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58章

作者:刀慢

  倆吏目剛想呵斥,突然瞥見那那個上威風凜凜的虎頭標誌,當即渾身一顫,腿腳發軟,通傳去了。

  神武王從車廂走下來,背後跟着畢恭畢敬的厲嘉南,走到大刑司門前,開口:“徐州,來見本王。”

  聲音平靜,也不是喝吼,但卻透着一股讓人無法拒絕得意味兒。

  沒一會兒,大刑司命徐州從司裏走出來,拱手行禮:“大刑司命徐州,見過神武王殿下。”

  說話之間,他看見了神武王背後的厲嘉南,心頭一個咯噔。

  就猜到了神武王今兒過來,所爲何事。

  他瞪了一眼厲嘉南。

  沒想到這傢伙竟做到這個份兒上!

  “曆命一事,本王已知曉。”

  神武王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口:“生死博弈間失手殺人,太過尋常,算不得命案,將人放了。”

  徐州眉頭緊皺。

  命人將那曆命的罪狀拿出來,開口道:“殿下,此乃曆命認罪詔書,乃由曆命公子用萬晟樓真言筆所親自書寫,證明那晚大通武館一事乃是殺人害命之血案,而並非生死博弈。”

  神武王看都沒看,反問徐州:

  “徐州,你大刑司辦案何時需要用到這旁門左道的玩意兒了?這般歪門邪道之物書寫的罪書,也能當做你大刑司定罪的根據?”

  徐州神色一僵。

  是!

  萬晟樓真言筆神異無窮,誰用誰知道。

  但偏偏啊,那不是朝廷承認的東西,你私底下用用,沒人管。

  但放到檯面上來堂堂正正說,總會讓人抓到把柄,比如眼前的神武王。

  徐州醒着頭皮,取出真言筆,奉上,道:“殿下,這真言筆之能,請殿下親自體會。”

  神武王接過,握住,用力。

  砰一聲!

  直接將真言筆給一把捏成了粉。

  徐州臉色一沉,眼睛一瞪:“殿下,這是萬晟樓……”

  “那就讓萬晟樓來找本王。”神武王一揮手,塵埃漫天。

  然後,他看向徐州,再道:

  “本王最後再說一次,萬晟樓的邪門歪道做不得數。”

  “若大刑司不能證明生死狀之虛,那曆命一事就是一場生死博弈。”

  “所以,放人,亦或本王……讓你放人?”

  說話之間,他僅是先前一步!

  轟隆隆!

  剎那之間,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洶湧而來!

  茫茫風雪,驟然停滯!

  天穹,好似都在那一瞬間陰暗了下來!

  黑雲壓城!

  那一刻,整個大刑司,上到徐州,下到看門吏目,都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迫力,鋪天蓋地!

  眼前的神武王明明只是一人一車,但落在他們眼裏,卻好似千軍萬馬咆哮而來!

  渾身戰慄!

  神武之威,浩浩蕩蕩,煌煌爆發!

  徐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進退兩難。

  要說放吧,那金陵官府在與神武王的博弈中,又矮了一頭。

  要說不放吧,他好不懷疑眼前這位鐵血將軍真能把大刑司掀了!

  最後,身爲一司之首,徐州也不得不妥協。

  艱難得伸出手,下令。

  “放人!”

  於是,在整個大刑司不忿不甘的氣氛力裏,明明已經算是被定了死罪的歷命,大搖大擺走出大刑司!

  否極泰來!

  大起大落!

  讓這位司命公子喜極而泣!

  對着那些個大刑司吏目咧嘴冷笑!

  但剛一出門,那聲歡喜的“爹”還沒叫出口,就直接被憤怒得他爹厲嘉南一巴掌扇在臉上,暈倒在地,被塞進了馬車裏。

  神武王居高臨下看了大刑司一眼,又朝州治府的方向望了望,轉身上車走了。

  八騎重輦,踏空而去。

  就像將整個金陵,都踩在腳下。

  大刑司門口,徐州長嘆了口氣,面露苦澀。

  神武王啊……真是個可怕人物。

  搖了搖頭,回去了。

  他,已經盡力了。

  另一邊,大刑司門口發生的這一幕,被周遭看熱鬧的百姓看了。

  第一時間傳便了整個金陵。

  ——兵參司命之子涉嫌命案,神武王出手救人,萬晟樓至寶被毀,大刑司黯然妥協……

  這每一樁,每一件,都是轟動的大事兒哩!

