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烈火當中,真形構築,黃金一般的色澤在流淌!
緩緩之間,一尊無比龐大的巍峨金身,在沸騰的黃金中誕生!
它有百丈高,盤膝而坐,背生茫茫神環,身燃無盡聖火,無盡巍峨,好似頂天立地!
這一刻,文聖老頭兒方纔恍然大悟!
——這道祭臺之上的神相,方纔是餘琛真正的靈相!
人形靈相!
這般靈相,在文聖老頭兒的見識中,並不少。
就如那厲嘉南,其修成靈相便是銀盔大將,而那銀盔大將的面容和原本,不是別人,正是神武王。
——代表着厲嘉南此生此世,將神武王當做神佛來頂禮膜拜。
而另外一些以生靈作爲靈相的煉炁士,他們的靈相本身大多數一些傳說中的神佛,被他們以血肉爲廟,供奉於靈庭當中。
“爲何……會是這般?”
文聖老頭兒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他自然能看出來,餘琛背後的人形靈相極爲可怕,哪怕這會兒他只是一道虛影,也流露出這般可怕的壓迫力來。
可這鍛造人形靈相,還有一檔子事兒啊!
——煉炁士倘若以某人或傳說中的神明爲原本,鍛造出靈相來,那終其一生,都會受其制約。
就像那厲嘉南,這輩子都逃不出神武王的掌控,他倘若與神武王敵對,甚至人家神武王都不必出手,他自個兒靈相就會因比而崩塌,不戰先敗!
因爲,倘若把某人的模樣鍛造成靈相,那就相當於將其當做可神明來供奉。
——信徒,如何向神祇出手?
倘若這靈相是那縹緲仙佛還好,畢竟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遇上本尊。
可倘若是真實存在的人,那一旦遇上了,就相當於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了。
而在文聖老頭兒的認知裏,他也實在想不到平時裏做事兒離經叛道的餘琛,到底會把誰當做神明才供奉。
但無論如何,結局已定。
靈相鑄就以後,就再也沒有逆轉之法。
已成定局。
“你……糊塗啊!”
老頭兒捋着鬍鬚,搖頭嘆息,好似恨鐵不成鋼那般。
可當那茫茫金光完全散去,那黃金祭臺之上的身影露出真容的時候。
這位大夏文聖,再一次愣住了。
哎!
這臉兒!
好眼熟!
且說那黃金祭臺之上的龐大金身,面無表情,雙目空洞冷酷,好似天地一般。
可那眉目,五官,棱角……卻讓文聖老頭兒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抬頭看看靈相,又低頭看看餘琛。
一拍腦門兒!
這不一模一樣嗎?!
這會兒,文聖老頭兒恍然大悟以後,只感覺頭皮發麻!
餘琛鍛造的靈相,不算什麼偉大聖賢,不是什麼縹緲仙佛。
——是他自個兒!
這個傢伙,把自個兒鍛造成了自個兒的靈相!
尊我!
拜我!
奉我!
天上地下,神明唯我!
餘琛這傢伙靈庭裏邊兒供的,奉的,頂禮膜拜的,不是天地萬物,更不是妖魔鬼神,是他自己!
這會兒,年輕的守陵人方纔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大徹大悟,拱手作揖,笑道。
“身是血肉廟,心作香火臺,臺上無神佛,一生只奉我。”
第180章 第一百七十九 幽冥鬼船,全員暴斃
距離厲嘉南父子之死,已過了兩三天。
官府大刑司,兵參司,監地司幾乎全員出動,上上下下就一個字兒。
——查!
可忙忙碌碌了兩天兩夜,除了查到倆人身上傷口處皆有“灼傷”樣損害以外,其餘啥線索都沒找到。
而根據這熟悉的“灼傷”狀損害,監地司判斷二人應當死於某種具備“鋒銳”、“灼熱”屬性的神通或法器。
知曉了這點以後,楊羸當即一拍桌!
哎呀!
這和先前那被那“判官”殺死的人,不一樣一樣的嗎?
兇手……還是那“判官”?
得出結論來。
可本以爲確定了兇手夠就能結案的官府三司,這會兒又傻眼了。
不爲別的。
只因那判官早就在官府通緝令上,而一直以來,也沒捉到對方。
他們壓根兒不曉得對方是哪個!
於是,厲嘉南父子的案子,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只在那判官的通緝令上,又加了一條血淋淋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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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大事兒,放在那“判官”身上卻並非多麼了不得。
因爲他的罪狀已經太多了。
蝨子多了也不愁。
反而是金陵諸多百姓,從通緝令上看了這事兒以後,那叫一個歌功頌德。
——樸實的老百姓可不管你什麼朝廷命官,兵參司命。
他們只會用腳投票,平日裏厲嘉南父子專橫霸道慣了,自然引得怨聲載道,這會兒有人把他們殺了,在老百姓眼裏就是爲民除害!
