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66章

作者:刀慢

  烈火當中,真形構築,黃金一般的色澤在流淌!

  緩緩之間,一尊無比龐大的巍峨金身,在沸騰的黃金中誕生!

  它有百丈高,盤膝而坐,背生茫茫神環,身燃無盡聖火,無盡巍峨,好似頂天立地!

  這一刻,文聖老頭兒方纔恍然大悟!

  ——這道祭臺之上的神相,方纔是餘琛真正的靈相!

  人形靈相!

  這般靈相,在文聖老頭兒的見識中,並不少。

  就如那厲嘉南,其修成靈相便是銀盔大將,而那銀盔大將的面容和原本,不是別人,正是神武王。

  ——代表着厲嘉南此生此世,將神武王當做神佛來頂禮膜拜。

  而另外一些以生靈作爲靈相的煉炁士,他們的靈相本身大多數一些傳說中的神佛,被他們以血肉爲廟,供奉於靈庭當中。

  “爲何……會是這般?”

  文聖老頭兒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他自然能看出來,餘琛背後的人形靈相極爲可怕,哪怕這會兒他只是一道虛影,也流露出這般可怕的壓迫力來。

  可這鍛造人形靈相,還有一檔子事兒啊!

  ——煉炁士倘若以某人或傳說中的神明爲原本,鍛造出靈相來,那終其一生,都會受其制約。

  就像那厲嘉南,這輩子都逃不出神武王的掌控,他倘若與神武王敵對,甚至人家神武王都不必出手,他自個兒靈相就會因比而崩塌,不戰先敗!

  因爲,倘若把某人的模樣鍛造成靈相,那就相當於將其當做可神明來供奉。

  ——信徒,如何向神祇出手?

  倘若這靈相是那縹緲仙佛還好,畢竟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遇上本尊。

  可倘若是真實存在的人,那一旦遇上了,就相當於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了。

  而在文聖老頭兒的認知裏,他也實在想不到平時裏做事兒離經叛道的餘琛,到底會把誰當做神明才供奉。

  但無論如何,結局已定。

  靈相鑄就以後,就再也沒有逆轉之法。

  已成定局。

  “你……糊塗啊!”

  老頭兒捋着鬍鬚,搖頭嘆息,好似恨鐵不成鋼那般。

  可當那茫茫金光完全散去,那黃金祭臺之上的身影露出真容的時候。

  這位大夏文聖,再一次愣住了。

  哎!

  這臉兒!

  好眼熟!

  且說那黃金祭臺之上的龐大金身,面無表情,雙目空洞冷酷,好似天地一般。

  可那眉目,五官,棱角……卻讓文聖老頭兒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抬頭看看靈相,又低頭看看餘琛。

  一拍腦門兒!

  這不一模一樣嗎?!

  這會兒,文聖老頭兒恍然大悟以後,只感覺頭皮發麻!

  餘琛鍛造的靈相,不算什麼偉大聖賢,不是什麼縹緲仙佛。

  ——是他自個兒!

  這個傢伙,把自個兒鍛造成了自個兒的靈相!

  尊我!

  拜我!

  奉我!

  天上地下,神明唯我!

  餘琛這傢伙靈庭裏邊兒供的,奉的,頂禮膜拜的,不是天地萬物,更不是妖魔鬼神,是他自己!

  這會兒,年輕的守陵人方纔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大徹大悟,拱手作揖,笑道。

  “身是血肉廟,心作香火臺,臺上無神佛,一生只奉我。”

第180章 第一百七十九 幽冥鬼船,全員暴斃

  距離厲嘉南父子之死,已過了兩三天。

  官府大刑司,兵參司,監地司幾乎全員出動,上上下下就一個字兒。

  ——查!

  可忙忙碌碌了兩天兩夜,除了查到倆人身上傷口處皆有“灼傷”樣損害以外,其餘啥線索都沒找到。

  而根據這熟悉的“灼傷”狀損害,監地司判斷二人應當死於某種具備“鋒銳”、“灼熱”屬性的神通或法器。

  知曉了這點以後,楊羸當即一拍桌!

  哎呀!

  這和先前那被那“判官”殺死的人,不一樣一樣的嗎?

  兇手……還是那“判官”?

  得出結論來。

  可本以爲確定了兇手夠就能結案的官府三司,這會兒又傻眼了。

  不爲別的。

  只因那判官早就在官府通緝令上,而一直以來,也沒捉到對方。

  他們壓根兒不曉得對方是哪個!

  於是,厲嘉南父子的案子,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只在那判官的通緝令上,又加了一條血淋淋的罪狀。

  ——謿⒊⒚伲鴧⑺久�

  但這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大事兒,放在那“判官”身上卻並非多麼了不得。

  因爲他的罪狀已經太多了。

  蝨子多了也不愁。

  反而是金陵諸多百姓,從通緝令上看了這事兒以後,那叫一個歌功頌德。

  ——樸實的老百姓可不管你什麼朝廷命官,兵參司命。

  他們只會用腳投票,平日裏厲嘉南父子專橫霸道慣了,自然引得怨聲載道,這會兒有人把他們殺了,在老百姓眼裏就是爲民除害!

