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沒一刻鐘,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據這年輕執事講啊,他身上的金鎖的確不是自個兒的。
但當餘琛問他,是如何得到這金鎖的時候,他卻說是周子恭長老賞賜給他的。
餘琛又問他,周家三兄弟在何處幹活兒,如今可還活着?他卻直說自個兒只負責當初招工,具體招到的那些百姓去了何處,又在幹嘛,他真不知曉。
隨後,這年輕執事又透露出一個消息。
這活兒的事兒,是福鼎商會元老之一的周子恭親自負責,他應當知曉其中情況。
問心鏡下,餘琛確定這年輕執事沒撒謊,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一個尋常的打工仔而已。
而且天眼之下,餘琛也並沒有在他頭上看到殺人的氣血,於是一巴掌給人拍暈了扔在牀上,離開了。
走出宅子後,餘琛找了個茶酒鋪,喝了杯茶,然後馬不停朝福澤城的周府去了。
根據那年輕執事在問心鏡下說出的消息,周子恭,福鼎商會元老之一,年過半百,老當益壯,爲人雷厲風行,手段殘酷鐵血,整個福鼎商會能跟他正面對上兩眼的都沒幾個。
聽說以前是混黑道的,成家後才加入了福鼎商會,把手裏的錢財慢慢兒洗白。
而去年大範圍的招工的事兒,就是他負責。
與此同時,餘琛記得清楚,這人也是周旭陽他爹。
半刻鐘後,福澤城,周府。
兩名守衛倚靠門柱,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但突然之間,其中一人好似瞥見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可等他仔細去看時,卻啥都沒有。
只感嘆是自個兒太累了,都出現了幻覺。
沒放心上。
可他不曉得的是,那一瞬間的恍惚,正是已經有人進去了偌大的周府。
院牆裏邊兒,草木繁盛,假山林立,有池子幾口,游魚若干。
還有幾座亭子,古色古香,清雅幽靜。
——倒是會享受。
餘琛感嘆了句,打開天眼。
便看到一股煌煌血氣在某間房頂上,盤旋不散。
餘琛順着血氣的方向,躍上房頂,揭開蓋瓦,往裏邊兒一看。
卻見燈火通明之間啊,一個身材壯碩的老頭兒正伏於案前,手裏捧着一疊卷宗,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長聲嘆息。
這老頭兒頭髮花白,不怒自威,好似一頭假寐猛虎。
眉宇之間,和當初那騎馬踩死了百姓的周旭陽有七八分相似。
——就他了。
與此同時,對於房頂上的動靜,周子恭毫無察覺。
只是看着手裏的卷宗,眉頭緊皺。
當初,他兒死了以後,周子恭悲痛欲絕,一門心思撲在商會的打理上。
好似只有忙不完的活兒,才能將他麻痹。
正當這時,一個侍衛模樣的男人推門而入,低聲幾句後,留下一封信件,走了。
周子恭打開信一看,眉頭更皺!
“月底完工?簡直癡人說夢!”
可他這話,也只能自個兒說說。
面對那位神祕又可怕的會長,周子恭可不敢有丁點兒不敬!
——他可是親眼見過的,那位會長可怕的手段。
就連自詡曾經的黑道大佬的周子恭,都感到頭皮發麻!
“呸!”
周子恭啐了一口,旋即自言自語,“說白了還是都怪那周家三混賬!害那一批苦力全死了去!人手遠遠不夠!否則怕是早就完工了!”
可正當他有氣兒沒處撒的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突兀從背後響起。
“周長老,氣大傷身,稍安勿躁。”
那一刻,周子恭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第194章 累累血債,終有一償
誰!
這是周子恭心頭第一反應!
他當初可是混過黑道的,膽魄與見識都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
當下雖心頭驚駭,但仍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搖人兒!
“來人!”
一聲大喝,傳遍房間。
門外守候的侍衛聽聞聲響,一個個拔出刀兵,推門而入,四下環顧!
“誰在裝神弄鬼,滾出來!”有了人手壯膽,周子恭心頭稍微安心了些,怒喝道!
叮鈴鈴——
但只聽一陣清脆的鈴鐺聲,迴盪在雨夜裏。
周子恭只感覺一陣頭暈,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剛剛纔生龍活虎的幾十個護衛齊刷刷躺下了一片,橫七豎八,眩暈了過去!
當即,周子恭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高手!
絕對是高手!
甚至說不一定是那踏入了煉炁入道之境煉炁士!
“閣下究竟是誰?不知子恭有何處得罪?”周子恭瞬間變了態度,強抑心頭驚駭,大聲開口。
“嘿!得罪?”那沙啞聲音再一次響起,一條兒黑影兒突兀地出現在周子恭面前!
