時候,他卻說是周子恭長老賞賜給他的。

  餘琛又問他,周家三兄弟在何處幹活兒,如今可還活着?他卻直說自個兒只負責當初招工,具體招到的那些百姓去了何處,又在幹嘛,他真不知曉。

  隨後,這年輕執事又透露出一個消息。

  這活兒的事兒,是福鼎商會元老之一的周子恭親自負責,他應當知曉其中情況。

  問心鏡下,餘琛確定這年輕執事沒撒謊,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一個尋常的打工仔而已。

  而且天眼之下,餘琛也並沒有在他頭上看到殺人的氣血,於是一巴掌給人拍暈了扔在牀上,離開了。

  走出宅子後,餘琛找了個茶酒鋪,喝了杯茶,然後馬不停朝福澤城的周府去了。

  根據那年輕執事在問心鏡下說出的消息,周子恭,福鼎商會元老之一,年過半百,老當益壯,爲人雷厲風行,手段殘酷鐵血,整個福鼎商會能跟他正面對上兩眼的都沒幾個。

  聽說以前是混黑道的,成家後才加入了福鼎商會,把手裏的錢財慢慢兒洗白。

  而去年大範圍的招工的事兒,就是他負責。

  與此同時,餘琛記得清楚,這人也是周旭陽他爹。

  半刻鐘後,福澤城,周府。

  兩名守衛倚靠門柱,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但突然之間,其中一人好似瞥見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可等他仔細去看時,卻啥都沒有。

  只感嘆是自個兒太累了,都出現了幻覺。

  沒放心上。

  可他不曉得的是,那一瞬間的恍惚,正是已經有人進去了偌大的周府。

  院牆裏邊兒,草木繁盛,假山林立,有池子幾口,游魚若干。

  還有幾座亭子,古色古香,清雅幽靜。

  ——倒是會享受。

  餘琛感嘆了句,打開天眼。

  便看到一股煌煌血氣在某間房頂上,盤旋不散。

  餘琛順着血氣的方向,躍上房頂,揭開蓋瓦,往裏邊兒一看。

  卻見燈火通明之間啊,一個身材壯碩的老頭兒正伏於案前,手裏捧着一疊卷宗,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長聲嘆息。

  這老頭兒頭髮花白,不怒自威,好似一頭假寐猛虎。

  眉宇之間,和當初那騎馬踩死了百姓的周旭陽有七八分相似。

  ——就他了。

  與此同時,對於房頂上的動靜,周子恭毫無察覺。

  只是看着手裏的卷宗,眉頭緊皺。

  當初,他兒死了以後,周子恭悲痛欲絕,一門心思撲在商會的打理上。

  好似只有忙不完的活兒,才能將他麻痹。

  正當這時,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推門而入,低聲幾句後,留下一封信件,走了。

  周子恭打開信一看,眉頭更皺!

  “月底完工?簡直癡人說夢!”

  可他這話,也只能自個兒說說。

  面對那位神祕又可怕的會長,周子恭可不敢有丁點兒不敬!

  ——他可是親眼見過的,那位會長可怕的手段。

  就連自詡曾經的黑道大佬的周子恭,都感到頭皮發麻!

  “呸!”

  周子恭啐了一口,旋即自言自語,“說白了還是都怪那周家三混賬!害那一批苦力全死了去!人手遠遠不夠!否則怕是早就完工了!”

  可正當他有氣兒沒處撒的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突兀從背後響起。

  “周長老,氣大傷身,稍安勿躁。”

  那一刻,周子恭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第194章 累累血債,終有一償

  誰!

  這是周子恭心頭第一反應!

  他當初可是混過黑道的,膽魄與見識都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

  當下雖心頭驚駭,但仍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搖人兒!

  “來人!”

  一聲大喝,傳遍房間。

  門外守候的侍衛聽聞聲響,一個個拔出刀兵,推門而入,四下環顧!

  “誰在裝神弄鬼,滾出來!”有了人手壯膽,周子恭心頭稍微安心了些,怒喝道!

  叮鈴鈴——

  但只聽一陣清脆的鈴鐺聲,迴盪在雨夜裏。

  周子恭只感覺一陣頭暈,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剛剛纔生龍活虎的幾十個護衛齊刷刷躺下了一片,橫七豎八,眩暈了過去!

  當即,周子恭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高手!

  絕對是高手!

  甚至說不一定是那踏入了煉炁入道之境煉炁士!

  “閣下究竟是誰?不知子恭有何處得罪?”周子恭瞬間變了態度,強抑心頭驚駭,大聲開口。

  “嘿!得罪?”那沙啞聲音再一次響起,一條兒黑影兒突兀地出現在周子恭面前!