  這事兒非但沒有讓那陰司判官的名聲變差,反而更是在金陵底層掀起了一股熱潮。

  各樣式兒的判官角兒的戲曲,怒目臉譜的小玩意兒,層出不窮。

  這天黃昏,餘琛從金陵城裏聽完一場判官角兒的戲後,頂着風雪回了萬家陵。

  盤膝坐下,吐納起來。

  突破靈相,鍛造金身,又有了上品炁靈根以後,他已經無需用靈銖來修行吐納了。

  那天地之炁匯聚的效率,足夠支撐他在靈相之境一路高歌猛進。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餘琛方纔結束吐納,起身燒鍋,熬了一碗粥,加點兒肉沫和蔥花兒,美滋滋喝了以後,長長吐出一口熱氣,舒服得打了個嗝兒。

  剛放碗筷,拿起掃帚,準備掃一掃那門前雪。

  可這還沒舞兩掃帚,一陣聒噪聲就從山下的方向傳來。

  餘琛掃帚一放。

  得!

  哥兒幾個又來了。

  沒多會兒,那已經算是相當熟識的幾個收屍人,嗚嗚喧喧就上了山來。

  一個個背上繫着麻繩兒,拖着一個龐大的斗車,吭哧吭哧使勁兒。

  上了萬家陵來,就擱那兒開始挖坑。

  餘琛從屋裏端出幾碗熱湯,給幾個收屍人喝了以後,指了指那斗車,問是咋回事兒。

  幾個收屍人一邊道謝,一邊跟他說。

  ——這事兒,詭得很哩!

  其實不用他們說,餘琛也曉得了。

  通過自個兒那天眼,透過那破舊斗車的車身,他看到的是裏邊兒裝着一具具乾屍。

  就好似那全身上下得血肉都被抽光了,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死狀悽慘。

  而他們身上,頭髮上,衣服上都結着冰碴兒,向前從水裏邊兒撈出來的那樣。

  反正,說白了就不像是正常死了的。

  爲首的收屍人放下鋤頭和鏟子,揉了揉腰,拉開那斗車上的白布,露出一具具蒼老得不成人樣的乾屍,臉色並不好看,道:“看墳兄弟,前不久傳得沸沸揚揚的幽靈鬼船你曉得吧?”

  緊接着,他便將他聽說的事兒,一一道來。

  且說這斗車裏邊兒的十多具乾屍,原本是福鼎商會一艘捕魚船“興盛號”的船員。

  ——金陵雖地處大夏北疆,距那繁華的京城相當遙遠。

  但正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金陵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位於九脈之一的蒼江入海出,漁業幾乎是整個大夏第一發達。

  其中五城之一的百世城,便是在金陵南邊兒,修起四五個巨大的港口,每天都有數之不盡的漁船和商船停靠歇息。

  金陵幾個有數的大商會共同把持着漁業這塊肥肉,都咬得緊——他們都有自個兒的捕魚船,每日作業,將那近海裏邊兒的魚兒捕上岸來,銷往大夏各地。

  這條興盛號的漁船,就隸屬於福鼎商會,是旗下數百條漁船之一。

  且說那五天前的晚上,興盛號的船長林旗帶隊,出海捕魚,爲期十天。

  金陵近海的漁獵區,百世城港口向外輻射五百里爲界,都是金陵官府開闊過的安全區。

  沒有什麼暗礁,沒有什麼海底妖獸,唯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那隨時會因爲暴風雪而刮起來的大浪了。

  總而言之,這金陵捕魚人,並非什麼危險的行當。

  福鼎商會也等着,等着興盛號十天後,滿載而歸。

  可還沒到十天呢,昨兒晚上,燈塔的守夜人就看到,興盛號回來了!

  剛準備通知港口,卻突然發現,這興盛號似乎不太對勁兒?

  ——它看起來並不像是自個兒開回來的,而是被浪頭推着帶回來的。

  當時這守夜人還嘀咕呢,這興盛號的船員們還真是瘋子,也不怕浪頭給他們帶到蒼江裏邊兒去了。

  這還沒嘀咕完呢,興盛號就直愣愣朝港口船舵撞過來,砰一聲,港口震盪,驚醒了整個港口。

  大夥兒又急又怒,紛紛走過來,擼起袖子,就想讓這興盛號的船員們見識見識花兒爲啥那樣紅。

  可真當興盛號撞在岸上,他們怒氣衝衝地跑過來往那船上一望。

  當即好似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嚇成了孫子!

  興盛號的確還是興盛號,除了撞在岸邊兒引起的損傷以外,整天船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但裏邊兒的人,卻早已沒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