  這般勁爆消息,自是不脛而走。

  很快,傳到了萬家陵上。

  傳到了餘琛和文聖老頭兒耳朵裏。

  這會兒,餘琛正在打掃陵園,聽了一行送葬隊伍抬棺大漢的閒談。

  放下了掃帚。

  “想不到神武王那傢伙,竟然肯爲了厲嘉南的孩子出手。”

  文聖老頭兒皺些眉頭,沉吟道:

  “也對,厲嘉南本就是他塞進金陵官場來的,這出事了若是不罩着,恐怕吳庸他們會得寸進尺。

  就是沒想到他這一次會這般強硬,恐怕吳庸和楊羸也沒想到吧?”

  說罷,長長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餘琛。

  卻發現黃昏暮光下,年輕的守陵人已經準備下山了。

  文聖一愣,皺眉,擔憂道:“神武王那傢伙已經是明着保曆命了,你還執意要去?”

  餘琛轉身,搖頭。

  “他保不住。”

第174章 雪夜追逃,陰兵驚魂

  大通武館的事兒,神武王一錘定音,算是徹底將其壓下來了。

  大刑司,喫了個啞巴虧。

  畢竟萬晟樓的真言毫筆,的的確確不是朝廷刑部章程中承認的證據。

  當然,更倒黴的是那萬晟樓。

  真言毫筆在這世上本就儲備不多,不過百餘支而已。

  雖說萬晟樓的確有它的鍛造方法,但其所需的珍惜材料,卻是有價無市。

  一支真言毫筆,稱之爲價值連城,也不爲過。

  倘若是一般人將其毀壞了,那萬晟樓肯定要把那人追殺到死,骨灰都給他揚了。

  可偏偏啊,這人是神武王。

  陛下的親侄子,至少是神薹圓滿的可怕存在,鎮守漠北的神武王。

  ——你找誰說理兒去?

  萬晟樓要是敢對他有啥想法,那還要不要在大夏混了?

  還不是隻有打落牙齒和血吞,喫虧就喫虧了。

  但他們不能對付神武王,並不意味着不能搞些小動作。

  反正就當天,真言毫筆被毀還沒兩個時辰,不曉得從金陵的哪個犄角旮旯裏就傳出來一個消息。

  ——大夏神武王,龍陽之好。

  當然,真假難考證。

  可這事兒傳出來以後,大夥兒在說到這位邊關將軍的時候,神色都有幾分怪異就是了。

  另外,最悲催的,還要屬大刑司的徐州了。

  ——真言毫筆是他借來的啊!

  如今被毀了!

  厲命也沒被懲處。

  簡直裏外不是人!

  可哪怕不甘,哪怕不忿,又能咋樣呢?

  這案子,這事兒,還是隻能就這般過了。

  風平浪靜。

  至於那大通武館被打死的幾具屍骸,也在案子了結以後移交給鐘鼓司,安排收屍人拉上山埋了。

  幾個搬屍人也是硬脾氣,急性子,一般拉着屍首,一般上了萬家陵。

  一邊罵人。

  “真他孃的操蛋!那厲命就逍遙法外了!想不通!”

  “人家有神武王撐腰,還能咋地?咱聽大刑司的朋友說,司命大人的臉今兒黑了一天了。”

  “算了,別說了,禍從口出,咱們這這草芥之民,哪怕鬧破了天,又有啥用?”

  “……”

  吐着吐沫,幾個收屍人把三具屍首搬上萬家陵埋了,下了山。

  跟他們以往做的事兒,沒啥不同。

  非要說的話,就是那個平日裏熱情的年輕守陵人,今兒好似不太高興,一言不發。

  入夜。

  神武王府。

  厲嘉南領着厲命,恭恭敬敬從王府退出來。

  從正廳一直退到大門,方纔轉過身來,深吸一口氣後,登上馬車,返回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