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吳庸攤了攤手,那意思明顯——你問我,我問誰去?
總而言之,倆人商量到天都快亮了,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只有一點是確定的。
——事兒,大了。
就算先不看那惡毒的活人煉陣,光是已死的兩大妖王突破邊境封鎖進到金陵地界兒,就是足以讓金陵任何一個官吏睡不着瞌睡的嚴重事態!
關鍵是,那青冥妖王,還逃了!
於是,第二天清晨一早,一則官府通告,立刻讓整個金陵炸開了鍋!
告示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將那水災與兩大妖王殘害大夏百姓的事兒給說了。
還點名這會兒青冥妖王正在逃亡,要求各郡縣做好防守,一旦發現可疑情況,立刻稟報!
一時間,整個江州,人心惶惶,難以平靜!
妖王!
那可是堂堂妖王啊!
哪怕受了重傷,對尋常百姓而言也是天上的存在!
與此同時,金陵整個監地司吏目與執事停下手裏的活兒,全力加入那搜尋妖王的隊列中來。
甚至監地司內部,楊羸開出懸賞,帶回那青冥妖王首級者,賞靈銖五千,武庫經典一卷,官升一級!
這消息一出,不少監地司執事吏目都給紅了眼,更加賣力地尋找起來。
楊清風與那金執事也不例外。
奔波在風雪裏。
第二天,倆人沿着茫茫官道,來到曾經的望夫鄉遺址。
搜尋那妖王蹤跡。
楊清風好奇,問這位金執事,爲啥要來這望夫鄉?
對這位監地司老執事,楊清風是瞭解的——爲人和善,頗有耐心,但有些膽小怕事,資質也是平平,四五十歲了還是開海境。
但他不理解的是,明明這兒位於蒼江邊兒上,更靠近金陵,加上又是曾經的案發之地。
若是青冥妖王遁逃而去,肯定是往北方,而不會朝着金陵的方向逃。
年近五十的金執事看了一眼這愣愣的楊清風,只是嘆氣,
“你這傻小子啊!跟司命大人一樣脾性,可惜沒司命大人的本事兒!要真讓你一個人到處闖,說不定還真就碰到了那青冥妖王,丟了性命!
司裏各個小傢伙,都以爲這是通天的機會,對!這真是通天的機會,五千靈銖足夠修行一年有餘;武庫經典,也能挑選到無上功法;官升一級,更是前途無量。
可這些玩意兒啊,好是好,但就算再好,哪怕讓你直接當監地司命,那也得有命去享受纔是啊!
那青冥妖王,哪怕是重傷了,也是咱們能對付的?
你一個開海上品,我一個開海圓滿,這不是去送嗎?
清風啊,天上從來不會掉餡兒餅!”
望着一聲正氣但榆木腦袋一般的楊清風,金執事擺了擺手:“咱沒那麼大志向,已經認命了,就想安安分分幹到退休,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所以纔來了這不可能的地方。”
楊清風皺了皺眉頭,明顯不太喜歡這種做法。
金執事也沒理會他,只是擺了擺手,不說話了。
倆人朝望夫鄉的方向走去。
但突然之間,倆人的身子,都是一震!
一股可怕的威壓,從前方遙遙翻湧而來!
好似那滔天巨浪!
妖力滔天!
金執事差點兒一巴掌拍自個兒腦門兒上!
他還能不曉得是啥?
這般恐怖威壓和妖力,只能是那青冥妖王了唄!
金執事當場差點兒罵出了聲!
你這妖王是傻的嗎?
既然要逃,哪兒有往南逃的?
你們家不是在北方嗎?!
自個兒特意來這望夫鄉周圍,就是爲了不碰上你!
誰想到弄巧成拙?
可怕威壓,讓二人噤若寒蟬。
楊清風一時間瑟瑟發抖!
金執事見狀,一咬牙:“清風,快走!咱來拖住它!”
楊清風一愣,這還是那個先前耍小心機的懦弱金執事嗎?
“看啥啊你?還不走!”
金執事低罵了句:“是!咱懦弱得很!沒有你那般大志向!咱也就是不想對上那妖王!可咱倆非要死一個的話,總不可能讓老金推你一個後輩去死吧?”
見楊清風猶猶豫豫,那金執事直接手一拍,天地之炁爆發,將楊清風往後邊兒拍出數百米!