  且看這人,一身黑白戲袍,怒目臉譜,聲音明明在笑,但卻聽不出一點兒笑意!

  直愣愣拄在周子恭跟前兒,盯着他!

  這一眼,直接把這位商業大佬兼前任黑幫老大的魂兒都差點兒給嚇沒了!

  “你……你是那……陰司判官?”周子恭再也不復方纔鎮定,驚呼開口!

  說話之間,他甚至能聽到自個兒砰砰心跳!

  “判官”是什麼人物?

  在半年前,這還只是戲曲角色裏邊兒的一個角兒,供人取樂的一個虛幻形象罷了。

  但半年來,在金陵地界兒上,“判官”兩個字兒,被賦予了太多的意義。

  ——以血,以火,以一樁樁慘烈的屠殺,以一個個大人物的累累屍骨!

  那些血淋淋的故事讓這倆字兒,哪怕僅是說出口都好似充斥着滿嘴的血腥味兒。

  “判官一角兒,斷善惡,判是非。”

  那“判官”聲音戲謔開口,“那周長老認爲自個兒……是善是惡?”

  周子恭臉色驟然一白,剛想開口狡辯。

  就看那判官取出一枚古拙的詭異銅鏡,黃銅色的鏡面裏邊兒映照出他驚駭欲絕的臉。

  “就從……方纔你說的周家三兄弟開始吧。”

  判官盯着他,開口問道:“如今那周大海的三個兒,那三枚金鎖的主人,是死是活?”

  周子恭眼珠子一轉,剛想撒謊,卻發現自個兒控制不了嘴巴上兩張皮!

  竟脫口而出:“死了。”

  “如何死的?”那判官再問。

  “千刀萬剮還未死,活活埋了。”周子恭自個兒也不曉得自個兒到底爲啥撒不了謊,就這樣直勾勾盯着鏡子裏邊兒的自己的臉,說着那不願說的話。

  “哦?”

  餘琛眉頭皺起。

  其實在來此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

  周家三兄弟還活着的可能性,真不太大。

  但也沒剛到他們仨兒,竟然死得那麼慘?

  “誰動的手?”餘琛問。

  “老夫……親自……動手。”周子恭快要哭出來了,無比努力地想要閉嘴,但兩張嘴皮卻好似完全不屬於他那般,能說的不能說的一個勁兒地往外邊兒吐。

  “爲何?”判官的聲音,已經冰冷了下來。

  “因爲他們……壞了大事……”周子恭繼續道。

  而後,從他的講述中,餘琛曉得了不久之前,也就是大概新年之前的那時候吧。

  周子恭還在現場監工。

  且說那會兒啊,周家三兄弟和同樣與他們一同被福鼎商會招走了的數百個百姓們,已經在金陵地界兒幹了大半年。

  輾轉了十幾個地方,修建了十幾個形狀怪異的建築。

  這會兒,會長安排的活兒,已經完成了七八成,預計年關一過,就能完工了。

  而這數百百姓勞工裏邊兒,周家三兄弟特賣力,也有點領導才能,周子恭爲了省事兒,就安排他們當工頭兒——平日裏在他這兒領活兒,然後安排那些百姓勞工去幹。

  承諾完事兒以後,給他們加錢。

  周家三兄弟自然大喜過望,更加賣力地幹了。

  可年前幾天,會長大人派過來人,送來一封祕信給周子恭。

  這周子恭剛剛將其打開,還沒來得及去看,就因爲突然有急事兒,出了趟門。

  正巧周家老三有事兒找周子恭,而帳篷口的守衛都認識他,沒攔,周家老三就推開帳篷的門,走了進來。

  那會兒是大冬天,雪風呼呼地刮,正好把桌上揹着的信紙吹地上了。

  這周家老三好心一撿。

  但這一不小心,誒,不偏不倚就看到了裏邊兒的內容!

  你說平時吧,周子恭也沒啥是見不得人的。

  但這封信,偏偏還就真見不得人!

  是福鼎商會會長寄過來的。

  ——這傢伙很少露面兒,連福鼎商會元老之一的周子恭也只見過寥寥幾面,平日裏他要吩咐啥事兒,一般都是以書令的方式傳來。

  信裏邊兒的內容不復雜,就簡簡單單幾句話。

  ——就說這活兒不是要做完了嗎,福鼎商會會長讓周子恭在完工以後,搞出一場意外,雪崩滑坡泥石流都可以,反正讓這些勞工一個都別回金陵。

  然後在隨便補償他們的家屬一筆錢就是了,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讓他們修建的東西泄露出去一點兒。

  對於以前就是就是混黑道的周子恭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

  殺人而已。

  可問題是,這信被周家老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