且看這人,一身黑白戲袍,怒目臉譜,聲音明明在笑,但卻聽不出一點兒笑意!
直愣愣拄在周子恭跟前兒,盯着他!
這一眼,直接把這位商業大佬兼前任黑幫老大的魂兒都差點兒給嚇沒了!
“你……你是那……陰司判官?”周子恭再也不復方纔鎮定,驚呼開口!
說話之間,他甚至能聽到自個兒砰砰心跳!
“判官”是什麼人物?
在半年前,這還只是戲曲角色裏邊兒的一個角兒,供人取樂的一個虛幻形象罷了。
但半年來,在金陵地界兒上,“判官”兩個字兒,被賦予了太多的意義。
——以血,以火,以一樁樁慘烈的屠殺,以一個個大人物的累累屍骨!
那些血淋淋的故事讓這倆字兒,哪怕僅是說出口都好似充斥着滿嘴的血腥味兒。
“判官一角兒,斷善惡,判是非。”
那“判官”聲音戲謔開口,“那周長老認爲自個兒……是善是惡?”
周子恭臉色驟然一白,剛想開口狡辯。
就看那判官取出一枚古拙的詭異銅鏡,黃銅色的鏡面裏邊兒映照出他驚駭欲絕的臉。
“就從……方纔你說的周家三兄弟開始吧。”
判官盯着他,開口問道:“如今那周大海的三個兒,那三枚金鎖的主人,是死是活?”
周子恭眼珠子一轉,剛想撒謊,卻發現自個兒控制不了嘴巴上兩張皮!
竟脫口而出:“死了。”
“如何死的?”那判官再問。
“千刀萬剮還未死,活活埋了。”周子恭自個兒也不曉得自個兒到底爲啥撒不了謊,就這樣直勾勾盯着鏡子裏邊兒的自己的臉,說着那不願說的話。
“哦?”
餘琛眉頭皺起。
其實在來此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
周家三兄弟還活着的可能性,真不太大。
但也沒剛到他們仨兒,竟然死得那麼慘?
“誰動的手?”餘琛問。
“老夫……親自……動手。”周子恭快要哭出來了,無比努力地想要閉嘴,但兩張嘴皮卻好似完全不屬於他那般,能說的不能說的一個勁兒地往外邊兒吐。
“爲何?”判官的聲音,已經冰冷了下來。
“因爲他們……壞了大事……”周子恭繼續道。
而後,從他的講述中,餘琛曉得了不久之前,也就是大概新年之前的那時候吧。
周子恭還在現場監工。
且說那會兒啊,周家三兄弟和同樣與他們一同被福鼎商會招走了的數百個百姓們,已經在金陵地界兒幹了大半年。
輾轉了十幾個地方,修建了十幾個形狀怪異的建築。
這會兒,會長安排的活兒,已經完成了七八成,預計年關一過,就能完工了。
而這數百百姓勞工裏邊兒,周家三兄弟特賣力,也有點領導才能,周子恭爲了省事兒,就安排他們當工頭兒——平日裏在他這兒領活兒,然後安排那些百姓勞工去幹。
承諾完事兒以後,給他們加錢。
周家三兄弟自然大喜過望,更加賣力地幹了。
可年前幾天,會長大人派過來人,送來一封祕信給周子恭。
這周子恭剛剛將其打開,還沒來得及去看,就因爲突然有急事兒,出了趟門。
正巧周家老三有事兒找周子恭,而帳篷口的守衛都認識他,沒攔,周家老三就推開帳篷的門,走了進來。
那會兒是大冬天,雪風呼呼地刮,正好把桌上揹着的信紙吹地上了。
這周家老三好心一撿。
但這一不小心,誒,不偏不倚就看到了裏邊兒的內容!
你說平時吧,周子恭也沒啥是見不得人的。
但這封信,偏偏還就真見不得人!
是福鼎商會會長寄過來的。
——這傢伙很少露面兒,連福鼎商會元老之一的周子恭也只見過寥寥幾面,平日裏他要吩咐啥事兒,一般都是以書令的方式傳來。
信裏邊兒的內容不復雜,就簡簡單單幾句話。
——就說這活兒不是要做完了嗎,福鼎商會會長讓周子恭在完工以後,搞出一場意外,雪崩滑坡泥石流都可以,反正讓這些勞工一個都別回金陵。
然後在隨便補償他們的家屬一筆錢就是了,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讓他們修建的東西泄露出去一點兒。
對於以前就是就是混黑道的周子恭來說,這不是什麼問題。
殺人而已。
可問題是,這信被周家老三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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