他很清楚,對上一位妖王,他倆都能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唯有一人牽制,一人遁逃,方纔有機會逃走,召來援兵!
金執事抽出銅刀,天地之炁灌注,爆發凜冽刀芒!
“什麼個妖王!讓咱老金見識見識!”
說罷,直衝那望夫鄉的方向!
望着他毅然決然的背影,楊清風差點兒把牙都咬碎了。
轉身就跑!
他感覺,他快不認識金執事了。
那個耍小聰明特意避開妖王逃亡路線的老油條,和眼前這個願爲他爭取一絲逃生機會悍然赴死的鐵血漢子,一時間分不清哪個纔是真正的金執事。
淚眼婆娑。
另一邊,金執事殺氣騰騰地衝過一片廢墟。
終於看到了那恐怖威壓的源頭。
——一枚房屋大小的狐狸腦袋,餘威不減,雙目血紅,驚駭又絕望。
趴在地上,好似虔展虬荨�
而在這腦袋前邊兒,是一個個木頭牌位,刻着一個個名兒。
正是望夫鄉那些遭了難的百姓們!
冤魂靈前,罪妖俯首!
死了!
堂堂青冥妖王!死了!
一時間,金執事望着這龐大的狐狸腦袋,喃喃自語。
“清風,咱錯了。”
“天上,真會掉餡兒餅……”
第163章 令兵之符,號令萬鬼
等楊清風帶着數十監地司執事急急忙忙浩浩蕩蕩殺過來,要爲壯烈犧牲的金執事報仇雪恨時。
看到的,就是這般詭異的景象。
——在那廢墟般的望夫鄉遺址裏,金執事屁事兒沒有。倒是那房屋大小的妖狐腦袋,哪怕是隻剩一枚頭顱,也瀰漫着滾滾的恐怖妖力與無邊兇威!
只可惜,那通紅眸子裏的驚恐與駭然,破壞了這一份威壓。
小半個腦袋埋進雪裏,好似俯首跪拜,在那一塊塊望夫鄉百姓的牌位前邊兒。
楊清風懵了,後邊兒一個個監地司執事也懵了。
——莫不然那向來膽小怕事的金執事,是個隱藏極深的高手?
能一刀砍下妖王腦袋的那種?
“金……金執事……這?”楊清風。
金執事苦笑一聲,也不敢吹牛,只說是自個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腥烁@!
——那在金陵劍王楊羸手裏逃走了的青冥妖王,莫名其妙死了?
沒人曉得咋回事兒。
直到他們做夢一般將妖王的腦袋用繩索捆住,拖走的時候。
在望夫鄉十里開外的官道上碰到個茶鋪,喝了碗熱茶,才聽那老闆提起,昨兒晚上有個穿黑袍戲袍,帶判官臉譜的角兒,也買了碗茶喫。
當即,一斜O地司執事,頭皮發麻!
腦海裏同時浮現出一個身影。
——判官。
冰天凍地,寒冬臘月。
除了那個傢伙,還有誰會穿着唱戲的裝扮在山野上晃悠的?
難不成……是那判官斬殺了這妖王?
喝完茶後,幾十個執事帶着妖王頭顱,回了金陵。
一回去,便是轟然震盪!
那兇威冽冽的妖王頭顱,暴露在日光之下,走街串巷。
無數百姓,瞠目結舌之間,歡天喜地!
好似那徽诸^頂的濃濃陰雲,一瞬間散去了那般。
而更加愕然的,是監地司,是楊羸。
原本以爲,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畢竟,就像當初青墨大妖潛入金陵,哪怕被文聖重傷之後,也整整隱藏了好幾年,方纔在渭水被誅殺。
這青冥妖王,只要他不願意露頭兒,真想找到他,並不容易。
可誰能想到,距他逃了還沒一天功夫,腦袋就被人摘了下來,恭恭敬敬擺在望夫鄉諸多百姓牌位前贖罪。
再結合楊清風等人帶回來的消息,那判官的身影,再一次走進楊羸等人的視野。
原本啊,大夥兒還不過是認爲他只是個血性俠士,沒太當回事兒。
道這會兒可完全不一樣了!
妖王啊!
那可是妖王啊!
哪怕重傷,也是讓人戰慄的可怕存在!
被判官斬了?
那判官到底是什麼境界的怪物?
亦或者如百姓們猜測的那樣,他……真不是人?
但不管如何,事兒反正就是這麼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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