這事兒非但沒有讓那陰司判官的名聲變差,反而更是在金陵底層掀起了一股熱潮。
各樣式兒的判官角兒的戲曲,怒目臉譜的小玩意兒,層出不窮。
這天黃昏,餘琛從金陵城裏聽完一場判官角兒的戲後,頂着風雪回了萬家陵。
盤膝坐下,吐納起來。
突破靈相,鍛造金身,又有了上品炁靈根以後,他已經無需用靈銖來修行吐納了。
那天地之炁匯聚的效率,足夠支撐他在靈相之境一路高歌猛進。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餘琛方纔結束吐納,起身燒鍋,熬了一碗粥,加點兒肉沫和蔥花兒,美滋滋喝了以後,長長吐出一口熱氣,舒服得打了個嗝兒。
剛放碗筷,拿起掃帚,準備掃一掃那門前雪。
可這還沒舞兩掃帚,一陣聒噪聲就從山下的方向傳來。
餘琛掃帚一放。
得!
哥兒幾個又來了。
沒多會兒,那已經算是相當熟識的幾個收屍人,嗚嗚喧喧就上了山來。
一個個背上繫着麻繩兒,拖着一個龐大的斗車,吭哧吭哧使勁兒。
上了萬家陵來,就擱那兒開始挖坑。
餘琛從屋裏端出幾碗熱湯,給幾個收屍人喝了以後,指了指那斗車,問是咋回事兒。
幾個收屍人一邊道謝,一邊跟他說。
——這事兒,詭得很哩!
其實不用他們說,餘琛也曉得了。
通過自個兒那天眼,透過那破舊斗車的車身,他看到的是裏邊兒裝着一具具乾屍。
就好似那全身上下得血肉都被抽光了,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死狀悽慘。
而他們身上,頭髮上,衣服上都結着冰碴兒,向前從水裏邊兒撈出來的那樣。
反正,說白了就不像是正常死了的。
爲首的收屍人放下鋤頭和鏟子,揉了揉腰,拉開那斗車上的白布,露出一具具蒼老得不成人樣的乾屍,臉色並不好看,道:“看墳兄弟,前不久傳得沸沸揚揚的幽靈鬼船你曉得吧?”
緊接着,他便將他聽說的事兒,一一道來。
且說這斗車裏邊兒的十多具乾屍,原本是福鼎商會一艘捕魚船“興盛號”的船員。
——金陵雖地處大夏北疆,距那繁華的京城相當遙遠。
但正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金陵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位於九脈之一的蒼江入海出,漁業幾乎是整個大夏第一發達。
其中五城之一的百世城,便是在金陵南邊兒,修起四五個巨大的港口,每天都有數之不盡的漁船和商船停靠歇息。
金陵幾個有數的大商會共同把持着漁業這塊肥肉,都咬得緊——他們都有自個兒的捕魚船,每日作業,將那近海裏邊兒的魚兒捕上岸來,銷往大夏各地。
這條興盛號的漁船,就隸屬於福鼎商會,是旗下數百條漁船之一。
且說那五天前的晚上,興盛號的船長林旗帶隊,出海捕魚,爲期十天。
金陵近海的漁獵區,百世城港口向外輻射五百里爲界,都是金陵官府開闊過的安全區。
沒有什麼暗礁,沒有什麼海底妖獸,唯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那隨時會因爲暴風雪而刮起來的大浪了。
總而言之,這金陵捕魚人,並非什麼危險的行當。
福鼎商會也等着,等着興盛號十天後,滿載而歸。
可還沒到十天呢,昨兒晚上,燈塔的守夜人就看到,興盛號回來了!
剛準備通知港口,卻突然發現,這興盛號似乎不太對勁兒?
——它看起來並不像是自個兒開回來的,而是被浪頭推着帶回來的。
當時這守夜人還嘀咕呢,這興盛號的船員們還真是瘋子,也不怕浪頭給他們帶到蒼江裏邊兒去了。
這還沒嘀咕完呢,興盛號就直愣愣朝港口船舵撞過來,砰一聲,港口震盪,驚醒了整個港口。
大夥兒又急又怒,紛紛走過來,擼起袖子,就想讓這興盛號的船員們見識見識花兒爲啥那樣紅。
可真當興盛號撞在岸上,他們怒氣衝衝地跑過來往那船上一望。
當即好似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嚇成了孫子!
興盛號的確還是興盛號,除了撞在岸邊兒引起的損傷以外,整天船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但裏邊兒的人,卻早已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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